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把齐岁干无语了，见她不说话，余林笑道，“咋不说了？”
“我怕我说了你生气。”
“我不生气，”反正被说的又不是她，“你随便说，新华也听不见。”
不过她可以把齐岁的话转述给谷新华那个兔崽子听，让他知道他在他齐姨这里到底是有多蠢。
齐岁觉得余林的语气和表情都有些怪，但她没多想，只确认是不是真的不会生气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直言不讳地吐槽，“我觉得新华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他那是纯没脑子。”
虽然她也是从这个年龄阶段走过来的，还走了两次，但她真干不出这种事。
“你得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快谈对象的年纪了，就他这脑子我都担心他恋爱脑上头把自己作的遍体鳞伤。”
余林倒是觉得这不是个事，“儿孙自有儿孙福，他真恋爱脑上头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或者是有了媳妇忘了娘都随他，反正我和老谷就没指着他们兄弟俩为我们做点什么。”
等俩兄弟都长大成人参加工作了，不来烦她和老谷，隔三差五找他们要钱要票补贴小家庭，让他们夫妻俩过点清净日子，这俩儿子就不算白养。
老余同志都看得如此豁达了，齐岁还能说啥呢，她啥也没说的把人送走，回到饭桌上就盯着叶善诏兄妹俩看。
看着看着转头问叶庭彰，“你儿子闺女若是恋爱脑咋整？”
这是个送命题，叶庭彰觉得自己还是别参与的好。
他清了清嗓子，严肃脸，“媳妇，你忘了我也是个恋爱脑吗？”
言下之意：这个话题他没资格讨论。
金泉灵噗地一声，听见笑声的齐岁和叶庭彰同时看了过来，她低头夹菜，还给兄妹俩夹，让他们多吃点。
齐岁收回视线，叹了口气，得，这个话题就不适合在他们家。
“吃饭吃饭，吃好洗洗睡。”
“作业还没写完。”
叶善诏立刻接话。
叶善佑小跟屁虫说，“写写写。”
“行，吃好饭写作业。”
然后，吃饱喝足又歇了会的叶善诏，拿出了他的作业开始写。
叶善佑也没闲着，坐他对面拿着彩色蜡笔在宣纸上画画。
说是画画，其实就是乱涂鸦。
才两岁的孩子，又能指望她画出什么正经玩意呢。
玩呗。
但叶善诏这个字……
原本不怎么盯儿子作业的齐岁，今天闲的无聊凑过来瞅了眼，不瞅还好，一瞅她直接把脸囧成了个表情包。
她看着自家儿子的字，沉默半晌后咏叹调感慨，“啊，字都长翅膀要飞走了呀!”
语调荡漾的不行，直接把叶庭彰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我看看。”
长翅膀要飞走的字，他还真没见过，这不得开开眼界。
“如何？”
见他看了一眼后就定在原地，齐岁笑眯眯询问。
“这，啊……”
叶庭彰拧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找不出合适的话语或者是形容词来描述自己此时的心情，遂问齐岁，“咱是不是该让儿子练练字了？”
俗话说字如其人，他儿子这字拿出去，简直是不堪入目不忍直视啊。
只看这个字，就对他这个人没啥想法了，更别提通过皮相去看有趣的灵魂了。
闷头写作业的叶善诏，定力很足，爹妈在耳边碎碎念他也不为所动写自己的，但听到练字，他写不下去了。
他放下笔，看着自己的字，眉眼间染上了疑惑。
“爸妈，我的字真的很丑？”
这跟老师说的不一样啊。
“丑！”
夫妻俩异口同声。
叶善诏，“……可，可老师说我字写的很好啊。”
齐岁嘴快过大脑，“那必然你同学的字更差。”
有了对比，才能将她儿子这一手字显现出来。
“但你这个字是真的不行，笔顺错误，结构松散，字无形。”
齐岁拿了笔，“妈写几个字给你看。”
说话间，她拿了笔写下今天真不走运，一连吃了六个‘墨水瓶’这句话。
字体选用了她擅长的柳体，和簪花小楷。
“老叶，你也来写一个。”
她把笔递了过去，叶庭彰接了过去，在她下面将墨水瓶复写了一遍。
字体选了行书和楷书。
“跟你的比如何？”
写完的他放下笔问叶善诏。
叶善佑趴在桌子上看，叶善诏盯着纸上的字看。
然后，兄妹俩同时开口。
“好。”
这是叶善佑，叶善诏很是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你啥都不知道，好什么好啊。”
说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才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道，“我要练字。”
和爸妈的字比起来，他的字……
确实丑。
不怪他们嫌弃。
齐岁和叶庭彰对了个眼神，叶庭彰颔首，“练字可以，但儿子，咱得先说清楚，老叶家不允许出现半途而废的事，你既然决定练了，那就得好好练，也不求你练成一代书法大家，那字得练到拿得出手的程度才算结束，你能做到不？”
“我能。”
叶善诏大言不惭，“爸妈你就看着吧，我要把这几种字体都练了。”
哦豁，野心是真的不小啊。
齐岁对他这个态度表示赞赏，“那就练。”
于是，叶善诏的练字生涯，就此开始。
翌日齐岁上班趁着午休时间直奔百货大楼，给他买回来了全套的练字装备。
毛笔墨水，钢笔墨水、铅笔等等都备齐了。
每种笔书写时的笔触和手感都不一样，所需的力道和技巧也都不一样，全部练一遍，能让他以后不管用哪种笔写出来的字，都能拿得出手。
练字不是什么轻松的活，特别是毛笔字，对坐姿手腕的摆放都有要求，齐岁和叶庭彰都是这样练出来的。
小孩子就没有几个沉得下心吃得下这个苦的。
但叶善诏坚持了下来，头几天练完手腕酸疼的眼圈都红了，齐岁拿了药膏一边给他放松手腕，一边问他，“是不是很苦？”
“嗯。”
他低低应了声，垂下的浓密纤长眼睫跟蝴蝶振翅似得颤抖，“妈妈，我要是现在说放弃，你会不会骂我打我？”
“不会。”
齐岁回答的毫不犹豫，叶善诏嘴角抑制不住的上翘，眼睛也亮了，心说妈妈还是爱他的，却不想这个念头刚出，他就听见了来自老母亲的灵魂一击。
“我只会说你是孬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