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鱼撑着下巴看着那些正在割胶的大臣们,胳膊肘捅了捅也在割胶的扶苏。
“白莲苏,你觉得这些大臣的长相如何?”
扶苏:“都很稳重,都是朝廷的重臣。”
稚鱼轻「啧」了一声,随手一指,扶苏头跟着转:
“叫你识人,没叫你夸他们,你看看赵高,长须鼠眼,看着就阴气森森。”
“还有这金大人是个长脸番薯,眼睛一大一小,看似忠厚实则指不定会捅你一刀。”
“哎哟,还有这位大人,这面相一看就是老谋深算……这一大帮老油条,没一个善茬。”
“白莲苏,我跟你说,这些人能乖乖在这里也多半是因为始皇帝的威慑力,要是以后让扶苏这年轻皮蛋上位,估计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扶苏胸口闷:“……”
稚鱼:“就算睡着了,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站岗!”
“我看扶苏为什么不自信,除了自身实力,多半也是因为身边这帮大臣的压力跟虎视眈眈。”
这些大臣很可怕?
嬴政也跟着打量了一圈,并不觉得有什么杀伤力。
在他面前除了偶尔蹦跶出来烦他的儒臣,其他人都挺乖的,服从性也强。
文武大臣只觉得后脊梁发凉,陛下不会嫌弃他们割胶不认真吧?
他们这一回可真没偷懒!!
看在手脚脸被蚊子咬得都麻木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扶苏发现稚鱼兄说的不无道理。
自己如果真的要继位,这帮人真的能为他所用?
也许自己内心里觉得不可能,所以才这么踌躇吧……
扶苏:“稚鱼兄,那你觉得扶苏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吗?”
稚鱼:“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扶苏有些紧张:“就……就是突然想问。”
稚鱼狐疑的眼神扫了一眼扶苏:“你跟扶苏是亲戚,该不会关系很好吧,我刚说完他的坏话,你转头就告诉扶苏?”
“哎呀,我有一个叫稚鱼的朋友说你怎么滴怎么滴~”
扶苏连忙否认:“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稚鱼:“那行吧,我告诉你好了,扶苏登上皇位估计够呛,他没有始皇帝的格局跟能力,再加上他的脑袋现在被儒学学坏了,而且还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
无形中被捅了好几刀的扶苏,默默捂着流血的胸口,把血往肚子里咽下去。
“什么致命缺点??”扶苏还真没察觉。
稚鱼发现一提到扶苏,白莲苏就有奇怪。
【哼哼,还说跟扶苏关系不好,一提表情就露馅,还是同一个老师,上下学可能都一起度过,不然这浑身被儒学腐朽的灵魂怎能如此相像!】
【不仅是亲戚可能还经常一起玩的好朋友。】
【不过,正好借此机会点一点那扶苏,掰正一下。】
两人没发现沉默站着的嬴政,狭长眼尾透着一丝莞尔,贤侄还挺能想。
稚鱼:“扶苏的缺点,就是他过于信任一个人,人无完人你听说过没有?”
扶苏:“可信任别人不是一件好事吗?”
稚鱼食指左右晃动:
“不不不,信任是把双刃剑,你看始皇帝的信任让臣子不敢辜负,但凡扶苏继位后把信任给出去。”
“那些大臣能今夜造反,立马恢复分封制,始皇帝好不容易统一的六国分崩瓦解。”
扶苏哑口无言。
嬴政愠怒:“他们敢!!!”
稚鱼被突然出声的嬴政吓一跳,:“赵叔,你听见了?别生气,还没发生呢。”
【扶苏也不一定能活到登基的时候】
苦命嬴政沉默:“……”
但,见稚鱼被吓到,还是下意识收敛了情绪。
“贤侄,可是吓到你了。”
稚鱼点点头,谁大晚上在荒山野岭,突然被哄一嗓子也会吓一跳。
“贤侄,可有改变的方法?”嬴政并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稚鱼沉思:
“方法?……首先就得换老师,然后培养扶苏的主动思考,不过估计得需要一段时间纠正了~”
嬴政闻言深深的看了一眼稚鱼:
“不愧是贤侄,陛下一直也在考虑给扶苏请新的老师,你的话我会转达的。”
稚鱼没想到始皇帝这个时期就发现扶苏成为出现偏差。
转而想想也对。
【嬴政这么疼长公子扶苏,发现也是迟早的事。】
【主要还是扶苏死得太早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出现能不能让扶苏不那么短命。】
稚鱼嘴巴张了又张,才道:“就这么直接告诉始皇帝,可以吗?”
嬴政双目含笑:“不是你说的始皇帝是千古一帝,你如今是他的幕僚自然会听进去。”
啊?
她自己有跟赵叔说过嬴政是千古一帝吗?
也有可能,或许自己真忘记了。
听赵叔这么一说,也很有道理。
虽然嬴政神出鬼没的,但自己好歹混上编制了。
在其位谋其政。
稚鱼向嬴政作揖:“赵叔,这事就麻烦了你了,秦国未来就靠你了。”
【未来用不用学英文就看赵叔的了,也让洋人学一学什么叫做英式中文。】
嬴政伸手将稚鱼扶起,深邃的眼眸透着暗芒,大秦的未来更少不了贤侄!
有了杜仲树的帮忙,稚鱼看到大臣们的桶里已经有了一层的胶水。
满意的点点头,照这个速度,轮胎指日可待。
稚鱼:“赵叔,你能安排几个人在杜仲树这片树林,撒上一点草木灰和羊粪吗?”
嬴政:“可以,不过为何要撒上这些?”
杜仲树也跟着抗议:
【对啊对啊为何给老夫撒上这些臭臭的东西?】
稚鱼只好解释:“这两样东西会让这一片的土地适合杜仲树群生长,秃子变出长发。”
【老夫真的能重新长头发?】杜仲树忍不住追问。
【没错!】
【哈哈哈,人类,你很不错,我的树液没白流啊~】
杜仲树本来还有些心疼自己的树液,瞬间觉得这交易没有错。
“贤侄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说?”嬴政示意稚鱼继续往下说。
稚鱼:“赵叔你可太厉害,做出轮胎后,杜仲树身价数倍上升,就会出现偷偷伐木的乱砍乱伐的。”
嬴政肯定道:“他们不敢。”
稚鱼一愣,怎么可能不敢?在现代都有乱砍乱伐的现象。
脑袋一转突然反应过来,她现在是在古代。
还是秦国时期,没人敢惹怒秦始皇,何况他的树!
轻的满门抄斩,重则夷九族!
不过稚鱼还是得提醒一下:
“赵叔,不能只跟森林索取,还得有回报,多种树,否则年复一年会出现山路滑坡,土地流失。”
嬴政略微思考,天有定数:“确实该如此!回去就让人出一些政策措施。”
稚鱼跟着点头:“还有可以安排一个护林工作,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太干了森林会出现自燃现象。”
“这是为何?”
“因为枯燥的树木被太阳晒到一定的程度,就会烧起来,这属于自然现象,就像被劈的雷木一样。”
“还能这样!”
嬴政眼睛专注的看着稚鱼,看得出他其实挺喜欢跟稚鱼讨论这些奇怪的东西,总是能刷新用了几十年的脑袋。
“不过贤侄,大臣们需要割几天?才能做出轮胎。”
“按照今晚的速度7天后可以先压出一批胶。”
嬴政皱眉:“为何只是胶?”
稚鱼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因为我只知道工序,做出轮胎还得木大人这些人一起参与进来。”
嬴政恍然大悟。
以稚鱼这个年纪有通古今的特殊能力已经是不容易。
嬴政猜测,贤侄看到的未来,也可能是像做梦的形式看到别人如何一步一步做出轮胎。
稚鱼到底不是做工艺的工人,不过嬴政相信大秦的工人能做出未来的轮胎。
“贤侄你放心,他们仍由你差遣!”
“好,赵叔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嬴政开心的笑了。
这边闲不住的王翦老将军听到稚鱼有新项目却没有叫他,自个就导航来到了皇家园林。
“鱼大人~~~鱼大人~~~”
半山腰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大嗓门。
没一会儿功夫就看到了王翦,都快退休了,还这么精神抖擞。
嬴政有些疑惑:“王老将军,朕不是让你在家休养吗?”
王翦:“我听说鱼大人又有了新项目,就想过来帮一把手。”
稚鱼有些感动,心里感叹一句。
【自己人缘真好啊。】
嬴政暗笑不语,恐怕也就贤侄这么理直气壮认为吧。
稚鱼悄悄拉了拉王翦:“现在还不用,这活太辛苦了。”
晚上割胶是多少海南小孩的噩梦。
“等他们割出来一批胶水,到时候给你分配一个工作岗位。”
“真哒?”
听到工作岗位王翦不但不怕,还很兴奋。
稚鱼点点头。
【五六十岁正是闯荡的年纪,这句话果然没错~】
“走,我们先回去休息,山上蚊子太多了。”
啪啪~
稚鱼还上手给嬴政拍了好几次蚊子。
“看,这蚊子胆大包天,连赵叔你都敢咬。”
嬴政视线落在稚鱼手心那一抹红:“有贤侄在,我不怕。”
稚鱼脸上露出一个哇的表情:“赵叔你可太会给台阶了,你这人能处!”
旁边的蒙毅看得心一抽一抽的,胆大包天的到底是谁啊?
每次一看稚鱼扬起巴掌对准嬴政就要下手的样子,蒙毅手里的青铜剑在出鞘不出鞘之间徘徊。
就在他忍不住出鞘的时候嬴政看了一眼,立马缩了回去。
稚鱼还是听到了青铜剑“锵”的一声,疑惑开口:
“蒙大个,你也不必拿刀砍蚊子,大材小用了,直接上手……啪……你看,快准狠!”
“……”
蒙毅抬眼看着稚鱼,算了,鱼大人又不知道陛下的身份。
文武大臣站在杜仲树底下,提着桶,望向稚鱼、嬴政离开的背影,默默羡慕嫉妒。
同时手里不断加快进度,只要到了桶内鱼大人指定的线,就能提前下班不用通宵。
割的同时还探头探脑对比隔壁的,多了还是比自己少了。
稚鱼几人走下山的时候,扶苏突然在熟悉的转角处看到一条熟悉的长条物体,下意识有些怂。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扶苏发现那条蛇死了,惊讶道:
“稚鱼兄,这不是吓我的那条蛇吗?”
稚鱼探头瞧了瞧,煞有其事道:“不是,那一条没这么扁。”
王翦却啊了一声:“这条蛇你们认识?刚才我上山休息的时候,不小心一屁股坐死了。”
王翦的话让嬴政、稚鱼几人的目光投向他的屁股方位。
那一身武将护甲,外加王翦的体重,难怪能把一条蛇压出屎来。
稚鱼嘴角扯了扯:“王将军,赵大人应该感谢你一声。”
王翦不明所以:“这是为何?”
扶苏给王翦解释了一遍赵高被蛇吻事件,王翦拍了拍大腿:“赵高,该!”
“我说刚才上去不见赵高露头阴阳人呢,早知道就不休息了,让它在继续逮住赵高就咬。”
转头又见王翦蹲在那条蛇的尸体边,用棍子捅咕什么。
稚鱼背手在王翦上方,探头问:“王将军,您这是……?”
王翦:“我看看它能不能复活。”
稚鱼由衷的抬起胳膊,给王翦比了比大拇指。
【看看这赵高就是不会做人,人憎蛇厌,不像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这小脑瓜,一天天的怎么会有那么多想法。
嬴政的大手,本想摸了摸稚鱼的脑袋,想到有些不妥,改为薅起稚鱼的后脖领。
“太晚了,该休息了。”
被扼住命运后脖领的稚鱼,郁闷的回了一句:“好吧~”
割胶新项目开启的同时,长城二期也已经开始建设。
开工第一天,一期老员工一脸淡定,二期的壮丁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
他们不信秦始皇不是暴君,当壮丁真的会给他们饭吃。
这帮壮丁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以天为被以地为席,才来报名建设长城的。
有些更是濒临饿死不远,他们唯一心愿就是死前能吃上一碗稀粥。
即使只是一碗水,水面飘着几粒米,饿死前也能当个饱死鬼了,死而无憾。
稚鱼过来就看见这二期的壮丁,「壮」得颧骨都凹进去了。
这要是拍丧尸大片都不用化妆了,每一帧都是生图。
一期的壮丁见到稚鱼路过,发自内心恭敬的喊了一声:“鱼大人~”
稚鱼则看着这些人的样子有些发愁了,问旁边一个还算脸熟的壮丁:
“你们以前也是这样?怎么一个个像是准备死在这里的样子?”
一期壮丁有些不好意思,:“鱼大人,他们还不清楚这里的真实情况,以为……以为陛下是暴君,派大人继续折磨他们的。”
“不过我们一期的知道鱼大人您不是那样的人还有陛下对我们也很好,我会跟他们解释的。”
稚鱼摆了摆手:“不用了,解释估计也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