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拿到手的账册,云清音岂能容他得逞?
刀光一闪,惊蛰刃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撩向厉飞沙肋下。他若执意扑向君别影,必然会被云清音这一刀开膛破肚!
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让厉飞沙放弃追击君别影,拧身回剑格挡云清音的惊蛰。
“铛!”一声大响,厉飞沙被震飞,云清音的手臂也被震麻。
她甩了甩手,快走两步来到书案前,举着惊蛰,面色冷厉地看着厉飞沙,将君别影护在了身后。
君别影挑了挑眉,眼里并无半分惊慌。身前那道自然而然挺身相护的纤细身影令他嘴角微扬。
他喜欢这种被她护着的感觉!
“哐、哐、哐,咚——”密室门被撞开,数十位手持刀剑的杀手蜂拥过来,嘴里喊打喊杀,后面还有更多人从走廊里叫嚷着冲往密室。
“云清音,”君别影懒声开口,“助兴的来了!”
散漫不羁的语调不似在被围杀,反倒像是在话家常。
云清音:“……”
现在还有心情玩世不恭,看来还不够十万火急!
“勿要嬉皮笑脸,我们杀出去!”云清音一刀逼退已经冲到面前来的敌人,对君别影喝道。
“谨遵总捕令。”君别影收起了玩笑之色,抄起桌上空掉的木盒砸向一个杀手的脑袋,趁对方闪避之际,身形滑向门口,手中铁莲子接连射出,清理出一条向外的通道!
“还想跑,你们今日休想走出这里,来人啊,给我杀了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厉飞沙怒吼道,剑势愈发凌厉逼人。
云清音见招拆招,一路往君别影的方向退去!
“给本座拦住他们,死活不论!夺回账册者,赏金千两!”厉飞沙见自己人的攻击落不到实处,那两人都快要跑出这间密室,咆哮声响彻。
重赏刺激到了杀手们的血性,不知谁喊了一句,“大伙儿上!取他二人性命,阁主千金重赏!”
走廊里瞬间挤满了闻讯赶来的杀手,刀光剑影笼罩在两人头上。
君别影一边投掷铁莲子,嘴里一边说道:“凭你们这群废物,也配拦本王的路?”
厉飞沙从密室里窜出,怒吼道:“别听他废话,第一个取下首级者,赏金再加百两!”
杀手们更激动了,地下大厅乱成一团。
赌桌被掀翻,酒坛碎裂一地,女人们恐惧的尖叫声,杀手们杀不到人的无能狂怒,还有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
更多人从其他通道围聚过来,足足有近两百号人,将云清音要走的这条通往楼梯的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云清音和君别影背靠背而立,面对如此之多的敌人,杀得那叫一个血光四溅。
但敌人实在太多了,而且其中不乏杀手榜靠前的好手,之前在官道旁围杀他们的那个黑衣人首领也在人群中。
厉飞沙躲在人群后方指挥:“围死他们!对,就这样耗光他们的力气!弓箭手,准备射击!”
从他身后涌出来的数名弩手摘下背上的弩弓,箭镞对准了战团中心的两个人。
“竟敢用弩!”云清音厉了面色,左右手交替舞着惊蛰,刀光范围暴涨,硬生生从挡路的人墙中劈开一道缺口!
君别影护在她身侧,手中兵器捡到哪个用哪个。两人如同两把尖刀,在弩手拉弓的刹那又往楼梯口方向推进了几步。
每一步都踏着鲜血,伴随着杀手倒下,云清音的左腿被划开一道口子,君别影的肩头也中了一剑,鲜血直流。
君别影撇了撇嘴,这伤没完没了了是吧!
云清音似是知晓他在想什么,道:“等解决掉这一窝,让孙大夫给你好好养养。”
“是给大家伙都养养。”君别影笑,“亏本王带着一个大夫,云总捕你当初可有想过,我们不就出来挖个宝,怎么搞的一身是伤,还被人追杀至此?”
云清音手上杀着人,脸上面色如常:“王爷有心。”
君别影噎住,片刻后他笑叹:“云总捕还真是……一如既往让本王无话可说。”
楼梯口已经尽在咫尺,厉飞沙见两人竟当他面在打情骂俏,还有越战越勇的趋势,杀手们久战不下,恐伤其士气,遂冷着脸下令:“放箭,射穿这对狗男女!”
“嗖嗖嗖!”弩矢应声破空!
云清音和君别影都不是吃素的,同时挥刀格开几支,但箭矢太多,拼命格挡仍有漏网之鱼!
一支弩箭擦着云清音的脸颊飞过,划出一道红痕。
另一支射向君别影后心,被他一剑挑飞,动作间露了破绽,左侧一名杀手趁机一刀砍下来!
“小心。”云清音滑至君别影左侧,使力推开君别影,惊蛰将那名杀手连人带刀劈飞,刚好就这一下,背部空门大开!
“噗!”一支弩箭深深扎入她的右肩胛,血色渐渐溢了出来,染红肩胛处的衣襟。
云清音身形一晃,往前踉跄了一步,脸上血色快速消散。
“清音!”一条长臂箍住她的腰,将她往怀中一带,帮助她站稳。
君别影眼中一闪而逝的不可置信后,开始疯狂酝酿暴风雨,浑身散发出浓烈杀气,靠近他的黑衣人被杀气浸染得控制不住颤抖身子。
“你们找死!”
他手中的剑舞出残影,剑势势如破竹,将周围的敌人尽数斩杀!同时脚下生风,挑起地上散落的兵器射向弩手所在方向。
有一个算一个,全被飞来的刀剑一刀毙命!
解决完弩手,君别影又扶住了云清音,“怎么样?”他面露担忧,扶住她的手还带着一丝颤抖。
“死不了!”云清音咬牙,左手握住箭杆,猛地使力!
“嗤啦——”箭杆被她抽出,带出一蓬血花!
她看也不看,将染血的箭矢当作暗器一甩,正中一名杀手的咽喉!
“走!”她封住肩胛几处穴道止血,推开君别影,再次挥刀前冲,气势比受伤之前更盛,完全就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厉飞沙看得心头大为震动,这女人是铁打的吗?怎么这么难杀!
两人终于杀到楼梯口。
楼梯狭窄,两人并行上去,追兵也只能一个接一个上,弩手又都被君别影解决,压力比方才稍减。
君别影悄悄落后一步,守在云清音下方,将追兵的追击暂时阻挡住。
厉飞沙气得暴跳如雷:“追!给我把他们追回来!全都杀了,杀了他们!”
杀手们更加疯狂涌上楼梯。
二人来到静室之中,不知厉飞沙在下面按了什么,静室的门窗都被暗匣封得严严实实,如铁桶一般。
杀手一个一个爬上来,将二人团团围困在门口。
“你们逃不掉了!”厉飞沙拨开人群走上前,狞笑着道,“云清音,本座承认你有点本事。识相的快把龙脉图交出来,本座可以给你个痛快!否则,定叫你后悔来到世间走一遭。”
云清音背靠着墙壁,她已经是浑身浴血。听闻厉飞沙的话,她冷笑一声:“就凭你们这些藏头露尾,只敢躲在暗处放冷箭的鼠辈,也想要龙脉图,也配觊觎天下气运?”
“笑话!”厉飞沙不怒反笑,“你可知这次想要龙脉图的都是什么人?不仅仅是天启上下像我血鹫阁这样的江湖组织,北漠、西戎、南诏、东夷、皓月、蛮越等七国的高手,早就在盯着你们!”
“你们早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把图交给我,看在同出一国的份上,我或许还能留你们全尸。”
“全尸?大可不必!”君别影擦去嘴角血迹,扬唇一笑,“本王还没活够呢!”
“知道就好!”厉飞沙向前逼近一步,“把龙脉图交出来!”
“你就这么想要?”云清音也勾起唇角,讥诮道,“那就自己来拿吧。”
说着,她掷起手中惊蛰,飞向厉飞沙的面门,左手在腰间一抹,摸出数枚铁蒺藜射向四周。
厉飞沙挥剑格开飞刀和暗器,却见云清音和君别影一起撞向背后墙壁,云清音左手在墙壁和地面相接处用力一按。
这里是萧烛青埋设火药时,特意单独留出来的一条火药引线,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给他们逃跑预留时间,避免被后续的爆炸波及。
他们京畿处可是见惯了这种房间变密室的把戏。
“嘶啦——”引信被拉开,接着“轰”一声,火药从外面爆炸开,冲击力冲塌了墙壁。
云清音不管落下的尘土碎石,拉着君别影闪出静室,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厉飞沙脸色从怒不可遏到听到火药声一脸骇然,然而没等他反应过来,更大的爆炸声响起。
“轰——!”地动山摇,屋顶的灰尘轰然洒落。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爆炸声一声接一声,从道观各个角落接连响起!
巨大的火球席卷了这里的一切!
建筑就在他们眼前,如同纸糊般被撕裂、抛飞、垮塌、破碎!
“火药?他们竟然埋了火药!”有杀手惊恐地尖叫,然而已经晚了。
二百包一共五百斤的黑火药,在云清音等人精心计算下先后被引爆,产生的破坏力是毁灭性的。
道观主体建筑被炸上天,东西厢房尽数坍塌,厨房、水井、地下室入口接连爆炸。
整个玄清观火光冲天!
后院静室所在区域,厉飞沙和大部分的杀手们都挤在这里,他们甚至都来不及作出逃跑的动作,就被火光掩埋。
一击绝杀!
后山,孙思远用袪疫的借口,让钱求富召集明面上玄清观所有弟子,药翻了所有人后来到此处和萧烛青汇合,焦急地等待着。
按照计划,总捕和王爷应该在子时前出来与他们会合,然后由孙思远点燃引线。
可子时已过,两人都还未出现。
罗横也在,他服了孙思远给的临时解药,暂时压制了毒性,见萧烛青和孙思远不停地眺望静室所在方向,他也不安地搓着手。
他知道,如果那两位出不来,自己的解药恐怕也悬了。
“萧护卫,孙大夫,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罗横试探着问。
萧烛青已经不止一次握紧手中的剑了,目光停留在道观方向,摇了摇头:“再等等,总捕和王爷必有脱身之法。”
孙思远也眉头紧锁,握着火折子的非常用力,差一点就将其握断。
引信的总头就在他脚边,只要点燃,片刻之后,整座道观就将化为火海。
可他不敢点,云总捕和王爷都没出来,必须得等所有人撤出才能点火。
时间一息一息过去,每一息都让假山后面的三人无比难熬。
道观方向一直传来的都是血鹫阁杀手们日常会发出的声响,并未有大的异动。
随着时间流逝,萧烛青和孙思远的心越揪越紧。
潜入密室盗取账册,风险极高,一旦被发现这后果不是他们能承担的。
等啊等,等到孙思远几乎要按捺不住,萧烛青也拔剑准备冒险前去接应时,“轰!!!”
爆炸声撕破了夜的宁静,接二连三,震耳欲聋!
火光将此处的半边天空都映成了赤红色,烟尘冲天而起,轰隆声伴随着惨嚎声响彻耳际。
萧烛青眼尖,在第一声爆炸声响起时,就看到了两道身影从静室里窜了出来,肯定是总捕和王爷启动了预设的那条火药,他面色一喜,嘶声吼道:“点火!”
孙思远手一抖,火折子吹了两次才被吹亮,凑近了引信总头。
“嗤——”
浸过油脂的引信被点燃后,火星以惊人的速度向着道观方向窜去!
罗横一屁股坐倒在地,望着前方那片毁灭一切的火光,浑身抖如筛糠。
完了……血鹫阁……真的完了……
萧烛青和孙思远无暇感慨这些,他们只盯死道观的方向,心中默念:快过来……快过来啊!
火光映出了他们眼中的期盼和担忧。
而就在引信燃尽,要将整个玄清观彻底化作废墟火海的那一刹那,两道身影借着爆炸气浪的冲击,往她们这个方向疾掠!
是云清音和君别影!
他们过来了!
萧烛青和孙思远面露狂喜之色,心中巨石轰然落地。
然而才飞出爆炸圈,两道身影似乎力竭,趔趄着向山坡下坠落。
“不好!”萧烛青脸色大变,身形一闪轻功运用到极致,朝两人坠落的方向狂奔过去。
孙思远也急忙背起药箱跟上。
罗横愣了一愣,觉得自己也应该过去,连忙爬起追上前头那两人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