叶庭彰马上黑了脸,“媳妇,拿人黑历史说事不道德你晓得不?”
“我管你。”
齐岁哼了声,才和他说起正事,“张叔住院了。”
“啊?”
叶庭彰眼睛骤然瞪大,“他今天不是回医院复职吗?怎么还住院了?”
“他大概率得了帕金森。”
“这是个啥病?”
咋名字还奇奇怪怪的。
齐岁就详细和他说了帕金森的发病特征,以及病发后的具体情况。
得知帕金森并非直接致命疾病,但晚期并发症能影响寿命后,叶庭彰的第一反应是,“张叔现在确诊没有?确诊的话是早期中期还是晚期?谁来照顾他?还有……”
他问题一个接一个,齐岁耐心解答。
听完的叶庭彰沉默半晌,才道,“确诊的话告诉我,我抽空去探望一下。”
说着,他看向齐岁,“要不要通知岳母大人?”
他老娘和张叔倒是交情不深,岳母则不一样,他们俩年轻的时候,共同执行过几次任务,默契和交情都在这。
瞒着不好。
“要的。”
齐岁颔首,她原本的打算是等确诊了再通知她老娘,另外,“你说要不要通知淑芬婶他们?”
“淑芬婶……”
叶庭彰想了想,“她现在应该退休在家带孩子。”
淑芬婶和他老娘丈母娘的情况不一样,他家这两位干的都是医生,算技术型人才,淑芬婶一开始是游击队的一员。
后又进入了妇救会,建国后她和张文伯都在江城任职,那个时候夫妻俩的感情还好。
但建国初需要忙的事和做的工作太多,淑芬婶这个国家干部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结果这一忙,就让张文伯和同医院上班的表妹凑到了一起。
夫妻俩都分开了这么多年,现在告诉淑芬婶……
嘶,有点头大啊。
“媳妇,你觉得该通知不?”
齐岁额头挂满黑线,好家伙,这难题又甩给她了。
“感情上来说,我觉得不该告诉,毕竟淑芬婶又不欠张叔的,她当初没撕破脸后来没举报,已经全了两人的情谊,”
但老革命的思想境界那个高度不好说,“理智告诉我,得通知一下,至于如何做看淑芬婶。”
齐岁将自己的想法说了,见叶庭彰拧着眉头纠结的厉害,干脆出了个主意,“你要实在是拿不准,就去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
这是个好主意。
叶庭彰心动了,也行动了。
“那我去打个电话。”
丢下一句话,她拿了大衣穿上就走,还顺手薅了帽子戴上。
掀开帘子出门时,正好和写完作业乱涂鸦进屋的兄妹俩撞上。
看到他这个打扮的叶善诏没多想,只笑着问他干啥去。
“去给你外公外婆打个电话。”
“嗯?”
兄妹俩眼睛亮了,还有这好事?
“爸我去。”
叶善佑是个行动派,张开小手就抱住了他的腿,又在他低头往下看时仰着小脸笑。
“行。”
叶庭彰扯开军大衣,弯腰抱起她用大衣一裹只露出戴着毛茸茸帽子的脑袋后,抬脚朝外走,“善善跟上。”
“好嘞。”
叶善诏爽快应了声,立刻小跑着追了上去,嘴里还不忘跟齐岁道,“妈妈你乖乖在家等我们啊,外面冷你就别出来了,免得冻到……”
人远去,声也从清晰到模糊。
但该听见的都听见了,齐岁啧了声,小崽子操心的还挺多。
她跟着出了门,堂屋里金泉灵又坐在灯下织毛衣。
刚想说怎么又织毛衣,就发现这次的毛线有点不对,顿时好奇凑了过来。
然后,“姐,我要没看错的话,这是男士毛衣吧。”
这颜色,这花式这款型,不是男士的她能把这件毛衣给吃了。
“嗯。”
金泉灵大大方方认了,“给老米织的。”
“谁?”
齐岁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幻听了。
“老米,米红林。”
齐岁黑人问号脸,“不是姐,你们俩啥时候联系上的?”
联系上也就算了,这怎么还织上毛衣呢。
难不成是……
“姐,你是不是在和他处对象啊?”
她跟发现新大陆似得凑了过来,盯着金泉灵的脸看,想通过她的表情看出端倪。
却不想金泉灵翻了个白眼给她,“说啥屁话呢,老米是我干兄弟。”
“我在鲁省的时候,和他义结金兰了。”
齐岁振奋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都义结金兰了,她想象中的黄昏恋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你是姐啊?”
“我比他大,那肯定是我姐啊。”
齐岁就唉声叹气,“你说你没事搞什么义结金兰,老米又没媳妇,谈个黄昏恋多好。”
“拉倒。”
金泉灵没兴趣,她直言不讳,“就算没义结金兰我也不可能跟老米在一起。”
“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齐岁的兴趣再次被勾起,“那姐你的喜欢的类型是啥样的?”
“戴眼镜文质彬彬看着就像文化人的文化人。”
说起这个,她开始回忆,“我大概十岁的时候,饿得捡土疙瘩吃,遇到了一个穿长衫的年轻人,他看见我吃土疙瘩可怜我,给我吃了他的干粮,那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吃上面饼子……”
咽了咽口水,她一脸垂涎道,“岁啊,那个饼子是真的好吃,哪怕现在生活好了,肉蛋不缺也比不上我记忆中的那块面饼子。”
这个齐岁能理解,就像孩子小时候吃从未见过又恰好是喜欢吃的零食一样,等长大了再吃,一模一样的东西也吃不出当初的口感和味道。
因为人在饥饿的时候,吃什么都香。
如果是长期处于饥饿状态的情况下,大脑对当时的救命粮留下的记忆会更深刻。
就算那块面饼子掺杂了麦麸,大脑也会将麦麸饼子美化成山珍海味般美味。
“所以姐,你是因为一块饼子才喜欢上戴眼镜文质彬彬的文化人?”
金泉灵,“!!!”
这话听着没毛病,但认真想一下,好像有哪里不对。
可具体哪里不对,她说不上来,遂犹豫道,“大概可能是的吧。”
很迟疑的样子。
齐岁看的想笑,她也真笑了。
还笑得停不下来,金泉灵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你笑啥?”
“我笑姐你可爱。”
金泉灵感觉脸有些发热,“你正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