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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笙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但沈叙白的双臂像铁一样箍着,醉鬼的力气大得离谱,她挣了几下都没挣动。

林雨笙只得偏过头,尽量离他远一点:“你先放开我。”

出乎意料的,沈叙白很听话。

二话不说就松开了她。

林雨笙转回身看他,借着路灯昏黄的光,视线落在沈叙白脸上的时候,却突然愣住了。

他脸上红红的,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别的什么。

眼睛底下有浅浅的水痕,亮晶晶的,在路灯下泛着光,眼神涣散,焦距都对不准,一看就是喝醉了。

可是那个水痕……他哭了?

林雨笙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只能朝别处看了看,又转回来看着他。

“你、你你……”她磕巴了两下,“你怎么在这?”

沈叙白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抿着嘴,摇了摇头,那个样子,像个别扭的小孩,又委屈又倔强。

“摇什么头啊……”林雨笙嘀咕了一声,又问,“是不是江澈和陆延告诉你我在这的?”

沈叙白还是不说话。

林雨笙深吸一口气,心里的烦躁慢慢涌上来。

“沈叙白,你们非要一个个的都过来打扰我一遍吗?”她的语气有些冲。

“过去的一年不是过得挺好的?你好我也好,为什么非要——”

“你还是讨厌我啊。”他打断了她的话。

不是那种强硬的打断,是很轻很轻的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站在那里,瘪着嘴,眼泪顺着脸颊掉下来。

“……你哭什么啊?”

林雨笙是真的不理解,明明是他们跑来打扰她,她才是该生气的那一个,他怎么还先哭上了?

沈叙白往前一步,脚步不稳像是马上要摔倒。

林雨笙下意识伸手扶住他。

他站稳了,却还是盯着她的眼睛,那双涣散的眼睛拼命聚焦。

“雨笙,”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我其实是有真心的,我也会难过。”

骗他都没关系,但是说讨厌他,他真的会很难过的。

夜风里带了点冷意,那股凉意混合着沈叙白刚才那句话,徐徐吹过来时,林雨笙不由得抖了下身子。

我其实是有真心的,我也会难过。

我不是那种坏到没心的人,我也在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去爱你。

我可以为你压抑自己的天性,改变自己的习惯,但是说讨厌而后将真心扔到地上的话……

真的很让人难过。

林雨笙听懂了沈叙白的意思,扶着他手臂的双手,不自觉攥紧了那截衣袖,衣服的布料在她指间皱成一团。

沈叙白的眼睫还湿漉漉的,泪痕挂在脸颊上,林雨笙在路灯光照下仰头,与他视线交汇。

喉间不知为何突然涌上一股涩意。

林雨笙垂下眼睫,不再去看眼前这个喝醉的人,只是低声说:“我没那么想过。”

她从没觉得他是那种人。

虽然他们一开始的确表现得很糟糕———自私自利,冷漠无情,把自己放在高位,不照顾她的情绪意愿。

这也是她反感、厌恶、害怕他们的原因。

但是后来的改变她也看在眼里,对她的好,为她做过的事,她都记得。

即使这不能抵消他们之前对她做过的错事,但多少也扭转了一些她的态度。

林雨笙说的太小声,话语散在风中,被吹得七零八落。

沈叙白此时醉意正上头,完全没听清,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林雨笙见他站稳,便想松开扶着他的手,下一秒,她突然被沈叙白大力拥进怀里。

“你——”

“说好等你伤好了就带你去玩的。”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闷闷的,带着哭过的鼻音。

“说好了以后都留在我们身边的。你明明也答应了。”

林雨笙想挣扎的动作顿住。

“因为想带你去旅行,我都已经给你买了好多漂亮衣服。”沈叙白的下巴抵在她肩头,说话时震得她肩膀微微发麻。

“什么季节的衣服都有,我可以给你拍好看的照片。去到每一个地方就留下纪念,到时候把贴满墙壁。”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说给她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等再过十年故地重游,我们还在一起。那时候再把新的照片贴在旁边,不觉得很有意义吗?”

“雨笙,你知道吗?”沈叙白的声音突然哽了一下,“我对于有你的未来,真的充满期待来着。”

晚风悄然拂动他们的衣角,几片落叶应声而起,在静谧的夜色中沙沙作响。

远处有车驶过的声音,隐约模糊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但是最后那些幻想,怎么就只有我一个人在期待呢?”他的脑袋埋在她颈间,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闷。

最后一个问句尾音落下时,眼泪也随之掉下来。

落在林雨笙的颈侧,温度莫名灼人,她挣扎的动作停下来。

那颗眼泪从她脖颈沿着皮肤的纹理,一路滑到锁骨凹陷的地方,在那里停了一瞬,又被沈叙白乱动的脑袋蹭掉。

那点温热消失在空气里,但触感还留在那里,像一小块烧红的炭,烙在她皮肤上。

小区里的路灯隔得很远,光晕昏黄,照不亮这条小径,远处有几户人家的窗还亮着,和这边成对比。

风吹过,灌木丛沙沙响,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

林雨笙的视线落在那片夜色里,神思却一下回到那个逃跑之前的夜晚。

沈叙白小心翼翼地亲吻着她,在她耳边细碎念着对未来的憧憬。

而她那个时候在思考自己明天要怎么躲过他们成功逃离。

印象里,好像有那么一瞬间也随着他的话想象过,但很快又被即将离开的激动心情压下去。

该怎么回答他?

说没有的话,好像对眼前这个哭唧唧的醉鬼有点残忍,毕竟他曾那么认真地期待过。

说有的话,又觉得那一秒钟的想象应该不算数,她甚至没来得及细想,就被逃离的计划覆盖了。

林雨笙思索着,干脆还是沉默。

夜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带起她的发丝,拂在沈叙白的脸上,他还是埋在她颈间,呼吸湿热,带着酒气。

好在沈叙白并没有要她回答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