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敢?”
陈木双手负在身后,双脚稳稳地踏在栈道最边缘的木板之上,脸色悠闲,体内的气血在一瞬间提升到了顶点。
“前辈,请赐教!”
“好胆色。”
观澜上人轻叹一声,随手抬起干枯的右手,对着前方的烟水湖,平淡无奇地虚空一握。
轰隆隆隆——!!
这一握之下。
方圆数里之内的整个烟水湖,在这一瞬间彻底沸腾、暴动起来。
只见无数道宽达数丈的巨大水流,如同万龙出海一般,自湖面各处疯狂地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纵横交错。
不过短短一息时间。
整片湖泊中,多达数十万吨的冰冷湖水,在观澜上人的法力凝聚下,竟然生生被挤压、压缩,在陈木正前方的虚空中,凝聚成了一只足有百丈大小、通体呈幽蓝色、重逾万钧的巨手。
那蓝色巨手表面,无数水系规则符文疯狂闪烁。
这一招。
虽然是观澜上人随手而为。
但其中蕴含的水系法则与狂暴灵力,已经彻底超越了筑基期的承受极限。
“去!”
观澜上人右手向前一推。
那百丈大小的幽蓝色水系巨手,带着将整片大地都生生拍平的恐怖之势,铺天盖地般,当头朝着陈木狠狠砸落而下!
巨手未至。
陈木脚下的栈道木板,便已经在恐怖的风压下,在一瞬间被压得爆碎开来。
然而。
面对这几乎必死的一击。
陈木深邃的眸子中,在这一刹那,突然闪过了一抹诡异的光芒。
【鱼水之乡】bUFF触发!
伴随着脑海中那道耀眼的金色系统提示框闪过。
陈木体内的人皇气血,在一瞬间发生了一种堪称神迹般的疯狂暴涨!
“鱼水之乡:在江河湖海上全属性提升100%!”
他的力量。
他的耐力。
他的精神。
他的肉身气血。
在踏足这片湖水上方、在bUFF触发的瞬间,当场翻倍!!
不仅如此。
还有数万的【水系亲和力】。
轰隆隆隆——!
百丈大小的幽蓝色巨手,裹挟着整片烟水湖的无尽水汽,带着将虚空都生生拍碎的狂暴轰鸣声,当头坠落!
那一瞬间,陈木脚下的虚空仿佛彻底凝固。
极度压缩的水流形成了一道道无形的重力锁链,将他浑身上下每一寸骨骼死死地锁定。
“起!!”
陈木双目圆睁,口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低吼。
在【鱼水之乡】bUFF的增幅下,他体内的气血力量瞬间飙升到了一个近乎失控的恐怖境地。
原本暗金色的气血,在这一刻因为过度压缩,竟然化作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闪电,缠绕在他的双臂和双腿之上。
面对已经足以将筑基修士生生拍成肉泥的滔天一击,陈木没有选择动用不工重剑。
唯有以水治水,以力破力!
“水系亲和力……”
陈木在心中狂喝。
他的感知,在这一瞬间无限延伸,穿透了那落下的庞大蓝色巨手,直接与组成巨手的每一滴水珠、每一缕水系规则符文产生了一种玄奥至极的共鸣。
在他的视线中。
那原本无坚不摧、重逾万钧的巨手,内部原本流畅的水流运转路线,突然多出了数十道极其细微的凝滞与交错之点。
那是观澜上人随手施为、并未刻意圆满而留下的破绽。
“破!!”
陈木双手猛地向上推去。
他的双掌之上,淡金色的神光暴涨,【寒骨九锻功】运转到极致,他的骨骼深处甚至隐隐传来了一阵阵宛如冰川碎裂的刺耳爆鸣声。
轰!
陈木的双掌,狠狠地迎上了那落下的百丈幽蓝巨手。
碰撞的刹那。
天地。
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声音。
极度压缩的水流与狂暴到极致的肉身气血在半空中轰然对撞,化作了一道极其刺目的暗金色与幽蓝色交织的光环,疯狂地朝着四周宣泄。
“咔嚓!”
陈木脚下的水面,在一瞬间塌陷出了一个足有数十丈深、宛如漏斗般的巨大空洞。
狂暴的重压,顺着他的双臂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唔……!”
陈木闷哼一声,只觉得双臂之上的骨骼,在这一瞬间传来了不堪重负的剧痛,仿佛下一刻就会被这数十万吨的湖水生生压碎。
他的皮肤表面。
淡金色的骨纹在疯狂闪烁,企图抵挡这股狂暴的力量,但由于力量相差实在太大,他的毛孔中,已经开始隐隐向外渗出一缕缕暗金色的血珠。
喉头一甜。
一口鲜血几乎要夺口而出,被他硬生生咬着牙,再次咽了下去。
“还不够!”
陈木脸色有些狰狞。
他没有选择硬抗这股无法匹敌的巨力,而是催动那【水系亲和力】。
他的双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
卸力!
那落下的百丈巨手,在接触到他双手轨迹的刹那,原本狂暴、往下拍击的力量,竟然诡异地顺着他的双臂,被他引向了身体两侧。
轰!轰!
两道高逾百丈的巨大水柱,在陈木身体两侧疯狂地冲天而起,将周围大片大片的虚空震得粉碎。
然而。
虽然卸去了大半的力量。
但余下的万钧之重,依然狠狠地砸在了陈木的胸膛之上。
“砰!”
陈木浑身剧烈颤抖,他脚下的水面空洞瞬间崩溃,狂暴的湖水化作漫天巨浪,将他整个人彻底吞噬。
……
小湖边。
观澜上人静静地负手而立。
他看着那被漫天巨浪和白雾彻底笼罩、没有了半点动静的湖心,一双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叹息。
“终究还是有些勉强了么……”
老头喃喃自语。
虽然他刚才只用了两成力,但也绝对不是一个刚刚筑基初期的年轻人能够接下的。
然而。
还没等他脑海中的叹息落下。
呼——!
湖心中那漫天飞舞的白雾和巨浪,突然被一股炽热无比、霸道无双的紫金色火焰,生生烧穿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紧接着。
踏!
一声极其沉稳、虽然缓慢却异常坚定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湖面上,再次清晰地响起。
观澜上人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微微一缩。
只见那漫天落下的水雨中。
陈木一袭玄色长袍已经多处破碎,露出了里面大片大片布满暗金色血迹、却隐隐散发着淡金色神光的强悍肌肉。
他有些狼狈地用右手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迹。
他的气息,此时极度虚弱,体内的气血也有些动荡,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但他依然站在水面上。
他的脊梁,挺拔得如同一柄刺破苍穹的利剑,没有弯曲半分。
那一双深邃的黑眸中,此时不仅没有半点颓败,反而,闪烁着一种宛如神明俯瞰凡尘般的狂热与傲然。
“前辈这一招……”
陈木有些有些发哑地开口,声音虽然有些虚弱,却在湖面上激起一阵阵涟漪:
“陈某,接下了。”
“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