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上面的人,也断然不会马上找到这么长的绳子把两人拉上去。
所幸的是,坑璧边缘的血藤全被七郎给灭了,不然想上去,只怕是更艰难。
温星眠还正在思虑着如何上去,突然只听七郎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在坑璧边缘,竟然生成了一道直通坑顶的冰梯。
冰梯凝得极快,冰晶层层叠叠顺着坑壁向上蔓延,棱角分明却又透着莹润的光。
连踩脚的台阶都看得清清楚楚,不过数息便稳稳接至坑顶。
温星眠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抬手碰了碰冰梯边缘,触手冰凉却异常坚固,竟没有半点融化的迹象。
她转头看向七郎,眉梢微扬:“这…七郎,你果真不只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啊,这种事情你都能做到?”
七郎指尖还凝着淡淡的寒气,闻言笑了笑:
“能帮上姐姐的忙,我很高兴。”他说着上前一步,自然地伸手虚扶了她一下:
“这冰梯撑得住两人,姐姐,上去吧。”
温星眠没有推辞,攥紧怀里的玉佩,先踏上了第一级冰阶。
冰晶踩在脚下没有丝毫打滑,反而传来稳稳的支撑感。
她一步步向上走,坑底的景象渐渐缩小,金乌国主痴傻的身影最终缩成一个模糊的小点。
七郎始终紧紧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神色不变,漫不经心。
两人终于到了坑顶,此时已近黄昏,迎面便走来了沈清瑶和展飞。
见着两人不仅掉入这血祭坑安然无事,还用这样的方式上来,沈清瑶眼里光彩熠熠,笑嘻嘻道:
“星眠,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你,还好上次在揽月停,你平安无事。”
说实话,在这之前,温星眠一直以为沈清瑶是京城温文尔雅的大家闺秀,没想到,她砍起人来,竟然比自己还猛。
真是人不可貌相。
温星眠将手中的胧月别回腰间,目光在沈清瑶脸上转了圈,既然对方如此热情,她显得淡漠未免有失礼数,也笑着道:
“清瑶,还好,你也平安无事。”
沈清瑶耸了耸肩,笑嘻嘻道:“刚才确实很危机,我都以为会死在这里了呢,那个恶煞,确实很难缠。”她看向展飞:“对吧?”
展飞抱着双手,眼神淡漠,好像是再也忍受不了待在这里了一样,冷冷道:“说完了没有,说完走了。”
沈清瑶道:“去!你急个什么劲儿,这才说几句话呢,你越急,我越说得多。”
话虽这么说,可沈清瑶却向她走来,神色一凝,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瓷瓶道:
“这是我族中特制秘药,能暂时压制住黑毛蛇的毒性,不过还是得尽快找到月鳞花,中了黑毛蛇毒必然逃不过十二个时辰。
只是不知道,这月鳞花到底长在哪里,不过,后面就祝你们好运了。”
说完,沈清瑶笑嘻嘻转头带着沈氏族人向着另一处寻找月鳞花去了。
望着沈清瑶和展飞的背影,温星眠还是忍不住道:“真的看不出来,她竟然是个修仙的。”
闻言,七郎低低一笑:“也不难看出,毕竟,沈太傅别看是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对求仙问道,可不少沾染,沈清瑶自然受其父亲感染,会点手段也不稀奇。”
温星眠微微一愣,转过头来笑道:“七郎这种事情都知道?”
七郎耸了耸肩:“听过一些。”
顿了顿,她突然道:“确实,这世界太多东西太多人,呈现出来得都不单单只是表象的样子。”
闻言,七郎一怔,似乎想说什么,却蠕了蠕双唇终究没有说出来,静静立在原地,看着她。
突然一阵轻风划过,掀起她的衣袂猎猎声响。
……
等温星眠回过神来,沈清瑶一行人已经走远了,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温星眠打开沈清瑶送的药瓶闻了闻:“不错,这药能得到一些抑制毒素的效果。”
七郎笑道:“还算珍贵,毕竟是沈太傅家的东西,自诩他祖上三代为太子太傅便就家世清白,高人一等,谁都知道,背地里有多少人葬送在他手里。
如今祁王公然刺杀皇后,整个东凛国闻之震动,这太傅一脉,直接装都懒得装了。
勾结了不少朝中大臣和修仙家族,便以为自己就是老大了,可笑。”
他语气淡漠,看样子对于这个沈太傅,他颇为不放在眼里。
不知为何,他如此漫不经心的说这些话,竟然跟落千尘那个暴君莫名相似。
温星眠微微挑眉:“你说得也对,不过那个展飞,看起来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七郎道:“不错,那的确是个厉害的人物,不建议得罪。”
毕竟包围着他们的除了那只恶煞还有一群金乌士兵加上黑毛蛇,那展飞竟然能凭借一己之力全部斩杀,明显不是乏乏之辈。
不过,温星眠总感觉那个展飞似乎很关注七郎,又似乎察觉到了七郎什么,总感觉不妥道:“我同意。”
这时,一片雪花纷纷飘落,直落在七郎指尖,他像是突然知道了什么,微微一笑,道:
“姐姐不用担心,她这药不用也罢,也是治标不治本,没什么效果,再说,月鳞花,我已经知道在哪里了。”
温星眠微愣:“咦?”
七郎笑了笑,旋即带着温星眠往王宫走去,虽说之前还在这里大战朱天翼,广场上一片凌乱不堪。
如今再来,却又是另一番景致。
高大的灌木丛在先前一群修士慌忙逃窜中尽数被踩踏折断。
露出底下斑驳的青石板路,缝隙里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与黑毛蛇的残躯。
晚风卷着尘沙掠过,将空气中的血腥气冲淡了些,却添了几分刺骨的寒意。
温星眠踩着碎石往前走,目光扫过广场中央歪斜的灯柱。
那是先前与朱天翼缠斗时被震断的,柱身上还留着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她忍不住问:“月鳞花怎会在王宫里?我先前来这时,并未见到花的痕迹,真的在这儿吗?”
七郎道:“听说月鳞花只是它的名字,并不是花,而只是一种草,传闻叶大根细,状似鱼鳞而得名。”
温星眠一愣:“原来如此,我总觉得这地方怪怪异的,只怕附近还会有那些黑毛蛇,咱们赶紧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