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月失神时,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从她身边经过,肩膀蹭了她一下,连句道歉都没有,径直走开了。
宋清月的身子晃了晃。
她清晰的听到身后有人小声议论。
“宋家小姐,这下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可不是嘛,最开始理直气壮的还说什么?云想老师是来道贺她的,结果呢?啪啪打脸吧?”
“我要是她,哪还有心思在这儿站着呢?要是我,早就跑了…”
宋清月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她匆匆的往外走,突然听到有人喊她。
“清月。”
陆司瑾原本是要以她男伴的身份出现的,只不过他还没离婚,传出去名声不太好。
他一直在楼上的套房里等,听人说发生了点意外,连忙走下来看看情况。
陆司瑾走上前,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清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云想大师出现了?她怎么和周稚梨认识?”
宋清月抬起头,看着他。
陆司瑾的脸色也很难看,但还算稳得住。
她想到经过人群的时候,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宋清月低着头,咬着嘴唇。
走出宴会厅的那一刻,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司瑾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发抖,“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云想和周稚梨认识,我该怎么办…”
陆司瑾沉默了几秒,揽着她的肩膀紧了紧。
“先回去再说。”
宋清月靠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是云想她说…她说宋家以后不合作了…这话传出去,还有谁敢跟我们合作?爸爸会杀了我的…”
陆司瑾的眉头皱了皱,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云想那一句话,不只是封杀了宋清月,而是封杀了整个宋家。
往后宋家在圈子里,重要的圈子参与不进去,怕是要举步维艰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哭成泪人的宋清月,心里忽然有些烦躁。
当初和她搅在一起的时候,可没想过会惹上这种麻烦。
“先上车。”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宋清月却没听出来,只是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两人上了车。
陆司瑾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宋清月偶尔的抽泣声。
她靠在椅背上,妆容已经花了,眼眶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
陆司瑾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宋清月低头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
“爸”。
她的手开始发抖。
“司瑾…我爸打电话来了…我怎么办?他一定很生气。”
陆司瑾眉头紧皱。
“接。”
宋清月深吸一口气,划开接听键。
还没等她开口,那边就传来一阵暴怒的吼声。
“宋清月!你干的好事!”
那声音太大,连陆司瑾都听得一清二楚。
宋清月的脸更白了。
“爸,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你竟敢穿着假货去丢人现眼?不仅被当众揭穿真相还让云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宋家以后不合作了?”
宋鸣声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
“我刚接到五个电话!都是说要暂停合作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宋家这几年苦心经营的关系,全让你一个人毁了!”
宋清月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爸,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周稚梨是云想的徒弟…”
“不知道?不知道你不会打听?不会先看看情况再说话?”
宋鸣声的声音里满是失望。
“我好不容易把你找回来,给你机会,让你进这个圈子。你呢?你第一天就把整个宋家搭进去了!”
宋清月的嘴唇还在抖,她打死也想不到会变成这样。
“你给我听好了。”宋鸣声的声音沉下来,“这件事,你自己想办法解决。解决不了,你以后就别再回宋家了。”
电话挂断了。
宋清月握着手机,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陆司瑾。
“司瑾…”她的声音发抖,“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陆司瑾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先回去再说。”
又是这句话。
宋清月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她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种淡漠疏离的表情,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司瑾,你不会…打算不管我吧?”
陆司瑾没有看她。
他只是盯着前方的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清月,这事太大了,我们都得想想。”
宋清月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因为她发现陆司瑾的脸色更冷。
“你不觉得很多事情已经不能按照我们的想法走了吗?无形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
“我没有不管你,只是想静下心,冷静思考。”
宋清月微微松了口气,无神的凝着窗外的夜景,今晚又是不眠夜。
城市的另一头。
周稚梨坐在云想的宅邸里,面前摆着一碗热腾腾的面。
云想坐在对面,看着她吃。
“多吃点。”她说,声音里带着心疼,“瘦成这样,这几年肯定没好好吃饭。”
周稚梨低着头,筷子夹着面,眼眶却红了。
她想起刚才在后院,看着那棵梅树,抱着老师哭得像个孩子。
六年了。
她六年没回来,老师却一直在等,还亲自做了面给她吃。
“老师…”她抬起头,看着云想,“对不起。”
云想摇了摇头。
“别说对不起。”她说,“回来了就好。”
她顿了顿,伸手握住周稚梨的手。
“梨梨,老师问你一件事。”
周稚梨点头。
云想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心疼,也带着几分审视。
“那个姓陆的,你打算怎么办?”
周稚梨愣住了。
云想叹了口气。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年受的苦,我都听说了。那个男人,那个叫陆司瑾的,和宋清月不清不楚。”
她抿唇,语气沉下来。
“今天的事只是个开始。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周稚梨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老师。
“老师,我知道。”
她说,声音很平静。
“但我不怕。”
云想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好。”她说,“这才是我云想的徒弟。”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梨梨,有件事老师要告诉你。”
周稚梨看着她。
云想说,“那个宋清月,她身上那条裙子,是从哪儿来的,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