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疆下意识摸向口袋。熟悉的手机铃声正从里头执着地传出来。
在这废墟之中，这铃声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他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一串陌生的号码。
李疆接了起来，“喂？找哪位？”
然后，他听到了一阵轻笑，清清冷冷的没什么温度。
李疆表情猛的僵住了，他僵硬地转身。
就正好对上了封宁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通话界面清晰可见。
李疆的脸色唰地白了，喉结滚动，愣是一时半会儿没能发出声儿来。
封宁倒是握着手机道，“李队，不是说对澜城的事情不了解吗？”
李疆额头冒出冷汗，色厉内荏地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调查我？”
“调查谈不上。”封宁收起手机，语气平淡，“你就是海城负责凶灵案件的人，在袁岱叛逃之前，和袁岱关系最好，联系最多。”
封宁往前走一步，那无形的压力让李疆本能地后腿一步。
“实在是很难让人不怀疑……”封宁似笑非笑，拖长了声音。
李疆声音干涩，“怀疑什么？”
“……怀疑你是不是和袁岱还保持着联系呢。”封宁道。
“胡说八道！”李疆怒道，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声音拔高，“袁岱叛逃和我有什么关系！”
李疆话说到这里，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继续道，“对！我就是怕被人认为我和叛逃者有关系，省得惹得一身骚，所以我才说我不知道澜城的事情，也不想承认我认识他！这有什么问题吗！”
他呼吸粗重，指着封宁，颇有一副我被冤枉了我很难过，你最好赶紧给我道歉的样子。
“封宁我警告你，这里是海城辖区！你严重影响到了我们的正常工作！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刻离开！不然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投诉到总局去！”
说到这里，李疆的声音有些阴仄仄的，“我倒要看看总局是会信我，还是信你这个……异端。”
异能局里有不少，都是异能者。
但封宁这样的，被称为异端，可以说是很不尊重了。
“投诉？”
“异端？”
一直沉默的时渊忽然开了口，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每说一个词，就往前走一步。
压迫感排山倒海。
天空中已经开始雷云涌动。
他高大的身影仿佛要将李疆笼罩。
空气也似乎都凝固了，一股来自远古洪荒的庞大威压，压得李疆喘不过气来。
时渊记得很清楚，那个袁岱，当初设下陷阱，想要夺取封宁的力量……
而眼前这个人如果是袁岱的朋友？那多半是同党。
绝不是什么好东西，巨龙的思维就是这么简单直接。
琥珀色的瞳眸里翻涌着戾气，“你再说一遍？”
李疆嘴唇动了动，根本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来。
感觉像被猛兽锁定了气机，只要自己发出哪怕一个音节，都可能会被咬断脖子。
“时渊。”封宁伸手轻轻拉住时渊衣袖。
一瞬间，先前那庞大可怕的威压气息，在她这个简单动作后，收敛无踪。
时渊扭头看着她，眼里戾气未消，目光不满，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你总是不生气！”
巨龙觉得，她就是总是不生气，才总是会有人不长眼睛地惹上来！
封宁笑了，拉着他袖子，轻声哄道，“和他有什么好生气的，一个喽啰而已。”
她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指，“既然打了草，蛇总会出洞的。”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时渊听。
封宁清楚，在这里和李疆硬碰硬，没有什么含义。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搞清楚那个阵法究竟是什么东西。
等拿到了证据再来找麻烦也不迟。
“我们走。”封宁拉着时渊，她垂眸看了一眼已经因为时渊的威压而快站不稳的李疆。
“那就下次再见了，李队。”封宁勾了勾嘴角。
但她的笑容，李疆只觉得后背发凉。
陶小湖赶紧小跑跟上了封宁。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李疆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放松。
他扶着断墙大口喘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湿透。
劫后重生的庆幸后，逐渐浮现的就是有些不以为然的得意。
什么江城S级档案的队长？也不过如此。
停车场。
陶小湖有些不太确定，“封队，我们就这么走了吗？这个案子明显不简单啊……”
“我知道。”封宁指了指她手里的密封袋，“所以才要赶紧走，把这东西查明白了再说。”
他们很快从废墟现场离开。
封宁马上将密封袋里的东西送去检验了。
海城是钟家的地盘，封宁甚至还直接去了邻市。
邻市有她旗下的生物工程制药工艺生意配套的各种实验室。
封宁让陶小湖把那个密封袋送去实验室检查。
封宁自己则是留在酒店里，和江深连线着，查看并仔细筛选着那些大规模的死亡事件。
封宁咬着指尖，盯着屏幕，电脑屏幕的光映进她眼睛里。
片刻后，她说道，“江深，失踪案呢？”
“嗯？”江深一愣，“封队，你是说……”
“很多失踪案，只要还没有见到尸体，一时半会儿也不能被判定死亡。”
封宁想了想，“要是这些人其实早就不在了呢，这也是个方向……”
江深听了之后，轻轻谈了一口气，“封队，你确定吗？这个工作量可不小啊……”
封宁也叹了一口气，“我们也算是能感受到斐然以前工作量所带来的痛苦了。总不能不查吧？”
“好吧。”江深乖乖应了一声，片刻后，又发出了两声，“呜呜……”
封宁：“别呜呜了，我点好吃的送去队里。”
江深：“嘻嘻。”
从先前他们叹气说工作量大的时候，时渊就坐到了封宁身旁来。
在这之前他还坐在沙发那边吃风干牛肉干呢。
他最近喜欢这个干得像树枝一样的肉干，觉得人类很有意思，明明他们的牙口并没有多好，却偏要做出这种为难他们牙齿的食物。
当然，对于巨龙而言，这种肉干的口感处于一种正正好的范围。
时渊叼着一根肉干，琥珀色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电脑屏幕。
封宁把他当成靠枕，往后靠在他胸膛上。
谁知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巨龙说道，“好了你去歇一会儿吧，我知道这些怎么弄了，我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