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降醒来的时候,就看见楚寒月坐在凳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其实她自己也想不起发生什么了。就是感觉嘴巴有点疼。
楚寒月察觉到她醒了,端了一杯水坐在床边,“喝水吗?”
沈霜降接过杯子小口抿着,越想越气,说道,“楚师兄,你不靠谱啊,怎么那个寒冰意境会失控呢?”
楚寒月的手一顿,说道,“怪我,我没有想到,叶孤影会劈了意境核心,也没有想到,你根基不稳,意境那么脆弱。”
沈霜降算是听明白了,合着他拐弯抹角说自己太菜了,于是沈霜降生气了,用被子将自己罩住。
楚寒月坐在床边,看着鼓起来的一小团,指尖微僵。
他这一生独来独往,与妖兽厮杀、与剑意为伴,唯独没跟女子打过交道,更不懂她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怎么就生气了。
他想开口安慰,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句干巴巴的话,见人没反应,只得轻叹了一声,起身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沈霜降在被子里憋了半天,没等到道歉,反而听见关门声,气得腮帮子更鼓了。
可没过多久,房门又轻轻推开。
楚寒月去而复返,手里捧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红衣。
沈霜降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眼睛都看直了。
“这是……”
“你昨日看中的。”楚寒月语气淡淡,仿佛只是顺手而为,“店家说,这是最好的红衣。”
沈霜降盯着那一身红得晃眼的料子,嘴角抽了抽。
她敢肯定,这绝对是嫁衣。
那个黑心小二,看楚寒月长得好看又不谙世事,直接把压箱底的喜服忽悠着卖给他了。
可看着楚寒月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她到了嘴边的“这是嫁衣”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师兄一片好心,不拆穿了。
她抱着衣服,躲进屏风后换上。
再出来时,一身大红裹身,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明艳,整个人像一团烧得正旺的小太阳。
沈霜降原地轻轻转了一圈,裙摆飞扬,眉眼弯弯,亮晶晶地看向楚寒月,“楚师兄,好看吗?”
楚寒月一瞬失语。
素来清冷无波的眼底,骤然亮起一抹惊艳的光,像冰封千年的雪地,忽然绽开了第一朵红梅。
他喉结微滚,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微哑。
沈霜降心里甜滋滋的,转身走到铜镜前,想随手挽个发髻。可手指笨笨的,梳了半天都乱糟糟。
身后脚步声轻响。
楚寒月缓步走近,伸手轻轻接过她手里的木梳。
“我来。”
温热的指尖偶尔擦过发顶,沈霜降心头一颤,乖乖不动了。
木梳划过发丝,力道轻得近乎温柔,一点都不扯疼她。
她偷偷抬眼,看向铜镜里的人。
楚寒月垂着眼,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而认真,平日里的冷意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温和。
沈霜降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只见他腾出一只手,从袖中取出一支琉璃月形簪,月光般温润清透,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柔光。
楚寒月抬手,将她一头青丝轻轻收拢,指尖灵巧地绾了一个简单又好看的发髻,最后将那支琉璃月簪稳稳插入。
沈霜降望着镜中一身红衣、发髻清雅的自己,又看了看身后眼神温柔的楚寒月,脸颊悄悄发烫。
她忽然觉得,就算这真是嫁衣……
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楚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参加青云榜大会。”
“青云榜不是金丹期修士的比试吗?你不是元婴……哎呀,你现在元婴中期了,好厉害。”
沈霜降仔细感觉才发现他又晋级了,忽然不愧是变异冰灵根啊。
“话虽如此,十大门派都会派出一个代表,来主持大会,我是代表昆仑的。”
“这么说你是其中一个主审官?有什么难度吗?你觉得我……”
“第一轮,抽签决定对手,看运气吧!如果你挑到一个金丹大圆满的对手,恐怕第一轮都过不了。”
“……有没有什么暗箱操作?”
楚寒月一脸茫然,“何为暗箱操作?”
“就是你给我作弊!给我抽个最弱的对手!让我一路躺进前十!”
楚寒月,“………”
他沉默了。
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一种近乎崩溃的表情。
堂堂昆仑踏雪宫圣子、青云大会主审官,作弊?
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做人了。
见他迟迟不松口,沈霜降心里一堵,当即起身,裙摆一扬作势要走。
楚寒月终于回神,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环住她纤细的腰肢,猛地将人扣在怀里。
“你去哪里?”
“我去找苏星遥。”
“不要,不要去找他。”
沈霜降心跳彻底乱了,浑身发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抱着。
“你又不帮我……”
楚寒月叹了一口气,“不是我不帮你,只是打铁还需自身硬,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沈霜降,“???”
她当场炸毛,“楚寒月!你能不能盼我点好!能出什么事?我很菜吗!”
“嗯。”楚寒月诚实点头。
沈霜降气得在他怀里蹬腿,“放开我!我现在就去找苏星遥!让他教我修炼!”
“不准。”楚寒月手臂收得更紧,死活不松手,“我教你。”
沈霜降一愣,“你教我?”
“嗯。”楚寒月闷闷开口,“我亲自教,比苏星遥厉害,比他耐心,比他……靠谱。”
说到最后,他特意加重了语气,摆明了在跟苏星遥较劲。
沈霜降憋不住笑,故意逗他,“那你教我可以,但是不许再说我菜!不许骂我笨!不许打击我自信心!”
楚寒月沉默了两息,语气无比认真,
“……我尽量。”
沈霜降:“……”
行吧,冰山能说到这份上,已经很给面子了。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好像不靠暗箱操作,好像自己努力,也不是不行。
安静一瞬,楚寒月忽然低下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尖,闷闷道,“你还记得……上次我们灵修吗?”
沈霜降一个机灵,猛的从他怀里离开,“你什么意思?要翻旧账了?”
楚寒月看着她炸毛的模样,眸色柔了柔,轻轻摇了摇头。
“你知道,我是变异冰灵根。是土灵根与水灵根,极致异变而生……水灵根本源,天生便是鼎炉体质。”
沈霜降一怔,脑子没转过来,“所以?”
“我上次金丹碎裂,苏星遥让你与我灵修……便是知道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