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魏云烈离开后,长公主单独留下姜梨,说了不少话,安慰她。
“孩子,本宫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皇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这次算是你幸运,没出岔子。可若是大皇子出了什么事,本宫也很难保住你。皇兄的发妻裴皇后走得早,没能给他生下皇子公主。大皇子虽然是庶出,却是皇兄的第一个孩子,他自然很看重。本宫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大皇子虽然能帮你,但能不跟他有所牵连,最好还是避开。”
姜梨当然知道长公主是为她好,她也明白跟皇家人打交道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风险,但她为了从殷家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逃走,只能铤而走险。
姜梨谢过长公主的好意,跟宝庆郡主约定好过几日一同去看新的珍宝铺,就没再多留,从公主府离开。
姜梨走出公主府,就见外面停着一辆马车。
有内侍过来,递给她一个匣子。
“姜姑娘,这是我们主子的谢礼。”
姜梨伸手接过,明白这是大皇子给她的。
“劳烦公公帮忙谢过殿下,若他的胎记没能去掉,也可再找臣女。”
内侍点头应下,便告退离开。
姜梨目送大皇子的马车走远,才转身离开。
她打开匣子,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沓银票。
姜梨将匣子合上,回到成衣铺。
她将匣子交给忍冬收好,便换回先前的衣裳,回到殷家。
仍然无人察觉姜梨的离开,殷家人都在各自忙碌着,顾不上姜梨这边。
姜梨也乐得清静,琢磨起开新铺子的事。
姜家铺子的生意都极好,原本都能继续经营下去,可如今她为了能离开殷家,只能让铺子歇业。
但姜梨不打算让铺子白白歇业,她会想到更好的法子,将铺子重新开业。
总让人扮做东家也麻烦,姜梨打算伪造一个身份,用于新铺子的开业。
不妨就用她母族的姓氏,对外说是一位姓贺的女商人来京城开铺子好了。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对她的身份生出怀疑,再猜到她的身上。
无妨,这些事不着急,说不准殷家人很快就会自顾不暇,选择放她离开了呢。
翌日,姜梨原以为又是无事发生的一天,没想到公爹会将她喊过去说话。
殷鸿才先是关心了姜梨在府上的吃住,又问起有没有什么短缺,最后才提起他的目的。
殷鸿才叹息道:“你也知道,如今殷家只有你二弟能撑起门楣。可他贪玩,被先前的书院赶出来。他还年轻,总不能就这样不读书,不然先前都白读了。你从小跟着祖父母长大,应当结识过不少人,是否能给你二弟找个合适的书院?”
姜梨原本打算跟先前那样,装作唯唯诺诺,拒绝殷鸿才的提议。
但这次,姜梨改了主意。
她虽然能想办法出门不被殷家人察觉,但时日久了,总会有被发现的风险。
不如她答应给殷承州找书院,到时候就有出门的理由。
反正她不可能自掏腰包,要用也是用殷家准备的礼物,被拒绝也并不奇怪。
姜梨犹豫着问:“府上还有银钱准备拜访的礼物吗?我手里实在是不宽裕。”
殷鸿才险些将这点给忘记了,他总觉得姜梨很有钱,毕竟当初愿意让她嫁过来,看中的就是姜家的家产。
如今姜家没那么多钱了,殷鸿才就想着利用姜梨认识的那些人脉。
别的不说,至少能让小儿子有个读书的地方,总好过再去赌坊厮混。
殷鸿才只好咬牙答应:“好,你放心,我会命府上的管事准备好礼物,不会让你空手去。”
姜梨微松口气,勉强答应下来:“我会尽力一试。”
即便姜梨没有承诺能做到,殷鸿才也还是放下半颗心。
只要她愿意去找人,就还是有机会。
殷鸿才不知道姜梨的盘算,也没能看出她的心思。
姜梨告退转过身的那瞬,眼神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她刚好能出门看铺子了。
姜梨没耽搁,回到清荷院简单收拾过后,就带上忘忧出门了。
她先去拜访了祖父的一名学生,如今是京城一家书院的山长。
姜梨来到书院门前,并没有提起她是姜氏女的身份,只说她是殷家人,替殷家二公子求学。
书院的门人进去传话,山长一听是殷家二公子,就连连摆手。
殷家二公子去赌坊赌钱被书院赶出门的事,早就在京城传开了。
他们书院无论如何都不会收下一个染上赌瘾的学子。
更何况,殷承州在原本书院的课业就不怎么样,可以说没多大天赋,更没必要收下他。
不过,山长还是想到了姜梨。
他听说姜家丫头嫁到了殷家,但她是嫁给了殷家死去的大公子,给二公子求学的事,应该轮不到他来管。
山长也就没再多想,让人回绝了。
姜梨如她所料的那般,没能见到书院山长。
但她也不着急,继续带着人去下一家书院。
说是去书院,姜梨沿途坐在马车上,瞧了好几家铺面的位置。
看过几眼后,她就确定了珍宝铺的位置,并让忘忧记下。
在路过几家姜家的铺子后,姜梨生出主意。
姜家的铺子有很多,有些铺子并没有挂姜家的牌子,因此连路过的人都不知道那些铺子是姜家的。
那些挂着姜家名号的铺子已经歇业,不妨就做出一副被其他铺子买下的假象。
姜梨让忘忧跟忍冬传个话,可以着手去做了。
至于将来殷家人发现,再来问她卖铺子的钱哪里去了,她就说用来填亏空的窟窿好了。
反正殷家人好面子,就算心生怀疑,也不会真的去查她铺子里的账。
不然这种事若是宣扬出去,对殷家的名声可不是件好事。
姜梨就这样过了两日。
每日晨起吃完饭,就坐上马车出门,一家又一家的书院拜访。
直到日落前才回殷家。
殷鸿才从下人口中得知姜梨对找书院的事很上心,虽然没个结果,却也还是像她所说的那般,尽全力去做,也就放心了。
虽说人走茶凉,但京城有那么多的书院,总有一家愿意收下老二。
殷鸿才并不知道,姜梨没有跟任何一个人提起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