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听说过这化骨绵针。
此生最毒之处,从不会让人顷刻毙命,而是会一寸寸腐蚀经脉,瓦解生机。
能够让人清醒的感受着死亡所带来的折磨。
为了替阮令仪缓解苦楚,镇南王妃死死按住阮令仪的手腕,自身内力运转,只为了替阮令仪压制毒性。
“撑住!令仪,一定要撑住!云谏必然能够找到办法救你!”
“还记得当初你是怎么在我面前说你和云谏之间的事情吗?若是你就这么死了,我绝不会让云谏独活!”
哪怕舍不得自己的亲生儿子,可如今还是阮令仪的命要紧。
只希望阮令仪能够有强烈的生机,但凡阮令仪能够挺过去,或许还有机会。
有了镇南王妃在此协助,林芝芝也终于空出手来。
“李德全,即刻下旨。”
哪怕已经三日未曾吃过任何食物,林芝芝却还是硬撑着。
“所有人放弃清剿,列阵御敌。”
“昭告天下,前太后谋逆之事,包括明慧祸国,七王造反,若各地藩王愿出手相助,朕必然会答应他们一个要求,无关皇位。”
“悬赏天下,但凡使得南疆化骨绵针,能找到解药着,皆可封王封侯,世代免除赋税!”
三道圣旨,却在同一时间下达。
如此严苛的要求不一定会有人认同,但他们现在也只能赌这唯一的机会。
唯一庆幸的是。
自从登上帝位,林芝芝便按照阮令仪先前所言减轻赋税,甚至于善待藩王,相比起其他皇帝,林芝芝已然是最仁慈君主。
或许真的会有人以此为由来帮助他们呢?
圣旨很快被发布。
一日之内,林芝芝获得了回信,有几位藩王已然动身,打算全力支援。
可远水难救近火。
他们的兵马最快也要两日方能抵达京城,而他们也不知是否能够再坚持两日。
南安王依旧虎视眈眈。
哪怕七王内乱,却也未曾动摇南安王的根本。
追风浑身鲜血,却也还是成功厮杀出来,正单膝跪地在傅云谏面前,声音嘶哑。
“世子,如今情形不妙。”
“他们带来的那些人善用毒物,还常常去偷袭,与寻常兵马截然不同,如今,我方守军已不足一万,还要镇守四门,兵力悬殊实在太大!”
“继续这样下去,只怕……”
后面的话,追风还没有说完,但在场众人都已明白,这对他们来说格外不利。
那七王虽然内乱,却并不代表他们就此消亡。
南安王趁着其他六人正内讧厮杀之时,特地安排一万精锐力量早已退守在外城街巷。
粮仓要道已被完全占据。
其余人都以为南安王也参与在其中,实则他早已退出战乱之外,隔岸观火。
只等那些人攻破城门,便可借机一并进入,渔翁得利。
当真是好算计。
只是现在依然无路可退。
站在皇宫内,傅云谏再一次深深看向外围,这地方果真和监牢没什么区别。
也不知那些人究竟为何,总想着站在这权力之巅。
难道就为了昙花一现的权力?
夜风掀起傅云谏那玄色的衣袍,肩头处的伤痕依旧存在,长期未愈合,反复撕裂,以至于伤口愈发严重。
就连经脉之处,隐隐作痛的感觉也反复不休。
傅云谏却始终直视着前方,眼中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寂静。
“追风。”
傅云谏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情绪:“你率领一千人马,将所有巷道全部封锁,一旦发现敌人,便将其全部围堵。”
“不求歼灭,只要能将他们牵制住,便可。”
想要将那些人全部剿灭,可并非易事。
他们如今所剩的力量也不多了,唯一能做的便是牵制,若能将其全部牵制住,才能进行后续的计划。
“切记,不许一兵一卒靠近皇城。”
“属下遵命!”
追风向来忠心耿耿,对傅云谏的话也都是说一不二,在听到傅云谏的安排之后,便立刻领兵出击。
吐出一口浊气,傅云谏这才看向其余众人。
“其余所有人,随我一同前去正门,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如何翻了这天?”
但凡是人都会有弱点。
况且明慧郡主所带来的这些人虽然勇猛,必然也有在意的东西。
只要能抓住其重点,便可将他们顺势驱逐。
而且。
傅云谏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明慧郡主所带领的人必然会主攻正门。
以明慧郡主的性子,绝不可能从侧门而入。
唯一的可能便是想要“正大光明”进入皇宫之中,并且将自己禁锢在她身边。
也正因如此,反倒对傅云谏的战术有很大的帮助。
那里的视野最为开阔。
就连那处所修建的城墙也是这一片最矮的地方,倘若换作自己,必然会将这里作为入口。
再次抬眸。
看着远处那黑压压的军队,傅云谏眼中再也不含任何感情:“想要踏平皇城,想要生擒令仪,那就先踏过我傅云谏的尸体。”
阮令仪早已陷入昏迷之中,对外界所发生的一切并不知晓。
傅云谏回头朝着阮令仪所在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哪怕看不到阮令仪本人,傅云谏却也知道,那里有着自己最爱的人。
翻身上马,傅云谏带着人浩浩荡荡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身后跟着无数人奔赴正门。
镇南王妃在到来之后,便和林芝芝合力,将阮令仪搬去了寝宫之中。
软榻之上到底要比密室之中舒服的多。
或许是药物起了效果,阮令仪凭借这最后一丝的清明,勉强睁开了眼。
脑海中闪过了种种过往。
更多的还是傅云谏与自己相处时所发生的一切。
没想到……竟然是自己拖了傅云谏的后腿。
“你怎么醒了?”
镇南王妃注意到阮令仪睁开眼,当即心疼看向她:“你现在体内余毒未清,还是好好歇着吧。”
阮令仪气息虽微弱,却也还是紧紧抓着镇南王妃的衣袖。
“母妃,你快去阻止云谏……不要和他们硬拼。”
“南疆……怕火……他们必然有引毒香……会借助毒雾杀敌……”
仅仅只是两句话,却用尽了阮令仪全身的力气。
自己早先也研究过各类毒术,自然知晓那些人的恐怖之处。
哪怕没有靠近,却也能借此杀害无数人。
虽然不清楚明慧郡主究竟是用何种手段说服他们,既然他们来到这里,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两句话说完之后,阮令仪又停歇了好半天,这才勉强又恢复了些力气。
“想要破阵……也许以烈火及油烟对冲毒雾,便可暂时将其战力压制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