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宁偏头，看到时渊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
像模像样的在总结筛选信息。
他身上好闻的草木清香，飘进封宁的呼吸里。
她本来就被海量数据冲得头昏脑胀，此刻眼皮越来越沉。
身体愈发放松，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身后的‘人形靠枕’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察觉到她睡着的瞬间，时渊所有的动作停住。
像是机器被瞬间关停一般，然后才渐渐恢复了动作。
但所有动作都像是精心算计过力道和动静，将动静减到了最小，半点不想吵醒她。
封宁睡得更好了，模模糊糊的，像是梦到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梦。
意识浮沉着，隐约间，她好像听到了时渊在和人通话的声音。
不是平时对她说话时，可能会傲娇，可能会得意的那种声线和语气。
而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冷静、沉稳，甚至带着些不容置喙的威严声线。
“都是年龄段集中在十八到二十五岁的年轻失踪人口。”
“籍贯很分散，失踪地点倒是都指向海城。职业基本都是……”
时渊的声音顿了顿，电话的免提里，响起江深疑惑的声音，“职业有指向性？”
“嗯，有舞蹈、声乐、器乐，或者播音主持类的艺术类背景。”
“有的还是网红，或者说想要做网红做明星的。海城因为有这影视城的缘故，演艺圈方面的产业也不少。”
“如果要做什么练习生，不少往海城跑的。这些失踪的年轻人，说不定与钟家控股的传媒公司有过接触。”
江深先前听说封宁太累了先休息了，由这位时先生暂时和他对接的时候，江深还有些担心沟通困难。
没想到，沟通起来不仅没有半点困难，而且时渊还迅速直击重点了。
“您是说……他们是被钟家以培养什么练习生的名义之类的，给害了？”
江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像是找到了突破口，“我马上朝这个方向重点排查！”
封宁迷迷瞪瞪的，这些内容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可能听进去了，潜意识觉得没什么问题。
好像没有什么一定需要自己醒来的情况，于是就继续陷入更沉的梦里。
只不过，意识浮沉之间，只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像是时渊，又不像是他。
不是那个会因为她多看别人一眼，可能都会吃醋的傲娇巨龙。
不是那个会笨拙学着人类规则，努力想赚钱给她的时渊。
这声音，让封宁脑海中不受控制闪过了一双纯金色的竖瞳。
威严冷漠的，像是一切规则的化身。
……
门铃的声音猝然响起。
封宁被猛的惊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躺在酒店的大床上了，身上还盖着薄被。
时渊坐在床边的沙发，电脑放在小茶几上，他的目光从屏幕上，迅速看向了封宁，“醒了？饿不饿？”
时渊顺手将电脑推到一旁，将食盒拎上来，“我叫了外卖，给你留着呢。”
“我怎么睡到床上了……”封宁揉了揉太阳穴，在床上盘腿坐起身。
“我抱你到床上的，你太累了。”时渊站起身，“我去开门。”
封宁也掀开被子下床，“谁呢？”
“应该是那只小狐狸吧，气息很乱。”时渊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陶小湖。
陶小湖着急忙慌赶来的，手里拿着个文件袋，“封队！检验结果出来了！”
封宁接过她手里的文件袋，拿了一瓶水递给她，“喝点水。”
陶小湖咕咚咕咚，十五秒就直接干完了一整瓶矿泉水，这才算是回过劲儿来。
封宁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详细成分分析报告。
她快速扫过上面的结果内容，看到了结论部分。
虽然猜想过这种结果，但真正看到的时候，封宁还是忍不住皱紧了眉毛。
陶小湖说道：“实验室那边说，送检的土壤样本里，检测出大量的血红蛋白。”
“他们说，那土里面有很多不是土，直接就是干涸的血液，可以确定是人血。”
“但具体是不是同一个人的，要再进一步验。”陶小湖说着顿了顿，低声补充道，“他们说，初步可以判断，绝对不是同一个人的血，至于是多少个人的……要等进一步检查结果。”
“据说少说十人以上，检验那边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可能是大案子。”
封宁眉心紧锁，那个阵法的覆盖范围并没有多大，居然都用了这么多人的血。
“封队，他们是不是……”陶小湖低声问，“在屠杀？”
封宁叹了口气，“还不好说，现在也没办法判断，要是他们说他们只是去买的别人献的血，虽然违规，但性质没有那么严重。”
“还是得有决定性的证据。”
比如，如果那些人都被杀了，那么尸体在哪儿。
陶小湖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大概是因为这些事情，对于初入人世的小狐狸而言，还是有些冲击。
陶小湖低声说，“封队，虽然在人类眼里，我们是异端，但一直以来，杀害人类最多的，从来不是我们这些异端，而是你们人类自己。”
“……”封宁轻叹道，“是啊。”
封宁心里沉沉的，无论是以前囚禁她的封家，还是现在豢养凶兽的钟家。
这些所谓的玄学世家，从来没有什么为生民立命的崇高想法。
骨子里流淌的，全都是自私贪婪的肮脏血液。
时渊站在封宁身后，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寒凉戾气。
“还是把他们全鲨了算了。”
来自顶级掠食者，最直接的原始审判。
“冷静点。”封宁轻轻拍了拍时渊的肩膀，“等实验室那边的进一步结果吧，看能不能作为证据往总局提供一下。”
“要是总局能够判定，异地管辖一启动，海城分局这边就无法插手这件事情了，应该就方便多了。”
时渊绷着个嘴角，似乎不大高兴，但是看看封宁，又伸手在她脸颊很轻地摸了摸。
“好了宁宁，你快吃东西吧，不饿吗？等会儿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