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书肆,稚鱼跟扶苏去了德福一家。
“小东家,这是这护发素几个月的盈利,还有这洗面奶产量不高,却特别受千金、夫人的喜爱,盈利已经超过护发素。”
掌柜满脸笑盈盈,手里的算盘珠子,啪啪作响。
稚鱼探头大致瞄了一眼,开始算账……
掌柜在一边忍不住再次提议:
“小东家,盈利这么好,我们要不要做多点库存?”
稚鱼:“越是盈利好,就越不能加大生产,就是要她们买不到!”
“这是为何?”
掌柜每天在店铺里看着那哗哗进账的银钱,除了开心还有心疼。
每天断货就有好多人排着队要买,那就是相当于白给的钱都往外推开啊。
可惜东家死活就是不同意,他只能手动自掐人中,才能挺过来。
稚鱼:“那你想想她们是不是越买不到,越想买?”
掌柜猛猛点头。
稚鱼:“这就叫做饥饿营销!以后店铺可以形成这种营销模式。”
掌柜的眨了眨眼睛,又捋了捋自己胡须,能当掌柜他显然不笨,明显是懂这个道理的。
懂是一回事,能不被诱惑又是另外一回事。
心里默默暗叹小东家的智慧,不为眼前利益蛊惑。
按照这个模式只要秦国不倒下那店铺将永远开下去,永远赚钱!
稚鱼其实没必要真要算账,她相信赵叔不会坑她。
可一码归一码,账她不能不懂。
万一有人连赵叔都骗呢,还是得预防一下。
她算清后,点了点头,把账单还给掌柜,又摸了摸自己荷包。
不错啊,又是一笔大收入。
心里想着……要不要买个大金项链戴戴呢?
算了算了,已经有金镶玉了。
不过她可以给鹿幸买一条啊。
身为她的爱宠,宠爱一点也没什么吧。
转身去后边院子准备牵鹿幸出门,刚好看到扶苏在鹿厩里喂鹿幸吃草。
鹿幸正吃着新鲜的嫩草,突然感觉到稚鱼的气息。
鹿头一拱,撇开挡住视线的扶苏,兴奋的跑到稚鱼旁边。
人,你好久没来看鹿了,死哪里去了!
稚鱼摸了摸鹿角:“乖,带你去买礼物。”
鹿幸点点头,人,这还差不多。
扶苏稳住身形,有些无奈,跟着一起去买礼物。
谁能想到鹿幸的审美跟稚鱼出奇一致,就喜欢大金链子~
一个小时后……
扶苏被鹿幸脖子上晃动的大金链子晃了眼,阳光下各种角度的反光。
鹿幸站在稚鱼身边骄傲的抬起前蹄,无知的人类,拜倒在本鹿的华丽外表下吧~
扶苏的目光接着落在鹿幸的背上,两边都买满了稚鱼出门用的东西。
扶苏:“稚鱼兄,会不会夸张了点?”
稚鱼:“毫不夸张,出门在外用点本土习惯的生活物品,去到外地就不会水土不服了。”
扶苏有些惊讶:“还能这样克服水土不服?!”
稚鱼肯定的“昂!”了一声。
扶苏恍然大悟,难怪每次出远门,连恭桶都是他以前用惯的那只。
“对了。”稚鱼捅了捅发呆的扶苏:“赵叔昨天让人说什么来着?”
扶苏:“说让你上朝!”
“哦……”稚鱼随意应了一句后,突然脑袋才开始正式上线。
“不是?赵叔让我上朝那我岂不是能见到始皇帝了?”
扶苏有些躲闪:“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正兴奋的稚鱼没有注意到扶苏的不自然。
“我的官服洗了吗?要不要再洗一遍?会不会有味?”
“洗了,不会有味。”
“那你明天一定要提醒我焚香更衣……哎呀,我这头发也该洗了?不能臭到始皇帝……”
扶苏:“……”
“还有我这皮肤是不是应该紧急保养保养了,别丑到始皇帝的眼睛,听小道消息始皇帝有一些些爱美……”
扶苏:“陛下爱美吗?”
他这个儿子怎么没听说。
稚鱼白了扶苏一眼:“始皇帝连统一文字都是用最好看最工整的小篆,你没看出来吗?”
扶苏的眼睛忍不住睁大,好像确实有点道理,他以前居然没发现。
***
有爱美之心的嬴政此时深邃的龙眸,也在挑选出巡要穿的衣裳。
只见一群太监分成两两一组,走秀一般,迈着小碎步。
小心翼翼地抬起跟嬴政长不多身高的人形衣架,上面都是手工刺绣出来皇帝新衣,颜色、款式,大气为主。
殿内正襟端坐嬴政是这场华丽盛大时装秀表演的主角,静静地看着宫人鱼贯而入,没说话。
站在一旁的红公公仔细观察嬴政脸上的微表情。
嬴政扫一眼衣裳眼神平和的留下,皱眉时,红公公会立刻示意宫人将衣裳撤下。
筛选下来,至少已有十几套各式各样的华服摆在了嬴政面前。
尽管如此之多款式各异的漂亮衣裳可供挑选,嬴政似乎仍然不太满意,轻轻皱起眉头。
红公公走上前去,轻声问道:“陛下,可是都不满意?”
嬴政并没有直接回答红公公的问题,而是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贤侄的新衣有人送去没有?”
红公公笑着道:“回陛下,已经吩咐人送到鱼大人家里去了。”
闻言,嬴政原本紧绷着的双眉总算是渐渐舒展开来,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开心。
稚鱼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好几个人站在她家院子。
白起正一脸不悦的瞪着迟迟回来的稚鱼。
“老爹,你的脸怎么拉这么长?”
“不会自己看?”白起瞪了一眼稚鱼,刚才他睡得好好的,一帮人来他家。
虽然都很安静,一句话不说,白起就是觉得吵。
他知道这些人是嬴政的派的,赶又赶不走。
他家那小兔崽子也不知道为何那么愿意给嬴政干活,明明平时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绝对不站着。
宫人适时上前:“鱼大人,陛下让奴给您送来新衣裳。”
“真是陛下送的?”
宫人笑眯眯连连点头。
稚鱼一秒变成哈士奇,围着衣裳转悠。
宫人朝稚鱼行了一礼,连忙谨慎的展示新衣,这些衣裳的布料跟陛下用的是同一种贡品。
只不过陛下是玄色为主,准确来说是红得发黑,而鱼大人的颜色有玄色,也有年轻人活力的颜色。
可见陛下对鱼大人的器重,他们万万不敢怠慢。
稚鱼微微颔首回应,视线瞬间被新衣裳吸引过去。
天地玄黄,秦人慕玄。
这玄色的衣裳一出场稚鱼的脑子里立刻浮现一抹高大的背影站在最高阶梯,她自低处仰视对方。
那人缓缓转身,头顶冠冕的珠子随之晃动,只露出一瞬锐利的双眸。
随着光线明亮,她看清了对方真正的模样!
稚鱼忍不住嘀咕。
【奇了怪了,我怎么会在始皇帝转身的时候安装上赵叔的脸。】
【哎呀,不过也不奇怪,赵叔跟嬴政是亲戚,共用一个模样,多多少少有些相似也正常。】
稚鱼指了指那玄色常服,盯着扶苏问:
“白莲苏,你有没有觉得这衣裳特像赵叔的穿衣风格。”
扶苏被盯着有些不自然,扯了扯嘴角,尴尬的笑了笑:-d。
“是……是吗,好像确实是父……父亲的穿衣风格。”
难道……稚鱼兄发现什么了吗……
两秒后……
稚鱼移开视线,继续研究另外一套:
“紧张什么,又不是说你爹坏话,我就是觉得这衣裳穿起来特别有气势。”
“严酷硬朗肃杀之气,很有逼格,有种,误闯天家的既视感!”
反正每次赵叔来的时候,稚鱼多多少少嗅到他身上散发的肃杀之气。
不过每次赵叔都藏的挺好。
经过稚鱼严密的分析,完美的得出结论。
赵叔,已经被自己无敌的人格魅力征服了,真想跟自己做好朋友。
稚鱼心底的小人忍不住双手叉腰,仰天大笑。
一号宫人端出一顶配搭的紫金发冠,上面的宝石火彩比太阳光都刺眼。
二号宫人端出大玄色外袍,明面上绣着玄色的花纹,暗线五彩簪花。
三号宫人端出二色玄金箭袖,玄色红底小军靴。
一眼就让稚鱼想到西游记那些美女姐姐穿的衣服,每个暑假都被这种亮晶晶的东西迷花了眼。
稚鱼咂舌:“我滴乖乖~,赵叔这是把我打扮成真假美猴王里的六耳猕猴啊!”
【不过,我喜欢!】
【还是赵叔懂我!】
宫人送完衣裳回到咸阳宫,将稚鱼的反应一一告诉嬴政。
嬴政挑了挑眉,听到稚鱼那句,懂他,不由会心一笑。
两天后
出巡前最后一次早朝
早早的,扶苏就过来敲响稚鱼的房门。
“稚鱼兄,起来了要上早朝了。”
昨晚兴奋的睡不着的稚鱼用被子捂住耳朵:“再等五分钟左右,让我睡一会。”
扶苏学乖了,可不打算给稚鱼五分钟。
稚鱼脑袋昏沉,眯着眼,也能意识知道扶苏走进来了。
脚步声在靠近。
稚鱼不管,争分夺秒补眠,鸡还没叫呢,就得起床,太可怕了。
早朝早朝也不用这么早啊。
救命~~~
扶苏肩膀披着清晨的雾气,声音也冷冷凉凉的:“起床!”
稚鱼:“zzzzz~~~”
扶苏无奈,只能使出杀手锏:“你不想见陛下一面吗?说不定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见秦始皇?
对哦!
稚鱼人魂归位,咻的一下就没影,半点没有刚才睡懒觉的样子。
可见迷人老祖宗的魅力何其大!
稚鱼走到铜盆,脸朝下沉浸式冷水洗脸,强制开机。
“哗啦~”
抬头,脸上都是水珠,睁不开眼,双手慌乱找东西擦。
扶苏适时递上干净的布巾,嘴角忍不住上扬,原来稚鱼兄是这样的稚鱼兄。
扶苏没跟着一起去,目送稚鱼上了马车。
稚鱼啃着扶苏做的馒头,又抬起右手欣赏一眼刚换上的官服。
这伺候人的活,白莲苏越来越称职了。
心底无端蔓延一丝罪恶感,赵叔要是知道我这样奴役他儿子可能得削了她。
不过话又说回来,白莲苏好像赶不走……算了,就留在身边吧。
第一次来到秦国文武百官上班打卡的大殿,真是有些小激动。
一路上跟着太监,东张西望。
赵高今天脸色却极其不好,一脸青色,完全不理会跟他打招呼的大臣,抿嘴路过。
看着不理人的赵高,几位大臣忍不住开始吃瓜模式。
“赵大人,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的样子,鱼大人要跟着陛下出门巡视,见不到他,不是应该开心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说话的大人神神秘秘的递给他一个东西。
“拿着,仔细阅读阅读,品鉴品鉴,咸阳城第一热门畅销书品!”
那位大人见是一本话本子,一脸疑惑的打开,随即瞪大眼睛。
接着看赵高的眼神就变得很是古怪。
周遭的吃瓜大臣更加好奇了。
“刚才你都看了什么这副表情,给我也看看?!”
刚开始看的第一位大臣,左右张望,结果到处是同僚。
望了一个寂寞,也按耐不住分享宝贝的兴奋劲,声音跟弹簧一样忽高忽低:
“我给你看,你别叫出声,悄摸滴~”
“好好好,我这人出了名的嘴严。”那人老眼放光,语气里同款吃瓜兴奋劲,绝对有瓜。
册子再次转手~
接着就出现了第二位吃瓜群众石化现象。
他瞪大眼睛问第一位吃瓜大臣:
“什么时候的事?这么劲爆?真的假的,平时怎么没看出来啊?”
“越是离谱,就越接近真相。”
赵高脸色越来越难看,这帮人真当他耳朵聋了吗?
不知道这殿内,传播声音特别厉害吗?
别让他抓住是谁写的,否则非扒皮抽筋不可!
“阿秋~~~”
稚鱼无端打了一个喷嚏,跨进大殿。
众位大臣看向突然闯进来的少年,像一抹张扬热烈的光。
雌雄莫辨的年纪,气色红润,唇红齿白,面若桃花,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见过,鱼大人!”
“见过,鱼大人……!!”
文武大臣下意识让开一条道。
被稚鱼奴隶欺压了几个月,他们都忘记自己在朝廷的一席之位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之人。
稚鱼屏住一口气,绷着笑脸,不能露怯,不能让这帮老狐狸看出她没底。
稚鱼风轻云淡应对自如的样子,越发让大臣们心里忍不住忌惮。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稚鱼已经淡定的走到队伍前面,朝一旁生气的赵高打招呼。
“好巧啊,赵大人~”
“是呢,鱼大人早啊~”
“哎哟,赵大人我瞧您这气色有些欠佳啊,昨晚没睡好?”
赵高总觉得眼前笑咪咪的稚鱼,满肚子坏水,防不住根本防不住。
“还行,就是担心陛下出巡一事。”
稚鱼两条眉毛假意忧愁:
“也是,陛下日理万机,还慈眉善目一副菩萨像,跟我一样是个大好人,这次出巡指不定得有多少黑心肠的使坏呢。”
说着,又朝赵高露出八颗牙齿。
赵高咬牙,这鱼大人拐着弯夸他自己是大好人,真是够不要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