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小房间。”
小许这话一出,齐岁拿着她的茶杯拉上小许过去聚餐。
“主任快坐。”
见齐岁进来,或坐或站的同事立刻热情和她打招呼。
齐岁一一应了,才坐下开吃,“小林他们呢?”
“外面值班呢,等我们吃完就去换。”
她哦了声,刚想说话,一股浓郁的孜然味扑面而来,口腔里的口水瞬间泛滥,她抬眸,“哪来的孜然味?”
众人的视线瞬间朝角落飘去。
察觉到同事们视线变化的齐岁,跟着看了过去。
然后,她看见了靠墙角落的小炉子上,放着一块瓦片,瓦片上不但有油光,还有切成片撒了孜然、辣椒面和细碎葱花的馒头。
护士长符思沅正拿了一双筷子在翻馒头片,察觉到众人的视线,她大大方方问齐岁,“主任,你要来一片不?”
齐岁嘴角抽搐了一下,“来。”
烤馒头片好吃的。
不过,“你们综合门诊这么野的吗?”
打死她都想不到,她竟然能在七十年代体验到办公室烧烤文化。
“正常情况下没这么野,特殊情况会野一下。”
符思沅夹了烤好的馒头片给她,“也是主任你运气不好,之前我们还用瓦片烤过肉。”
言下之意:今天没肉,只能吃馒头片解馋。
齐岁,“下次我再来综合门诊值夜班的时候,准备点肉。”
“别。”
值班医生贾洪海赶紧拒绝,“正常情况下综合门诊没这么忙,”一晚上一个病人都没有的情况下很常见。
人不忙碌的时候,其实是没啥饥饿感的。
因为他们可以轮流去休息室休息。
“今天是太忙了,大家伙跑来跑去的跑饿了,才会弄点吃的垫垫肚子。”
天天这样搞,他们的直属主任会骂他们的。
齐岁就笑,“那我下次争取别值综合门诊的夜班了,让你们晚上清闲点。”
“主任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怪你一样。”
贾洪海笑道,“不是我说主任,你是没遇到我们这忙的时候,那真的是一晚上连轴转没个停休的时候。”
今天这情况还算好的。
虽然也忙,但病人是轮着来的。
这边好了一个,下一个才来。
哪像他们之前,病人是跟赶场子似得一窝蜂地出现。
所有人都忙到脚不沾地。
“今晚后半夜应该没……”
“噤声。”
齐岁是真的怕了,赶紧打断他的话。
之前周佳佳祝她清闲没人,结果病人一个接一个。
万一贾洪海也跟周佳佳一样,是个毒奶呢?
那后半夜真的别想安稳了。
“顺其自然,别多想。”
来了病人就接,没来就轮换着休息。
打算的挺好,然而残酷的现实告诉她,鹤城的病人会以各种让人无法想象的方法把自己折腾到进医院。
“同志,你是基于什么想法,才会突发奇想的在这种天气光着身子上院子里洗雪澡的?”
洗热水澡不行吗?
就算家里洗澡不方便,职工家庭有澡票的啊,上澡堂子泡个澡行不行,做什么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看着符思沅替男人处理身上冻伤的齐岁,是真的搞不懂男人的脑回路。
“他脑袋被门被门夹了。”
男人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他媳妇倒是热情回话,就是开口就是吐槽自家汉子的,还跟齐岁他们曝了一大堆他的黑历史。
男人被说的脸都成了猪肝色,却不敢发作,只敢轻声喊道,“媳妇。”
语气透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行行行,我不说了。”
女人吃这一套,一听他刻意放软的声音,满腔火气顿时烟消云散。
然后,她殷勤和齐岁打探起自家汉子的情况来。
“还好你发现的及时,再晚个十来分钟来的话,冻伤等级增加就有截肢的风险了。”
齐岁没将情况往严重了说,只实事求是地叮嘱道,“下次冬天身上痒得受不了,请务必在家里或者上澡堂子去洗澡,可别在院子里洗,这温度真的能把人冻死。”
“好的医生,我们记住了。”
夫妻俩忙不迭点头。
齐岁嗯了声,见符思沅都处理好了,遂开了方子递过去,“好了,可以上药方拿药回家了,注意患处清洁和消毒,避免水疱破裂引发感染出现蜂窝组织炎或者败血症之类的。”
“另外,有任何不对请第一时间来就医,别拖。”
“好。”
夫妻俩也听劝,拿了药方千恩万谢后离开去药房拿药。
两口子一走,符思沅再也绷不住心里的吐槽欲道,“这真是个傻大胆。”
这种天气穿的不够厚实在室外待个十来分钟,人就能被冻透。
这位大哥可好,光着膀子在室外洗澡。
“主任,你说他这么敢想敢做,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想不敢做的?”
齐岁认真想了想,摇头,“对不起,我想不出来。”
因为她理解不了男人的脑回路,实在是没办法设身处地。
“你想的出来吗?”
符思沅摇头,“我也想不出来。”
于是,这个话题到此结束。
后面又来了俩患者,一个是夫妻睡着睡着被冻醒了。
爬起来一看炕灭了。
当妻子的问丈夫怎么没起来添柴,男的说他醒的时候炕还挺热,炕洞的余火挺大就想着省点柴就没加。
妻子碎碎念了几句,男的一开始忍着,见她越说越过火后没忍住回怼了几句。
然后,原本的口头争执,变成了全武行。
男的鼻青脸肿手指折了,女的脸肿了牙齿被打掉两颗,头皮也受伤了。
因为男人薅她头发,下手有点狠,直接撕拉了一块下来。
两口子都受伤的情况下,分开处理就成了必然。
但架不住这两口子嘴都欠,护士给他们处理外伤的时候,这俩还在互怼,隔着好几个人还挥胳膊蹬腿,不是齐岁被他们吵得受不了,威胁他们再吵就喊保卫科过来,这俩说不定要在医院再来一次全武行。
饶是如此,处理好外伤的两口子也是互怼着离开的医院。
“这都叫什么事啊。”
贾洪海哀嚎,“主任,你说我们今晚还有觉睡不?”
齐岁的回答是看了看时间,四点多都快五点了,睡个毛线球啊。
“别睡了,熬到八点交班再去睡。”
不然刚睡着被叫醒,更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