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儿不喜欢三叔,他又凶又坏。”
祁长樾没有做声,他在思考着该如何关心谢清许,又不影响她的声誉。
夜晚,乌鸦在枝头沙哑地鸣叫了几声,谢家的后院格外幽暗。
屋内,昏黄的烛火疲倦地摇曳着,张珍莲穿着里衣正坐在梳妆台前梳理着头发。
谢岩慢慢地走近她,从背后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指尖轻触着张珍莲的脸颊,慢慢地游移到下巴。
“真美。”他看着镜子里的张珍莲称赞道。
“你今日是怎么了?忽然对我说甜言蜜语。”张珍莲转过身看着他。
谢岩轻轻地捏了一把她的脸颊:“你这话说的,我难道就不能夸夸自己的媳妇?”
“无事献殷勤!”张珍莲一把挽住了谢岩的脖颈。
张珍莲看他的眼神仿佛能够拉丝,谢岩微微一笑,一把将他抱起。
床帐后,二人的身影开始重叠在一起。
谢岩用尽办法讨张珍莲的愉悦,云雨过后,二人赤裸相依。
“珍莲~”谢岩轻抚着她的肩头。
“嗯?”张珍莲靠在他的胸前一脸满足。
“真是委屈你跟我住在这小院里,若是有一日我升了官,定会让你住上大宅子。”
“我是图你这个人,院子小些也无妨,只要你真心待我好。”
“正是因为我真心待你,我才见不得你陪我吃苦,我发誓一定会力争上游,让你过上好日子。”
谢岩看着胸前之人一脸陶醉的模样,便知时机到了。
“我上头的修撰还有一个月就要退位,我离修撰之位只有一步之遥。若能官升一级,你的日子也会好过些。”
“我相信你。”
张珍莲明显没领会到谢岩话里的意思。
谢岩顿了顿,又说道:“与我同在编修之位的还有三人,我们四人争一个修撰的位置。我才入翰林院几个月,远不及他们来的资历深厚,这场竞选我的希望最为渺茫。”
“那怎么办?不如你再等等,等将来机会成熟了再竞选?”
谢岩将张珍莲怀抱的更紧:“晋升之事不是光靠等就能等来的,就拿那位老修撰来说,他在修撰的位置上一干就是二十年,直到告老还乡也毫无寸进。晋升的机会一旦错过就很难再等到,说不定到老我也只是个编修。”
“不如你去找找祁太尉,只要祁太尉愿意出手帮我,这修撰的位置应当手到擒来。”
“你要我去找舅舅?可舅舅他一向严厉,未必会同意此事。”
张珍莲犯了难,让她独自去祈求祁渡舟,她还真有些害怕。
“珍莲,我知道此事不容易,可机会只有一次,这一次错过,往后不知还要等多少年?我实在是不愿让你跟我一辈子挤在这个小院里过日子。”
“好吧,那我明日去祁府试一试。”
原本困倦的张珍莲睡意全无,她很清楚这就是自己的价值所在,如果这件事能办成,她往后在谢家的地位也就更高。
第二日下午,张珍莲对着镜子梳妆打扮,今日要去面见祁家,自然要穿得体面些,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她穿了件当下时兴的藕粉色广袖罗裙,头戴点翠镶嵌珍珠蝴蝶钗,颈挂如意云纹璎珞,只是这精致扮相难掩姿色平平。
她带着翠儿坐上了马车去往祁府。
她率先来到枕月阁内请安,因着上次张珍莲兴风作浪一事,老夫人对她的态度算不上和蔼,只是客套的应付着。
张珍莲为何而来,老夫人一目了然,值得她特意跑一趟的,恐怕也只有祁渡舟了。
张珍莲在枕月阁内时不时地找着话题,就是不愿离开。
老夫人悄悄的对着身旁的婢女耳语了几句,随后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张珍莲。
枕月阁外,祁渡舟正要走进院子,候在一旁的婢女特意上前行了个礼。
“三爷,珍莲姑娘已在老夫人屋里等候多时,老夫人让奴婢前来传话,若三爷今日抽不开身,这请安免了也罢。”
祁渡舟看了一眼屋内,眼中带着几分思量,母亲这是在为他考虑。
张珍莲特意登门等候,无非是为了谢家的事有求于他。他一旦进去,张珍莲就会开口请求。与其当面撕破脸拒绝,倒不如保持体面的避开她。
“转告母亲,我改日再来请安。”
祁渡舟说罢转身离去。
张珍莲在枕月阁内茶水也喝了七八杯,就是不见祁渡舟出现。
“外祖母,怎么今日不见三舅舅来请安?”
张珍莲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往常这个时候他都会来,也许是今日公务繁杂给耽搁了。”老夫人理了理手上的绢帕,依旧压着耐性应付她。
“原来是这样。”张珍莲又喝了一口茶水掩饰尴尬。
到了太阳落山她才不得已离开了老夫人的院子。
今日不能白跑一趟,她干脆直接去了清风苑,既然不能偶遇,那就刻意去寻他。
清风苑的大门被叩响。
“张姑娘,您有什么事?”门后的侍卫问道。
“舅舅今日可有回来?”
“三爷今日还未归。”
“你可知舅舅去哪了?”
“小的不知。”
清风苑的大门被无情地关上,张珍莲犯了疑,今日怎会这么不凑巧?
再不离开,天就要黑了,老夫人不曾挽留,她只好识趣地离开。
她的一只脚刚迈出大门,身子忽然停了下来。她侧身对着门一旁的守卫问道:“你们今日可瞧见了三爷?”
“三爷一个时辰前已经回来了。”
“你说三爷已经回来了?”张珍莲的眼睛立马瞪大。
“是。”
她愣在原地,祁渡舟早就回来了,那他为什么不去请安?人也不在院子里?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躲她!
祁渡舟定是猜到了她的来意,刻意不想与她接触。
她怔怔地走出大门,丫鬟小心地将她搀扶上了马车。
眼下该怎么办?她该怎么与谢岩交代?
直接告诉谢岩祁渡舟不愿见她,那她在谢家便会失去地位。
可是谎言总是会被揭穿的,谢岩迟早会察觉。
她的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她可以试着去找祁长樾!
祁长樾也在翰林院任职,他是从四品侍读学士,或许他能说得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