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孤城收回目光,轻轻弹了弹烟灰。
“十五年前的三月十七日。”他的语调平静得像在读报纸,“你通过境外账户向一个叫黄勇的先后转了共五十万。那个黄勇,是当年你手下物流车队的货车司机。”
赵志明的脸色变了。
“三月十九日,我父母那辆车的刹车管线被人为剪断。汽修厂的老板在事发后第三天就关闭了汽修厂……”
赵志明张了张嘴,双眼越瞪越大。
“还有。”宋孤城继续,“今年九月,你说动了两名高层,在明年的董事会上联名罢免我。哦,对了。今年一月,你还让财务总监帮你做假账,挪了三千万填补你私人投资的亏空……”
他微微偏头,罗湛会意,朝身后招了招手。
两个黑衣人押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上前来。男人穿着灰色的羽绒服,头发花白,脸上带着淤青,一看见赵志明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赵总……赵总我对不起你。”他语无伦次地哭起来,“他们查到了,全都查到了……你让我去汽修厂传话、让我盯着宋总的行踪……我都交代了……”
赵志明像被人当胸捶了一拳,整个胸腔都失了空气。
紧接着,另一个证人被带上来。是汽修厂的老板,他不敢看赵志明,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瓮声瓮气地开口。
“那辆车的刹车……是、是我亲手动的。赵总说只是想让宋董受点教训,不会出人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死人啊……”
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变成了哭腔。
两名被策反的证人想要将功补过,早已将什么都和盘托出了。
赵志明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败,像一堵即将坍塌的危墙。
他嘴唇剧烈颤抖着,视线从司机脸上移到汽修厂老板脸上,又移到宋孤城脸上。
那是一种见鬼了的表情。
“你……”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宋孤城没回答。他只是垂着眼睛,看指尖那截烟灰慢慢变长。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说,“明天,我就会把你们交给警方。不过……今天晚上你们不会好过。”
烟雾散尽,他终于抬起眼,直视赵志明。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只有极深极沉的黑,像一眼望不到底的古井。
赵志明在他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狼狈、恐惧、原形毕露。
他这才明白,宋孤城今日抓他,不是为了总裁的位子,是为了他父母的车祸报仇来了。
他忽然剧烈挣扎起来,声嘶力竭地大吼:“宋孤城!你他妈要干什么?杀了我?你杀啊!你以为杀了我你能脱得了身?你以为那些老东西会让你安稳坐在那个位子?你以为你新娶的老婆知道你手上沾着血……”
他话没说完,罗湛已一脚踹在他下巴上。
赵志明顿时往后仰倒,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他闷响一声,血从嘴角溢了出来。
宋孤城站起身。
他慢慢走到赵志明面前,蹲下,低头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中年男人。
“我不会杀你。”他轻声说,“杀人犯法。”
他顿了顿,像在思考什么,然后淡淡的补了一句:“十五年前你们没杀我,是我的运气。十五年后,你的运气可没这么好。”
他站起身,不再看赵志明。
宋孤城一直在跟赵志明说话,可陈震却忍不住先崩溃了。
他跪着往前爬,被黑衣人按住,仍然拼命仰着头朝宋孤城的方向够,涕泪横流。
“宋总、宋总我错了,我是被赵志明逼的,是他逼我的!他说我要是不参与就让我在董事会上身败名裂……我没有办法啊宋总,我真的没有办法……”
宋孤城没理他,直接走向候三。
脚步声越来越近,跪趴在地上的侯三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能看见那双锃亮的皮鞋停在自己面前,鞋尖沾了一点厂房地上的灰。
“抬头。”宋孤城说。
侯三不敢动。
宋孤城弯下腰,伸手捏住侯三的下巴,往上抬。
侯三被迫仰起脸,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看见宋孤城的脸近在咫尺,面无表情,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
“老子的女人。”宋孤城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在对女人说情话,“老子都舍不得碰。”
他停顿了一下。
“你究竟是吃了多少狗胆?”他的拇指慢慢收紧,侯三的下颌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敢打老子女人的主意?”
侯三疼得眼泪涌出来,却不敢挣扎。
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求饶声:“宋总……宋爷爷……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知道那是您夫人……您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不知道?呵!那今晚就让你知道知道。”宋孤城冷笑,脑子里想起小豆芽清纯可爱的笑容,又加了一句:“你们应该庆幸我现在要打算做一个好人,否则,你们今晚谁都不得善终。”
说着,他松开手站起身,沾了灰的皮鞋直接踩上了侯三的手指。
“啊~”
侯三疼得惨叫,额头上冷汗淋漓。
他垂眼看了侯三几秒钟,像在看一件已经没用的废品。
然后他从罗湛手里接过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动手吧!”宋孤城冷冷的说。
他起身退后几步,重新坐回那把椅子上。
罗湛带来的手下涌上前,将侯三像破麻袋一样拖到厂房中央。
第一拳落下去的时候,侯三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然后是第二拳、第三拳。
拳头落在皮肉上的闷响,骨头错位的脆响,求饶声、哭喊声、咒骂声,混在一起,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赵志明和陈震也被拖了过去。
罗湛亲自上手。
他下手极狠,每一拳都照着最疼但不致命的地方招呼。
陈震被打掉两颗牙,满嘴是血,趴在地上干呕。
赵志明肋骨断了两根,每喘一口气都像破风箱在拉。
宋孤城坐回到椅子上抽着烟。
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神情淡漠,像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夹烟的手指微微一弹,烟灰落下来,无声无息。
厂房里血腥气渐渐浓了起来。
侯三的裤子湿了一大片,地上出现一摊深色的水渍。
他被打得已经喊不出声,脸肿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宋总……宋爷爷……”他趴在地上,艰难地朝宋孤城的方向伸出手求救,“求您……求您饶我一条狗命……我再也不敢了……”
宋孤城低头看他。
“你让人给我女人下药的时候,”他慢慢开口,“想过饶她吗?”
说完,他最后抽了一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清理好尾巴。”他对罗湛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明天和所有的证据一起,交出去。”
罗湛应了一声:“明白。”
宋孤城这才起身朝外走去。
厂房的门是两扇锈迹斑斑的铁板,阿奎上前推开,冷风灌进来,吹散了里面的血腥与烟尘。
身后隐约传来罗湛低沉的命令声和手下的应答,还有被打得半死的人被拖走时鞋底蹭过地面的刺啦声。
他没有回头。
厂房外停着那辆黑色宾利。阿奎拉开后座车门,宋孤城弯腰坐了进去。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他依然是寰宇集团的总裁,是这座城市里无数人畏惧、敬仰、觊觎或憎恨的那个名字。
……
自侯三下药绑架那件事之后,秦之饴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宋孤城了。
她起先没太在意。
毕竟像宋孤城那样的总裁,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大概能排满一整张A4纸。
可第三天早上醒来,她对着手机屏幕上那条“记得吃早餐”的信息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忽然发现自己其实在等——
等他下一句话,等他忙完,等他说“晚上见”。
这种等待让她有些心慌。
她从没这样等过谁。
记忆里没有,失忆后更没有。
柯玲说她以前是个独来独往的人,从不依赖任何人,也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
可她现在在期待什么?
她说不清楚。
只是每天把手机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消息提示音响的时候,她会立刻拿起来看。
阿彪偶尔会来公寓送东西。有时是水果,有时是一些她随口提过的小吃。
她问阿彪,宋孤城在忙什么?
阿彪挠挠头,说:“老大在处理一些……积压的事情。挺重要的。具体我也说不太清楚。”
秦之饴没追问。
她知道也许有些事阿彪不能说,也许有些事宋孤城不想让她知道。
幸好那件缝补的西装让她分了心。
这几天,她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都耗在这件衣服上。
刺绣是精细活,容不得半点分心。
针尖穿过面料时轻微的“噗”声,丝线被拉紧时的顿挫感,让她等待的心渐渐静下来。
她没再频繁地看手机,也没再对着窗外发呆。只是偶尔停下来换线的时候,她会想:宋孤城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人提醒他天冷了加衣服?
第四天傍晚,西装终于补好了。
她把它挂起来,退后几步打量。
灯光下,那柄匕首静静矗立在“江湖”二字之间,针脚细密到几乎看不见,祖母绿的扣子恰好落在护手的位置,像镶嵌的宝石。
经过她的手艺,整件衣服不仅看不出破损的痕迹,反而因为这道刺绣,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锋利气质。
她忽然有些舍不得交出去了。
可还是得交。
她小心地将西装叠好,装进包里,然后背着包出了门。
十二月的风刮在脸上有些疼。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低着头往“名匠”走。
一路上她都在想宋孤城。
想他那天离开时说的话。想他看着她时的眼神。想他喊她“小豆芽”时那种温柔的、带着一点点怀念的语调。
“你要记住,无论你记不记得,你都是我的妻子,是我宋孤城这辈子唯一爱的女人。我会用我的全部来疼惜你,给你我能给的一切。所以,不要怕我。试着相信我,依赖我,好吗?”
她站在红灯路口,感觉被这句话烫了一下。
绿灯亮了。
她跟着人群走过斑马线,心里那团乱麻似的情绪忽然被理顺了一点点。不是想通了什么,只是不再害怕了。
她不知道他们以前是什么关系,不知道自己失去的那部分记忆里藏着什么,但她知道现在的宋孤城待她是什么样——那是装不出来的。
她开始相信,有些东西不需要拼命去回忆。它们就在那里,等她准备好,自然会回来。
或者,不回来也没关系。
现在的她,也可以重新认识他。
“名匠”里暖气开得很足,林店长正在柜台后面整理单据,听见门铃响,抬起头来。
“小秦来了!”她笑着招手,“快进来,外面冷吧?”
“林店长。”秦之饴把包放在柜台上,小心地取出防尘袋:“西装补好了,您看看。”
林店长接过去,拉开防尘袋的拉链。
她展开衣服的瞬间,整个人定住了。
足足有十秒钟,林店长张着嘴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悬在那柄匕首刺绣上方一寸的位置,像不敢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秦之饴有些忐忑:“是不是……不太合适?”
“合适?”林店长抬起头,眼眶竟然有些发红,“小秦,你知道我这辈子见过多少件定制西装、多少种修补手法吗?”
秦之饴摇头。
“十多年。”林店长把西装平铺在柜台上,灯光下,那柄匕首仿佛有了生命,“十多年里,我见过的修补作品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但没有一件——没有一件像你这样。”
她指着匕首的刃口:“这些反光点像真的一样。还有这颗扣子,你换成祖母绿的了?”
“嗯。原来的扣子不见了,我想着客户应该喜欢这种风格,不如换个配套的。”秦之饴顿了顿,“如果客户不喜欢,我可以换回去。”
“不喜欢?”林店长笑了,“他要是不喜欢,我林字倒过来写。”
她又细细端详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小秦,你不是在修补这件衣服。你是在救它。”
秦之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睛:“我就是……觉得不能糟蹋了好东西。”
“这就是手艺人的心啊!”林店长轻轻抚过那柄匕首,“破口太大了,我没敢给客户打包票,说等补好了再根据工时和难度谈价格。现在我有底气了。这工钱少不了一千五到两千。”
她直起腰,“你等着,我这就打电话。”
秦之饴拦住她:“林姐,不用这么急。天太冷了,我还得赶回去学习,您等客户来取货的时候再谈也行。工钱回头打在我卡里就好。”
林店长想了想:“也行。那我先把店里的一千转给你,剩下的等客户付了,我再转。”
“谢谢店长。”秦之饴把包背好,“那两件小活我拿回去了,下周送过来。”
“好。”林店长送她到门口,忽然又叫住她,“小秦。”
秦之饴回头。
林店长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意味:“你是个好姑娘。手巧,心也静。这种活儿,心里不干净的人是做不出来的。”
秦之饴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
林店长没再说什么,只是笑着摆摆手:“路上慢点。”
门铃响了一声,秦之饴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的冷风里。
林店长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柜台上那件西装。
她做了十多年年,见过太多有钱人。有些人穿几十万的衣服,像披着一层皮;有些人几千块的衣服,却穿出了精气神。
她不知道这件西装的主人是谁,但她知道,能配上这柄匕首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她拿起电话,拨了姜特助的号码。告诉他西装已经补好,随时可来取货。
姜特助来得比林店长预想的还快。
二十分钟不到,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了“名匠”门口。
姜特助推门进来,大衣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头发被风吹乱了几根,他也没顾上整理,直奔柜台。
“林店长,西装呢?”
“这呢,您检查一下。”林店长把防尘袋递过去。
姜特助小心地接过来,拉开拉链,只往里面看了一眼,手就停住了。
他没见过这种东西。
他不知见过多少顶级的定制西装、限量款的袖扣、手工缝制的皮鞋。
他以为自己早就对“精致”这个词免疫了。可眼前这件西装上那柄匕首,让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柄匕首在灯光下折射出金属般的质感。刀身挺直,不偏不倚,正正插在“江湖”两个字的缝隙里,像是它原本就该在那儿。
而那颗换上去的祖母绿扣子,颜色沉静深邃,恰好落在护手的位置。
他几乎是本能地在脑海里把它换回原来的扣子。但想了想又觉得不行,原来的扣子太普通了。只有这颗祖母绿配得上这柄匕首。
他小心地拉上防尘袋,抬起头,“多少钱?”
林店长把早已想好的说辞咽了回去。她本来打算开价两千,但看着姜特助眼里的喜爱,她忽然改了主意。
“三千。”
姜特助没有还价。
这次他学聪明了,知道总裁夫人在总裁心中的地位,而且这手艺也确实巧夺天工,总裁肯定会喜欢。
于是,他就自作主张,林店长要价三千,他直接扫码付了五千。
林店长惊愕的抬头看他。
姜特助已经收起防尘袋,神色如常:“这手艺值这个价。”
林店长连连点头:“好。”
姜特助转身要走,又停住了。
他没回头,背对着林店长,声音压得很低:“今天的事,不要跟秦小姐提我来过。”
门铃响了一声。
林店长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远去的轿车,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她在这条街开了十多年年店,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有钱的,没钱的,刁钻的,爽快的。可像今天这样的主顾,她还是头一回见。
三千的活给五千,那不是买货。那是买一个姑娘高兴。
呵呵!
从他拿西装来指名要秦之饴修补时,她就看出来了。
寰宇集团,十六楼,总裁办公室。
宋孤城刚从会议室回来。
赵志明和陈震一伙被连根拔起后,这几天他忙着整顿集团内部。
十二月的天黑得早,不到六点,落地窗外就只剩下天际线边沿一道暗金色的余晖。
他站在窗前抽了支烟,身后传来敲门声。
“进来。”
姜特助推门而入,手里拎着那个防尘袋。
宋孤城转过身,目光落在袋子上,手里的烟顿了片刻。
“她补好了?”
“是的。”姜特助把防尘袋小心地放在茶几上,“您看看。”
宋孤城走过来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些。他坐下,拉开防尘袋,把那件西装拎出来,展开铺在膝上。
然后,他不动了。
灯光下,那些细密的反光点像清晨的露水,又像刀刃上掠过的冷光。
他的手指悬在那柄匕首上方一寸的位置。和林店长一样,没敢落下去。
之前,他在公寓里看到过轮廓,没想到完工后竟这么惊艳。
半晌,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她真是心灵手巧。”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江湖。刀光剑影的江湖,人吃人的江湖。他从那个江湖里爬出来,手上沾过血。
他不信任何人,不依赖任何人,一个人走了十五年。
可小豆芽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什么偏偏就懂他的世界?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从眼角慢慢晕开,像是冰封的湖面,在春天的某一刻悄无声息地裂了一道缝。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问姜特助。
嗯?
姜特助被问懵了,他谨慎地措辞道:“是一把……匕首?”
宋孤城摇头。
“这是她的记忆。”他的拇指轻轻抚过刺绣的边缘,“她失忆了,潜意识里却记得她曾经认识一个混混?”
“……”
姜特助沉默着,不敢接话。
宋孤城把西装小心地叠好,却没放回去,而是抱在怀里。
“工钱付了吗?”
“付了付了。”姜特助立刻邀功般的汇报:“林店长开价三千,我觉得夫人这手艺确实难得,直接给了五千。”
宋孤城抬眼斜他,似笑非笑:“自作主张。”
他说过要以市场价给,不能多也不能少,以免小豆芽多想。
姜特助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自己又做错了?
他正要检讨,却见宋孤城嘴角那抹笑意深了几分。
“不过……我喜欢。”他把西装轻轻放在身侧,“给你加发年终奖。”
姜特助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谢谢宋总。”
这时,门被推开,常荀和罗湛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常荀进门就看见茶几上的防尘袋,眼睛一亮:“哟,新衣服?什么牌子?”
罗湛已经凑过去了,伸手要翻:“让我看看,老大的衣柜里还能有什么新鲜……”
宋孤城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别碰。”
罗湛捂着被拍红的手背,委屈地看向常荀:“你看看他,有件新衣服就宝贝成这样。”
宋孤城没搭理他,把那件西装从防尘袋里重新拿出来,展开显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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