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肉跟粮食,大家都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自从大雪封山之后,别说是肉了,就是最难吃的糙米,他们都所剩无几了。
要是再找不到粮食,他们兴许就要饿死在这里了。
“要不咱们去求求秦家?再这样下去我能受得了,可家里的孩子受不了啊。”
想到家里嗷嗷待哺,饿的只能靠雪水充饥的家人。
大家都叹了口气。
李有田却是恨恨的拄着拐棍:“干嘛要求他们?他们本来就是外来户。”
“要不是咱们庄头心善,留他们一大家子在这儿,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他们本来就该给咱们吃的!”
李有田的话就这样飘进了众人的耳朵里,大家濒临崩溃的心在这一刻,好像突然有了发泄点。
是啊,秦家本来就是外来户,他们有什么资格跟他们李家庄本地人抢?
“有田叔说得对!”
瘦高个王老五啐了一口,将手里的东西扔到了地上。
“他们凭啥吃香的喝辣的?咱们祖祖辈辈在这儿,倒要饿死了?那粮食,本就该分给咱们!”
“可是我听说,秦家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三头狼。”
有人害怕的说了句,那是狼,可不是狗。
李有田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他可不会忘了自己这胳膊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这仇,他记在秦家头上,记在那头白狼和那个叫赤阳的野小子头上!
“狼?”
他冷笑,拐棍重重杵地。
“狼再凶,也只有几头!咱们庄子有多少人?几十条汉子!饿红了眼,还怕畜生?它们再厉害,能敌得过咱们的锄头柴刀?”
他压低了声音,蛊惑着大家。
“我打听过了,秦家那几头狼,就睡在厨房外头的破窝里。”
“咱们不硬闯,等到后半夜,人最困、狼也乏的时候,翻墙进去,先用掺了药的肉骨头引开那几头大的,剩下那头小的,还有秦家那群老弱妇孺,还不是任咱们拿捏?”
他环视众人,继续煽动着。
“拿到了粮食,咱们每家都能活!拿不到,左右是个死!是等着全家饿死冻死,还是搏一把?”
大家都沉默了下来,然后不知道是谁率先说了句:“有田说得对,左右都是死!不如干一票。”
“干了!”
“为了娃!”
“后半夜……就后半夜!”
李有田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狞笑。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让秦家再逃脱掉了。
入夜后,夜色深得如同浓墨。
风雪似乎小了些,寒意更甚,刺骨锥心。
秦家小院里,除了守夜的秦文松在堂屋门口警觉坐着,其他人都已沉入睡梦。
厨房外新搭的狼窝里,雪团偎在母亲身边。
另外两头狼将头埋在前爪间,耳朵微微转动。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有人踩在雪地里的嘎吱声。
堂屋门口的秦文松猛地坐直身体,握紧了手里的柴刀,侧耳倾听。
墙头的积雪,悄无声息地滑落一小块。
紧接着,几块黑乎乎、散发着怪异气味的东西被扔进了院子,落在离狼窝不远处的雪地上。
那是几块用毒草汁浸泡过,冻得硬邦邦的鸡骨头和少许碎肉。
为了得到秦家的存粮,李有田可是下血本了。
毕竟拿下秦家,他能得到的东西,可比这鸡块鸡骨头要多得多。
狼窝里,雪团的母亲。
那头最大的母狼倏然抬起头,鼻翼翕动,喉咙里发出警告性的呜噜声。
另外两头狼也立刻站了起来,绿莹莹的眼睛在黑暗中锁定那几块异物,身体紧绷,却没有立刻上前。
野兽的本能让它们对来源不明,气味异常的食物保持着最高警惕。
雪团不安地蹭了蹭母亲,被母狼用脑袋轻轻挡回窝里。
墙头上,几个蒙着头脸、穿着臃肿的身影已经探出了头。
看到狼群被吸引注意却未立刻去吃,李有田心里一急,对旁边王老五使了个眼色。
王老五会意,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更小的油纸包,用尽全力,朝厨房窗户的方向扔去!
那油纸包里是炒香了的麸皮,混着更浓的毒草汁。
油纸包砸在厨房窗棂上散开,一股带着奇异香气的味道飘出。
这一次,对食物极度敏感、且智力稍逊的两头公狼有些按捺不住了。
它们向前踱了一步,低吼着,似乎想吃又不敢吃。
看这两头狼放松警惕,李有田知道机会来了,他用力一挥手!
只见墙头瞬间又翻进来四五条黑影,手里都拿着棍棒柴刀。
他们落地后毫不迟疑,猫着腰就朝着堂屋和正房的方向猛冲,目标很明确,趁狼被引开,直接破门抢粮!
“什么人!”
秦文松的呵斥在静夜中炸响,他挥着柴刀就拦了上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赤阳也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他的动作太快,第一个冲过来的汉子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什么东西砸在他肩膀上!
随着一声清晰的骨裂声,那汉子惨叫着倒地。
“有贼!抄家伙!”
正房里,秦老爷子高喊了一声,彻底惊动了整个秦家。
而此刻,狼窝那边形势陡变!
母狼在看到人类闯入、雪团收到惊吓,满心都是护崽与领地被侵犯的暴怒!
狼嚎划破夜空,母狼第一个纵身扑出,扑向离狼窝最近的一个黑影。
那速度快得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
惨叫声几乎撕裂喉咙,那汉子被母狼一口咬在大腿上,生生撕下一块皮肉,剧痛让他瞬间失去平衡倒地。
另外两头公狼也不再迟疑,低吼着加入。
它们凭借野兽的直觉,凶狠地扑向那些手持武器、冲在最前、对秦家人威胁最大的闯入者!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闯入的村民虽有准备,但哪里是这些饥饿已久、野性十足的森林猎手的对手。
更别提还有一个身手狠辣的赤阳和拼死抵抗的秦文松、秦文峰。
赤阳手中的武器每次挥出都精准狠辣,不致命,却足以让人失去行动能力。
他像一堵墙,牢牢挡在正房和堂屋门前。
母狼则如同杀戮的旋风,带领着两个同伴,在人群中穿梭扑咬,专攻下三路。
一时间鲜血飞溅,雪地被染红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