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李氏的脸顿时爆红，她放下手中的碗筷，将宝儿抱起来，捂住了她的嘴。
“傻孩子，这是你四叔，可不能喊爹爹。”
看着秦李氏红着脸解释的样子，秦文松却觉得心中有种隐秘的旖旎。
他没有开口，而是伸手捏了捏宝儿肉乎乎的小脸。
即便是在灾荒年，宝儿也不像别的孩子那样，面黄肌瘦的。
相反，秦家把她养的很好。
在粮食短缺的时候，他们都会给山羊喂吃的，让她能够给宝儿产出羊奶来喝。
不过宝儿现在已经不怎么喝了，再加上山羊也过了哺乳期，奶水量没之前充足了。
宝儿现在会吃肉，肉炖的烂乎乎，变成肉糜，被秦李氏一口一口的喂进她的口中。
“宝儿，叫四叔。”
秦文松那双漆黑的双眸看似在盯着面前的宝儿，可实际上，他的余光却看向了满面绯红的秦李氏。
爹爹……
宝儿喊他爹爹，是不是在她的心里，他才是跟秦李氏最般配的人？
秦文松忘了，宝儿也不过才两岁。
她懂什么，只是在她的心里，她喜欢秦文松。
她不明白什么叫做爹，只是听大旺二旺这么喊秦文峰，便对着秦文松喊了句。
如果刚刚坐在这里的是秦文峰，她也会这么喊。
宝儿鼓起一张小脸，又喊了句爹爹。
秦李氏赶忙抱着宝儿走到门口，羞红了脸说了句：
“爹娘，我吃饱了，我，我先带宝儿离开了。”
说完，秦李氏便落荒而逃了。
秦文松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手指勾了勾，像是要留住秦李氏一般。
“宝儿还小，可能分不清。”
他笑着说了句，秦老太虽然有所察觉，但到底还是帮儿子圆了句。
“老三，老四，你们二哥是因为啥没的，你们清楚，宝儿是咱们秦家的孩子，就是唤你们一声爹，也是使得。”
“爹娘不求你们帮衬老二家，只是今后，若是你们有口吃的，别忘了你们二嫂跟宝儿就行。”
秦老太的话说完，目光尤其是落在了秦周氏的脸上。
她知道秦周氏没什么坏心眼，但是这人惯爱惹一些口舌之争。
她也是怕秦周氏到时候说些什么难听的话啦。
秦周氏察觉到了婆婆的视线，低头扒拉饭。
她的确是有点儿意见，但是说到底，二哥也是为了他们才死的，她也没资格说什么。
秦李氏这个妯娌虽然软弱，却也没真的拖累过他们。
真要秦周氏说那些个狠心的话，她是做不到的。
秦文松看着这一幕，默默的将饭吃完了。
等到最后需要收拾的时候，秦老太却是喊了秦文松留下。
“老三媳妇儿，你去烧炕吧，这边儿就让文松来帮我。”
听到这话，秦周氏立马明白，婆婆这是有话要单独跟四弟讲。
她忙不迭的起身，从地窖里头离开。
等到地窖里只剩下秦老太和秦文松，秦老太便让秦文松将手里的东西放一放。
“老四，你还记得你二哥和你二嫂当初是怎么认识的吗？”
秦老太冷不丁的提起这桩事，让正在收碗筷的秦文松手一顿，而后点头。
他怎么会不记得李氏跟自己二哥的相遇。
甚至当初都是因为他，两个人才认识的。
秦李氏不是他们大河村的村民，她是隔壁向阳村的村花，生的貌美，品性也是极好的。
而且，也是秦文松先跟秦李氏认识的。
当初秦李氏上山采药崴了脚，那个时候在山上砍柴的秦文松看到了这一幕，便背着秦李氏，将她送回了向阳村。
他比秦李氏小三岁，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貌美好看的姑娘。
他嘴笨，不像二哥会说些甜言蜜语的话。
看上秦李氏之后，他就远远的看着她，在她需要帮忙的时候才会出现。
后来，那日二哥替他去山上砍柴，遇到了秦李氏。
二哥少时在外游历过，跟着镖师走南闯北，见过很多东西。
那些新奇的玩意儿，让从未出过村子的秦李氏顿时心生好奇。
二哥幽默风趣，人长得也是人高马大。
一来二去的，秦李氏和她的二哥便相互看上了眼。
再然后，他心悦的姑娘就成了他的二嫂。
其实秦李氏和他的二哥成婚也才三年。
而且他们成婚的那三年，秦文松很少在家。
这一段隐秘的往事知道的人不多，甚至很少有人知道秦文松曾经喜欢过秦李氏。
可再怎么说，这也是自己的孩子，秦老太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叹了口气，拉过秦文松的手，轻轻的拍了拍。
“好孩子，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怪你二哥抢了你喜欢的人，但是木已成舟，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你二哥如今不在了，只剩下你二嫂，虽说是寡居，但是你也要想一想，你和你二哥是亲兄弟，就算你还存在那般心思，你二嫂真的能够放下你二哥和你在一起吗？”
秦老太觉得，倘若秦李氏真的有那个心思，改嫁给老四，也没有什么。
郎有情，妾有意，媳妇儿还是自己家的。
但她怕就怕，秦李氏是个守旧的人。
她的心中还装着老二，就断然不可能再和老四有关系。
叔嫂牵扯不断，到时只会引来非议。
秦李氏脸皮薄，必然是承受不住的。
“娘，我没那么想过。”
秦文松从秦老太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半晌后他才说出了这句。
怨肯定是怨恨过的。
但那是自己的亲哥哥，也是秦李氏自己的选择。
她选择了她喜欢的人，他又能怪谁呢？
怪只怪自己当初是个懦夫，是胆小鬼，不敢言明自己的心思。
况且二哥还在的时候，他从未生出过这样的念头。
只是二哥走后，看着秦李氏一个人孤单单的，他的心中难免又生出些疼惜来。
从前那些隐秘的喜欢渐渐冒出来，直至长成了参天大树，让他再也无法克制。
“你若是能说服你二嫂，我和你爹便不会多加阻拦，左右都还是咱们秦家的媳妇儿。”
秦老太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话说完之后，便让秦文松将东西收拾好上来。
他们谁都没注意到，地窖门口，站在那儿的秦李氏。
她捂着嘴，一脸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