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不想再跟稚鱼这个无耻小人说话,转头眼睛扫视文武百官。
在坐的都有怀疑,那本书到底是谁写的,败坏他赵高纯洁无瑕的名声。
稚鱼眉眼低垂,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赵高啊赵高,草木皆兵了吧~
就是不知道始皇帝什么时候来,看时辰应该也快了吧……
说曹操曹操到~
一抹玄色出现在大殿最中央处。
“拜见陛下~”
两边文武百官齐齐行礼。
稚鱼在一众脑袋低垂的时候,偷偷抬头,瞄了一眼。
那熟悉的身形,冷酷硬帅的脸,不是赵叔又是谁!
稚鱼震惊的眨了眨眼睛,然后从从脚底往上开始石化。
【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了,赵叔还在假扮始皇帝。】
【哎哟,还坐上龙椅了。】
嬴政坐下的时候身形一僵,贤侄其实跟聪明人犯了同一个毛病,就是多想。
他还以为往那里一坐,稚鱼就会明白他的身份。
结果……
嬴政想多了,稚鱼想太多了。
其实也不怪稚鱼,主要是她来古代摆摊10几年了都没能见到嬴政一面。
嬴政一开始还假扮始皇帝,稚鱼根本想不到谁这么无聊自己假扮自己。
不过也有莞莞类卿的原因,稚鱼觉得赵叔肯定跟始皇帝沾亲带故,不然能长这么高?!
嬴政朝稚鱼眨了眨眼睛。
突然被wink~一下。
稚鱼陷入沉默:“……”
【果然是赵叔,看来一时半会也见不到始皇帝了。】
【好可惜啊,自己特意洗香香,最完美的状态过来抱大腿的。】
嬴政无奈。
朕,就在贤侄眼前,只不过你不信罢了。
可惜的稚鱼注意到了嬴政龙椅的软坐垫,心里很是开心。
【始皇帝能坐上自己做的沙发垫也挺好,久坐腰不疼屁股不痛,健康值 1,寿命应该也能加一点。】
文武百官正常禀报公务。
“陛下,长城建设离不开人,鱼大人要跟您一同出巡,为了不耽误工程,不如再推选一人管理?”
这位大臣的话刚落底下就有7、8个附和。
稚鱼挑了挑眉,明白了,这些人想架空她。
之前觉得修长城出力不讨好,现在瞎了眼的都能看出长城建设这个项目能捞油水,想直接拿走劳动成果。
【想得美!!】
稚鱼顶嘴的功能即将一键启动,关键时刻停住了。
先看向嬴政,赵叔你不会被人蛊惑的对吧!
嬴政给了稚鱼一个安心的眼神,开口道:“长城建设在出巡期间会交给扶苏,各位大人不必多虑。”
文武大臣:“……”
说跟没说一样。
不过他们也不能阻止陛下给太子练手的机会。
稚鱼看得出嬴政明显是在维护她,高兴的弯了弯眼睛。
【哼哼,你们怕了吧,说白了就是给扶苏铺路,赢的好名声,以后顺利继位,我看哪不长眼敢忤逆始皇帝的金口。】
【不过……】
稚鱼陷入沉思,心里涌起一丝看不见的心慌。
【没有自己的参合的话,修长城之事确实交给了扶苏还有蒙恬,符合历史书上描写的,不过史书上记载修了10年之久~】
稚鱼总感觉改变的历史,在悄无声息的回归正轨。
意识到这一点,她心里有些慌。
那始皇帝的劫难到底有没有改变?
嬴政灯笼大的龙眸仿佛变成一道红色虚光,出现在稚鱼头顶,久居不下。
文武大臣见计划一不顺利,再接再厉,提出计划二。
“陛下,割胶项目属于新型工程,各位大臣也是第一次接触,朝廷不能闭门造车,视鱼大人为典范,不如推选一位合适的人才一同学习管理如何?”
儒学大臣欲言又止的望着嬴政。
嬴政尽收眼底,慢悠悠转头看向一旁的赵高,今天半天没说一句话有些反常:
“赵高,你觉得如何?不过……今日你的脸色怎么看起来有些欠佳啊~”
赵高:“……”
【嘿嘿嘿~~~】
一道嘿嘿声,飘过嬴政的脑海体。
嬴政被稚鱼这猥琐的笑声,搞得有些不明所以,发生了什么。
难道……又有瓜?
接着嬴政就注意到,他刚问出口的话,一屋子的大臣表情也怪异了起来,像便秘。
始皇帝问话,赵高不敢不答。
“回陛下,臣……”
赵高正犹豫着不知如何作答,眼角余光瞥见稚鱼那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神,顿时恼羞。
在赵高的角度还无比清晰的看见那帮大臣竟也跟着起哄想看他笑话,当下咬咬牙道。
“依臣之见,此提议可行,不妨推选朝中精通农事之人前往学习,各位大臣想毕也是好学之人,不如继续在山顶割胶,相互监督。”
此言一出,原本表情各异的大臣们瞬间僵住,暗自叫恨。
好你个赵高,就像累死他们一把老骨头是吧。
割胶这事看似简单实则繁琐危险,指不定被毒蛇咬一口就嘎了,谁也不愿意去吃苦受累。
赵高说完高高抬起下巴,他拿鱼大人没办法,拿你们还没则?
哼!
儒学大臣紧忙补救,他宁愿多写一篇夸嬴政的文章也不想割胶了。
“陛下,不妥啊,老臣都已经50了,再割下去可能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是啊,陛下!张大人言之有理啊,臣等还得做好本职工作,这割胶一事还是另作安排吧。”
他们这段时间整天割胶,都没时间去吃喝嫖了。
可不能再奴隶他们了。
聪明的开始将话题引到赵高脸色上。
嬴政撑着下巴看着这一幕,好奇追问:
“赵高,他们说的是何事?”
比赵高更快一步的是稚鱼的心声。
【还能是啥,最近月老给赵高牵了不少红线。】
嬴政记得赵高已经娶媳妇生儿育女了,难道又娶了新妇?
正疑惑间……
张大人怀兜里话本子露出一角,探头开口跟稚鱼打招呼。
【人,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谁在跟我打招呼?】
【人,左边第三个。】
稚鱼寻着声音,数人头,视线最终落在张大人的领口。
【原来是一本书啊。】
【我不是书,我是话本,就是你写的赵高~趣事的那本畅销精品,现在大街小巷都差不多人手一本了,没人能抵挡吃瓜的魅力。】
稚鱼深深认同。
【哎呀,看来书肆老板的卖书能力可以啊,看来分红绝对够够的。】
只不过稚鱼没想到,这一屋子里的人也有人爱看这种类型的小说,都拿到早朝上来了。
真是大胆!
真是荤腥不忌,古人接受程度真是没话说。
众人的视线在赵高与金大人某几位大臣之间来回扫视。
稚鱼书里提到人名,今天的几位大臣齐齐对应。
开心过头的话本子正跟稚鱼口若悬河吹嘘它多受欢迎,才能早早开智。
啪叽一声,离开了张大人的怀抱,孤零零地躺在道中间。
刹那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齐刷刷集中到了话本扉页上。
上面隐隐约约有几个熟悉的人名……
话本【好凉快啊,有风吹本书的脸皮~】
风一吹,哗啦啦~
看到自己名字的大臣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嬴政看着地上那本有些遮遮掩掩的话本子,脸上流露出一种困惑不解的神情,发问:
“这是何物?”
张大人额头冒出几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滚落。
“陛...陛下,这......这只是一本普通至极的话本子而已!”他颤抖着手不敢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声音结结巴巴。
嬴政手指轻敲龙椅扶手。
张大人猜测嬴政不感兴趣了,躬身蹲下伸手想掩人耳目藏起话本。
不料被突然闪身靠近的红公公眼疾手快抢先拿走了。
只见红公公先是仔细地把话本子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定里面并没有什么危险或者有毒物质之后,才将其呈给嬴政。
嬴政接过话本子握在手中,那双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漫不经心翻动书页......
张大人:“……”
心底直呼,完了完了,早知道上朝不看话本子打发时间了。
赵高脸色越发紧绷。
金大人脸色也不太好看。
其他大臣早就开始露出吃瓜的表情。
稚鱼更是压制不住露出八颗牙齿晒太阳。
“刷~”
话本翻页的声音。
嬴政眉心微皱,低沉的声音透着一丝威压:
“架空~秦朝秘史赵高趣事篇~,咦?赵高这书里的人名居然跟你一样。”
赵高想哭:“陛下,都是民间话本,当不得真,不看也罢。”
嬴政:“无碍,正好遇到跟赵高你同名同姓的书实在难得,朕今天倒是要掌掌眼。”
稚鱼心虚。
【……赵叔掌掌眼倒是可以,千万别长针眼~】
她写的时候太忘我了,也不知道尺度有没有把握住。
嬴政不动声色的翻开第二页,一目十行下去,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这是贤侄写的?
女儿家那点娇劲写得倒是直白~
赵高硬着头皮,跪下道:“陛下要为臣做主啊,有人污蔑臣的清白!”
稚鱼:“赵大人,您何出此言啊,书上写的什么?你表情怎么这么怪?”
赵高瞪了稚鱼一眼,能不能别成天捣乱了行吗?
嬴政安慰道:“赵高,这话本子也未必写得是你,同名同姓罢了,不必这么着急。”
赵高:“……”
稚鱼:“陛下英明,臣略懂一些文字,可以帮忙检查检查~”
嬴政瞥见稚鱼乱转的眼珠子就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轻咳一声,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请鱼大人看看吧。”
赵高一听,差点没晕过去。
想求嬴政别给这一肚子坏水的稚鱼看,却见嬴政略带危险目光扫来,只能硬生生将话咽回去。
陛下,鱼大人克他啊!!!!
他赵高当官就没有这么不顺过。
红公公上前将书转手给稚鱼。
稚鱼一脸认真,双手举过头顶,圣神的接过话本子,堪比接圣旨。
(嬴政:这小动作有点招人爱是怎么回事。)
周遭大臣们见状,捂着嘴偷笑,心想这下可有好戏看咯。
稚鱼这个罪魁祸首直接翻到精彩片段:
“咳咳~拔河比赛内心篇~,撕名牌的时候避免不了胳膊碰到胳膊~我本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
“鱼大人!陛下没让你!读出来!”赵高咬着牙根提醒。
“哦哦,是这么回事吗?”稚鱼转头看向平日里跟赵高不对付的儒臣。
这几个儒臣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东西,早就看不惯赵高了,开口道:
“赵大人,未免太过紧张了,我们其实也想帮一帮同僚,鱼大人不读出来我们怎么清楚。”
赵高还想说什么,嬴政抬了抬手,他立刻闭嘴。
红公公开口道:“劳烦鱼大人继续。”
稚鱼微微颔首,接着道:
“撕赵高名牌的时候必须低头,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对上他灼热发烫的眼睛。”
“靠近的他,活着的他,扰乱别人心的他。”
“这一刻,慌乱的视线找到了它的家,赵高的发鬓,唇角,以及……微微滚动的喉咙。”
稚鱼有技巧的停顿,字字都扣人心弦~
赵高听不下去了,大声警告:“鱼大人!……呜……”
附近几位大臣捂住赵高的嘴,贴心劝慰道:
“写得挺好的,故事主人公的故事恩爱缠绵,但是我们还没听出哪个点明确写着赵大人,别急再听听。”
“…………”
这帮卑鄙小人!
赵高被无情剥夺说话话语权,只能发出唔唔抗议声。
嬴政稳坐龙椅,仁君上身的样子。
实则感觉今天这早朝确实该上,这瓜保熟,卷卷有熟人名。
这不,稚鱼声音再起:
“金枪鱼看见赵高被另外一人撕名牌,眼里怒火中烧,疾步跑来……”
“跑来的这一段路,金枪鱼的视线牢牢锁在那人摁住赵高的手上……”
“他不是急着抢夺名牌,而是……护心上人的颜面。”
“听到脚步,赵高求救的看向金枪鱼~”
“呼吸,红眼尾,是赵高惯用的手段,金枪鱼知道,也乐此不疲~”
赵高气得脑瓜子嗡嗡响。
那天拔河比赛明明他被那群不要脸围攻,还有人撕名牌的时候把他的头压在地上。
这几个文官老阴比,几十年的酸菜臭屁攻击,外加下阴手狠狠踹他。
请问,哪里缠绵了,哪里悱恻了?!!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哎呀,赵大人翻白眼,睡着了~”
“赵大人,公然睡觉,太不应该了。”
想睡?
各位大人直接大拇指掐人中,老有劲了。
赵高疼的翻白眼,又不想醒面对这残酷的一天,只好装晕。
晕?
大臣掐人中。
再晕?
再大力掐人中!!
再再装晕的赵高疼的冷汗都湿出了一个人形。
稚鱼探头看了一眼,点评道:
“看来是被说中了心思,没想到赵大人是这样的赵大人,啧啧~”
赵高最后一口气上不来,这一回,真是活活气昏厥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