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个姑娘不简单。
原来,她是云想的徒弟,是那个让云想等了六年的人。
宋清月的脸彻底白了。
她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大脑在飞速运转。
想要狡辩,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云想老师是来道贺我的”
“您老人家让其他老师来也是一样的”
此刻像一个个耳光,狠狠地扇在她自己脸上。
云想根本不是来道贺她的,她是来找周稚梨的,她竟然是周稚梨的老师。
什么时候,周稚梨有了这么多厉害的老师?
为什么?
秦太太的脸也跟着黑下来,她和周稚梨结下的仇不是一两天的时间了。
她一直在等周稚梨被打脸,被云想狠狠斥责,被封杀在圈子里。
结果呢?
人家是云想捧在手心里的徒弟。
是让云想等了六年的人。
她也在问为什么?为什么事情没有朝她预想的方向走?
她攥紧手指,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云想终于松开周稚梨,双手捧着她的脸,不顾众人的目光,仔细端详。
“瘦了。”她说,声音沙哑,“瘦了好多。”
周稚梨摇摇头,眼泪还在流。
“老师也瘦了。”
云想笑了,那笑容里有泪光,却格外温暖。
“瘦点好,瘦点精神。”她说着,伸手帮周稚梨擦掉脸上的泪,“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像什么话。”
周稚梨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抽泣。
云想转过身,看向众人。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脸,最后落在宋清月身上。
“宋小姐。”
宋清月浑身一僵。
云想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威严。
“你刚才问,我是来道贺谁的?”
宋清月微动唇瓣,“我不知道…云想老师,这件衣服真的是我从云想的绣娘那里拿到的,她说她在云想工作室工作…”
云想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宋清月从高空坠落。
“我今天来,是来找我徒弟的。”云想说,“找了很多年,今天终于找到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谁道贺你?”
宋清月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我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不想说的太明白,我知道这些年不少绣娘打着我们云想的旗号,为各位夫人小姐们做衣服。
我只是不想计较,不是不知道,宋家向来是那个得寸进尺的人,以后我们云想不再和宋家合作。”
云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周稚梨,语气瞬间柔和下来。
“走,跟老师回家。”
周稚梨点点头,任由她牵着往外走。
走了几步,云想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沈婉如一眼。
“沈女士,那条裙子,改天我亲自给你修。那枝梅花,绣得还不够好。”
沈婉如连忙点头,眼眶还红着。
“谢谢云想大师。”
云想点了点头,牵着周稚梨,一步一步走出宴会厅。
身后,一片寂静。
没有人敢说话,也没人敢出声。
直到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大厅里才慢慢响起窃窃私语。
“原来周小姐是云想的徒弟…”
“那她刚才怎么不说?被宋清月那样挤兑都不吭声…”
“这才是真正有底气的人吧,根本不屑跟那些人计较。”
“宋清月这回可真是…脸都丢光了…”
“你们没听云想大师说?整个宋家都是穿假货的人,我就说嘛,总觉得她们穿的衣服怪怪的。”
“这下就封杀了吧,往后还在圈子里怎么混,真是丢死人了,头一次听到云想大师点名。”
宋清月站在原地,手指攥得发白,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她感受到众多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成为了焦点却是最令人鄙夷的,眼底满是不甘和怨毒。
一定还有弥补的办法!
人群里,秦太太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想趁着没人注意溜走。
却听到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
“秦太太。”
秦太太浑身一僵。
林蕴端着香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刚才说,周小姐装懂?往自己脸上贴金?”
秦太太的脸涨成猪肝色。
“林董,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蕴轻轻笑了一声。
“秦太太,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每次都想看别人笑话,结果每次自己都成了笑话。”
她抿了一口香槟,语气淡淡的。
“下次说话之前,先动动脑子。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闲的。”
她捂着脸,踉踉跄跄地跑了。
这一次,比上次跑得还快。
沈婉如叹了口气,低声对身边的人说。
“今晚这一出,够这些人记一辈子的。”
旁边的人点点头,感慨道。
“周小姐这个人…真是不显山不露水。有这么大的靠山,愣是一句话都不说,看着那些人跳脚。”
沈婉如笑了笑。
“也许,这才叫真正的底气。”
沈婉如站在原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忽然笑了。
“林董,”她侧头看向林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林蕴端着香槟,挑了挑眉。
“知道什么?”
沈婉如白了她一眼。
“少跟我装。你带周小姐来见我的时候,是不是就等着今天这出?”
林蕴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狡黠。
“沈姐,你这可冤枉我了。我要是早知道她是云想的徒弟,还能让她被那群人挤兑成那样?”
沈婉如想了想,觉得也是。
林蕴要是早知道,以她的性子,早就在秦太太第一次开口的时候就怼回去了,哪会等到现在。
“那你今晚带她来,是为了?”
林蕴偏头语气淡淡的。
“我只是觉得,有些人该见见。至于今晚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
她挑了下眉,看向门口的方向,眼底带着一丝笑意。
“不过现在我知道了,有些人啊,活该。”
人群渐渐散去。
宋清月还站在原地。
她的手指攥得发白,指甲几乎陷进肉里。脸上还挂着那种僵硬的笑,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周围经过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带着几分避之不及的嫌弃。
原本宋清月刚回了宋家,在这场宴会是瞩目的那个,如今却成了万人嫌。
“宋小姐,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