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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人千恩万谢,带着仅剩的行囊,互相搀扶着,匆匆从后门离开了这处废弃宅院。

赤阳断后,警惕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院内众人。

尤其在陆明渊和那些噤若寒蝉的差役身上停留片刻,这才隐入后墙的阴影中。

院内顿时空旷下来,只剩下陆明渊主仆、被押着的疤脸壮汉一伙,以及汗流浃背、面如土色的班头及其手下。

陆明渊脸上的温和早已收起,面色威严。

他走到那班头面前,声音冷冽如冰:“今日之事,你作何想?”

班头噗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大人恕罪!小人狗眼不识泰山!小人只是奉命……奉命……”

“奉命?”

陆明渊打断他。

“奉谁的命?是奉朝廷律法之命,保境安民,还是奉你清溪县某些人之命,鱼肉乡里,趁火打劫?”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班头魂飞魄散,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陆明渊俯视着他,目光锐利。

“本官微服至此,所见所闻,触目惊心,流民盈野,饿殍塞途,你等身为官府爪牙,不思救济,反而对逃难之民妄加罪名,意图勒索抢夺,与匪类何异?”

班头浑身发抖,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陆明渊话锋一转,语气稍缓,却更压迫。

“今日你撞见本官,是你运气,也是你劫数,本官问你,是想就此了断,还是想戴罪立功?”

班头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求生欲:“大人!小人愿戴罪立功!求大人给条活路!”

“好。”

陆明渊点头。

“今日之事,包括本官身份,不得泄露半个字,若走漏风声,无论天涯海角,本官必取你性命,你一家老小,也难逃干系。可能做到?”

“能!能!小人发誓,绝不泄露!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班头指天誓日,生怕自己活不了。

陆明渊指了指被押着的疤脸壮汉等人。

“这些人,按律处置。后续如何,看你表现。”

“是是是!小人明白!多谢大人开恩!”

班头连连叩首。

陆明渊不再看他,转身对灰衣随从低声道。

“墨砚,你暗中跟上那那一行人,我总觉得……他们身上有事,而且绝非寻常逃难之事。”

墨砚神色一凛,拱手低应:“是,大人。”

他身形极快,几个闪身,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宅院外。

陆明渊看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不敢动弹的班头,冷声道。

“起来吧,带着你的人,押解这些匪类回去,该怎么说,不用本官教你。记住你的誓言。”

班头如蒙大赦,连滚爬起,招呼手下押着垂头丧气的疤脸壮汉等人,灰溜溜地迅速离开。

院落重归寂静。

夕阳西下,天色将晚未晚,昏黄的暮霭笼罩着崎岖的小道。

秦家人离开清溪县地界已有二十余里,专拣荒僻小径行走,人困马乏。

背上的包裹仿佛越来越沉,脚步也越来越踉跄。

宝儿被秦李氏紧紧抱在怀里,一路颠簸,竟也安静地睡着了,只是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眉头微蹙。

秦老爷子走在最前,拄着拐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地形。

秦文峰扶着受伤的胳膊,咬牙坚持。

秦文松则走在队伍侧翼,眼神如鹰,不时回头张望。

赤阳断后,他的脚步最轻,目光扫过每一处可能藏人的地方,手中那根剥皮木棍始终紧握。

周遭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远处不知名野鸟偶尔传来凄厉啼叫。

这种寂静,非但不能让人安心,反而更添压抑。

突然,一直被秦李氏抱在怀里的宝儿,毫无征兆地嚎啕大哭。

这哭声在寂静的旷野中显得格外突兀,秦家所有人惊得心头一跳。

“宝儿!宝儿怎么了?是做噩梦了?”

秦李氏连忙停下脚步,手忙脚乱地轻拍安抚,面露焦色。

秦老太也凑过来,摸着宝儿的额头:“不烫啊……是不是饿狠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宝儿却只是闭着眼睛,哭得声嘶力竭,小脸涨得通红,四肢不安地舞动,似乎想挣脱母亲的怀抱。

秦老爷子眉头紧锁,秦文峰和秦文松也围拢过来,一脸担忧。

一直沉默断后的赤阳,反而因为宝儿的哭声,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迅速扫向四周。

“不对!”

众人被赤阳凝重的语气吓了一跳,齐齐看向他。

赤阳几步走到秦老爷子身边,语速极快。

“有人。”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顺着他们来路的方向,传来几声隐约的犬吠。

飘忽不定,被风一吹,又似乎听不真切。

秦文松脸色一变,侧耳倾听:“好像……真有动静!”

秦老爷子当机立断,不再犹豫。

“赤阳说得有理!快!别管宝儿哭闹,捂住她的嘴,莫要再出声!文松,你和赤阳看看附近有无可藏身之处!文峰,护着你娘!快!”

秦李氏含泪,用衣襟轻轻捂住宝儿的口鼻,只留一点缝隙。

宝儿的哭声顿时变得沉闷压抑,小身子仍在剧烈颤抖。

赤阳和秦文松如同两只敏捷的狸猫,迅速散开,在附近搜索。

片刻,秦文松在左前方一片长满荆棘和乱石的坡地下方,发现一个被枯藤半掩的浅洞。

像是野兽废弃的巢穴,虽不深,但足够藏匿几人,位置隐蔽。

“这边!”

秦文松压低声音喊道。

“快进去!”

秦老爷子指挥着,一家人立刻手脚并用,也顾不得荆棘刮破衣衫,迅速钻入浅洞之中。

赤阳最后进入,将洞口的枯藤重新拉扯掩好,又从内部用几块石头稍稍顶住。

洞里狭窄阴暗,一家人紧紧挤在一起,连大气都不敢喘。

宝儿在母亲怀里渐渐止住了哭泣。

所有人竖起耳朵,心脏怦怦直跳,紧盯着藤蔓缝隙透进来的一线微光。

果然,没过多久,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低声的交谈。

“……妈的,跑得还真快!脚印到这儿好像乱了……”

“这荒郊野岭的,天又快黑了,怎么找?”

“少废话!仔细搜!那边草丛,还有那个坡下面,都去看看!”

“好像有小孩哭过?又没声了……”

“听岔了吧?快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