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田疼得满头冷汗,听了这话,眼睛死死瞪向秦文峰和赤阳。
那眼神,恨不得千刀万剐了两个人。
“不过李叔,你到底还是庄子里的人,我们不会不管的。”
秦文峰冷笑一声,见李有田在下面疼的哎哟哎哟的,才拿出新绳子,把人给拉上来。
刚上来,李有田就想指着秦文峰大骂。
奈何他现在受伤,根本对付不了秦文峰跟赤阳。
只能暗地里吃下这个哑巴亏。
众人一起,七手八脚做了个简易担架,抬着李有田往回走。
一路上,李有田咬紧的牙关里,偶尔漏出几声痛哼。
他这辈子,就没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秦家是吧?
他记住了。
跟他同来的那几个汉子,也都不敢再说话,只是时不时偷瞄秦家人,眼神复杂。
他们没想到,这外乡人竟然这么厉害。
不动声色的就让李有田吃了亏。
到了庄子口,得到消息的李有田家里人已经哭天抢地地迎了上来。
他老婆李婶一看丈夫那副惨状,腿都软了,扑上来就嚎。
“我的天爷啊!这是怎么了?早上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一个同去的汉子嘴快,低声嘀咕:“绳子突然断了,摔到了悬崖里,采的种子好像也不对。”
李婶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一下子钉在了秦文峰脸上。
“绳子?什么绳子?是不是你们秦家……”
“李婶!”
秦文峰沉声打断,脸上带着无奈。
“绳子是李叔他们自己带来的,断口我们也看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割过,只剩一丝连着。”
“这事儿邪门,我们也后怕,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给李叔治腿。”
他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周围看热闹的庄户人也纷纷点头。
李婶一口气堵在胸口,看看昏迷过去的丈夫,终究是把更多的哭骂暂时咽了回去。
只是那眼神,分明已经把秦家恨上了。
赤阳冷眼旁观,知道这梁子,算是半公开地结下了。
李有田自食恶果,但以他们一家在庄子里的蛮横心性,绝不会认为自己有错,只会把一切倒霉账都算在秦家头上。
但这么做,短时间内,李有田绝对不会再来找他们的麻烦。
秦家几人回了自家院子,关上院门。
“可真是给我出了这口恶气了,李有田还真以为咱们拿他没办法呢。”
听到秦文峰的话,秦文松点点头:“只不过,虽然出了恶气,可咱们也没了种子。”
他们的粮食所剩无几,紧着点儿吃,也就还能吃半个月多月。
原本想着土豆若是能先种出来,就能顶一顶。
虽然硬气归硬气,可现实是,家里的存粮见底,唯一的指望就是那些种子。
如今种子没了,李有田那边又结了死仇,往后的路,真成了黑漆漆一片,看不到亮。
屋里气压低沉,谁也没心思说话。
就连平时最活泼的雪团,似乎也感受到这份沉重,乖乖趴在赤阳脚边,只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众人。
“明天我去镇子上看看。”
秦文松率先打破沉默说了一句。
“那粮食都死贵死贵的,种子能便宜?”
听到秦文松的话,秦周氏撇了撇嘴说了句。
就在这时,一阵声音从屋角传来,伴随着婴儿奶声奶气的咿呀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才一岁多的宝儿,不知何时自己爬到了那堆破筐烂篓旁边。
她坐在地上,小身子努力前倾,白嫩嫩、肉乎乎的小手正努力往杂物深处掏弄。
小脸上蹭了几道灰,像只花猫。
雪团小跑着过来,叼住了篓子,帮宝儿。
“宝儿,别玩那个,脏。”
秦老太连忙起身想去抱她。
宝儿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东西,小屁股一扭,躲开了奶奶的手,更卖力地往里钻。
她嘴里啊啊叫着,似乎有些着急。
可恨宝儿不会说话,嗓子都快叫冒烟了,也没人明白她在干什么。
“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皮?”
秦文松也走过去。
就在这时,宝儿似乎终于抓住了目标,小手猛地往回一扯。
一个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巴掌大小的破布,被她从一堆烂绳头下面扯了出来。
布包大概原本是系紧的,但年深日久,系扣早已松烂。
被宝儿这么一扯,里面黑乎乎,混杂着灰白霉斑的东西顿时撒了出来,落了宝儿一身,也滚了几粒到地上。
宝儿被扬起的灰尘呛得阿嚏一声,打了个小喷嚏,却毫不在意。
她抓起一把黑乎乎带着霉斑的小颗粒,开心地挥舞着小手,朝着大人们的方向叫,像是献宝一样。
离得最近的秦文松低头,看向滚到自己脚边的那几粒。
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粒,凑到眼前,又拿到鼻尖闻了闻。
虽然霉味重,但这不就是稻谷吗?
他的眼睛瞬间睁:“爹,娘,你们看……这、这像是……谷种?虽然……霉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宝儿手里那把发霉的东西,又看向地上滚落的零星颗粒。
秦老爷子站起来,从宝儿小手里轻轻抠出几粒,仔细辨认。
尽管被霉斑覆盖,颜色晦暗,但这确实是谷种!
而且看这霉变的程度,不知被遗忘在杂物堆里多少年了,恐怕连当初存放的人都早已不记得。
绝处逢生!
可这发霉的种子,还能发芽吗?
秦老爷子捏着那几粒发霉的谷种,手指微微发抖。
绝境中突然瞥见的一丝缝隙,却是更深的失望。
他深吸一口气,眼里重新聚起光。
“都别愣着!快,把地上这些,一粒一粒都捡起来!宝儿手里的也轻轻拿过来,别伤着孩子。”
秦老太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宝儿抱开,掰开她的小拳头,将那些霉种倒在手帕上。
秦文峰和秦文松兄弟俩则蹲在地上,像捡金豆子一样,仔仔细细地把散落的谷种一颗颗拾起。
连滚进砖缝里的,都用树枝小心拨弄出来。
不一会儿,所有能找到的霉种都汇集在了桌上那个破布上,拢共也就一小捧。
黑褐相间,散发着霉腐气。
“爹,这……都这样了,还能用吗?”
秦文松看着那捧东西,心里实在没底。
秦老爷子没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赤阳:“赤阳,你见识多,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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