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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宗门大比前,魔尊抬着聘礼来订亲 > 第244章 垃圾,连让我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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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垃圾,连让我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纸鹤安静地停在篱笆尖端,翅膀微微颤动。

沈知意还没开口,姬渊已经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碰那只纸鹤,只是抬了抬眼皮。

一缕极细的暗金火线从他瞳底浮现,无声掠过十数丈,落在纸鹤的折痕上。

“嘶——”

素白的纸面从中间裂开一道缝,淡蓝色的灵光涌出来,在院子上空凝成一团拳头大的光球。

光球炸开的瞬间,一道粗犷到近乎粗鄙的男声冲了满院。

“落星谷的人听着!”

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拼命给自己壮胆的色厉内荏。

“我乃北荒裂天宗宗主赵铁山!你们那个什么落星集,收的什么狗屁租金?方圆万里的散修都被你们盘剥得活不下去了!我裂天宗上下三千弟子,不服!”

越说越亢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三日之内,若无人出来给个说法,我裂天宗联合北荒七十二路修士,共计一千六百人,在落星谷外百里的碎骨崖恭候!到时候别怪我赵某人不给面——”

沈知意打了个哈欠。

不是被吓的。是真困了。

她刚才在秋千上歪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找到个舒服的姿势,脑子里那根弦才松到一半,就被这破锣嗓子搅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秋千上铺的软垫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起床气:

“吵死了。”

就俩字。懒得多说一个。

光球里那个赵铁山还在慷慨激昂地陈述北荒散修的悲惨处境,声泪俱下,仿佛自己是修仙界的良心代表。

但他的演讲对象显然不感兴趣。

沈知意已经重新闭上眼了,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院子另一头。

姬渊正站在一截粗大的千年铁木前。

他今天难得换了件事做。劈柴。

不是因为木屋缺柴烧,他们的篝火用的是灵火,压根不需要柴。

昨天沈知意路过院子时随口说了一句:

“电视剧里那些隐居的人都会劈柴,看着挺解压的。”

就这一句。

于是今天一早,姬渊就搬了一截铁木到院子里,又不知从哪弄来一把寻常铁匠铺打的粗笨木斧。

他握斧的姿势不太对,像是在握剑。

但铁木在他面前比豆腐还听话。

每一斧落下去,厚实的木段齐整地裂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拿放大阵法去照都找不到一丝毛刺。

他劈得很慢,节奏甚至有些悠闲。

“咚。”一斧。

“咚。”又一斧。

秋千上那个人的呼吸随着这个节奏,越来越沉了。

然后,光球里赵铁山的声音炸了出来。

劈柴的动作顿住了。

斧刃停在半空,离木段还有三寸。

姬渊没回头,也没去看那团还在聒噪的光球。

他只是侧过头,往秋千的方向瞥了一眼。

沈知意皱眉了。

她本来已经快睡着了,眉头因为那个聒噪的声音微微蹙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

轻到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但姬渊看到了。

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原本懒散的光芒,在这一瞬间消散无踪。

像是看一片从枝头掉下来的枯叶。

无关喜怒。只是觉得,应该清除。

他右手微微收拢。

“咔。”

手中那把铁斧,斧柄、斧刃、铆钉,所有部件在同一瞬间化成了齑粉,从指缝里无声滑落,风一吹,连尘都不剩。

光球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们以为仗着魔尊的威名就能为所欲为?北荒的修士,不怕!”

姬渊终于看了那团光球一眼。

抬手,两根手指轻轻一捏。

光球像被掐灭的烛火,“啪”地碎成漫天流萤,无声消散。

院子里重新安静了。

只剩泉水滴落的声音,和秋千绳轻轻磨着横梁的吱呀声。

姬渊走到秋千边上。

沈知意已经彻底睡过去了,呼吸均匀绵长。大概是刚才那声“吵死了”耗尽了她仅有的起床气,反倒睡得更沉了。

他弯下腰,从一旁的软塌上取过一条薄毯,动作极轻地盖在她身上。

毯角被他的指尖仔细掖好,严丝合缝。

做完这些,他直起身。

暗金色的竖瞳最后看了她一眼。

然后转身。

步子很轻,连院子里那只趴在墙根晒太阳的小九都没被惊动。

但就在他跨出院门的一刻,眼底所有温度同时熄了。

像关灯。

他抬脚踏入虚空,身影消失在原地。

空气纹丝不动。

碎骨崖。

落星谷以北百里。

这是一片赤色砂岩构成的荒凉高地,常年风化,崖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远看像具巨大的骷髅。

此刻,崖顶上人头攒动。

一千六百余名修士密密麻麻站在崖面上。

修为最高的不过元婴初期,最低的只有筑基,大部分是金丹。

北荒大大小小的门派和散修队伍,被裂天宗宗主赵铁山一封热血沸腾的檄文召集到了一块儿。

赵铁山站在崖顶最高处,身旁插着面黑底红字的大旗,上书四个字,“北荒不屈”。

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把乱糟糟的络腮胡子在风里飘着,还真有几分草莽气势。

“都打起精神来!”

他粗着嗓子吼道。

“今天咱们在这儿扎下来,就是要让落星谷那帮人知道,北荒的修士不是任人宰割的牛羊!”

身后一众弟子发出参差不齐的附和声。

但仔细看,不少人的眼神在飘,腿肚子在微微发抖。

他们是真不清楚魔尊到底是什么东西。

北荒地处偏远,消息闭塞。

他们只知道落星集那边有个叫魔后的女人在收租金,至于那个“魔尊”有多恐怖,最多也就是听过几个传言。

毁灭一座高维文明的舰队?冰封整片东海?

开什么玩笑。话本子都不敢这么编。

赵铁山更是如此。

他在北荒称霸几百年,元婴初期的修为在那片贫瘠之地确实算顶尖了。

信息差给了他一种致命的错觉。他觉得自己有叫板的资本。

“报!”

一名弟子从崖边飞奔过来。

“宗主,四周探查完毕,方圆二百里内未发现任何落星谷的巡逻人员!”

赵铁山大笑一声,兴奋地拍了拍身旁一名长老的肩膀:

“看到没?连巡逻都没有!我就说嘛,什么魔尊,鬼知道有没有这个人。说不定就是那女人编出来唬人的!”

人群里响起一阵底气不足的笑声。

赵铁山越说越来劲,拔出腰间的法刀,往天上一指:

“弟兄们!等他们来了,咱就跟他们——”

他的话没说完。

天暗了。

不是乌云遮日。是天本身暗了。

头顶那片湛蓝的苍穹,像被人从外头蒙上了一层黑布。

阳光在一个呼吸之间断绝。

碎骨崖上一千六百多号人同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昏暗,像被整个推进了深水里。

“怎,怎么回事?”

赵铁山举着刀的手悬在半空,瞳孔猛缩。

他是元婴修士,对天地灵气的感知远超常人。

此刻他的感知告诉他一件不可能的事。

这片天地间的灵气,没了。

不是被吸走,不是被压制。

是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被连根拔掉了。

一缸水里的鱼,突然发现水没了。

恐惧来得毫无征兆。

从灵魂最深的地方涌上来,远超认知,不讲道理,纯粹的本能。

修为最低的那些筑基修士率先扛不住了,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紧接着是金丹修士,丹田剧颤,金丹表面浮现出头发丝般细密的裂纹。

“噗——”

几名金丹修士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赵铁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疯了一样地转头,想找到这股威压的来源。

然后他看到了。

碎骨崖正前方的虚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就那么随意地站在半空。

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法宝,连法衣都没穿,上身只套了件半挽着袖子的黑色内衬,像是刚放下手里的活计就直接过来了。

脸在昏暗中看不真切。

只有一双眼睛清晰得刺目。

暗金色的竖瞳。

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是虚无。

看他们的眼神,跟看一把需要扫掉的落叶没有区别。

赵铁山的法刀“哐当”掉在地上。

不是被吓掉的。

是手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那股威压不是压在身上的。

是压在“存在”上的。

站在那个人面前,赵铁山活了几百年,头一回真正明白了一个词的意思。

蝼蚁。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求饶,解释,道歉,什么都行。

但喉咙里的灵气也被清空了,声带发不出半个音。

姬渊看了他们一眼。

一眼都嫌多余。

没拔剑。

指头都懒得抬。

他只是呼了口气。

随随便便的一口气,带着点不耐烦。

但那口气里裹着的不是空气。

是魔焰。

纯黑的魔焰,比虚空还深,光落进去都出不来。

不像是他释放出来的。

更像是他允许它存在了一瞬。

仅仅一瞬。

碎骨崖上所有人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整片天穹被黑色的火吞噬了。

那火没有温度,也没有声音。

一切都太快了。

快到声音来不及产生,快到神经来不及传递痛觉。

一千六百人。

脚下的碎骨崖。

崖壁上那面写着“北荒不屈”的大旗。

崖下方圆十里的砂石、灌木和泥土。

三息。

什么都没剩。

地面上只留了个圆形的巨坑,边缘光滑得像被刀切出来的。

坑底的岩层被瞬间烧成了琉璃,天光照下来,反射出一层冰冷的镜面光泽。

姬渊立在巨坑上方。

低头扫了一眼。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跟呼吸一样自然的事,用不着有什么表情。

吵到她睡觉了,清掉就是了。

他转过身,准备回去。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坑沿上,有一小丛不知名的野花居然没被波及。大概是刚好长在魔焰覆盖的死角里。

几朵淡紫色的小花,在劫后余生的寂静里轻轻摇晃着。

姬渊看了看那几朵花。

然后弯下腰,用那双刚抹去一千六百条性命的手,小心翼翼地掐断了一朵花的茎秆。

举到眼前看了看。

花瓣完整,颜色鲜亮。

够了。

他重新踏入虚空,身影消失在原处。

落星谷。

院子里一切如故。

阳光还是那么暖,灵泉还在叮咚。

秋千上,沈知意的呼吸均匀,薄毯随着她的胸口微微起伏。

她翻了个身,嘟囔了句不知什么梦话,嘴角还带着一点弧度。

睡得显然很好。

姬渊落回院子时没有任何声响。

他走到那截铁木前,从旁边拿起一把备用的木斧。

新斧头比之前那把粗笨些,握柄上有个木结硌手。

他调整了一下握姿,抬斧。

“咚。”

铁木应声而裂。

熟悉的节奏重新响起来。

秋千上,沈知意在睡梦里舒服地蹭了蹭软垫。

“咚。”

又一斧。

姬渊劈着柴,目光时不时往秋千那边看一眼。

风从谷外吹来,带着泥土和花蜜的味道,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那朵淡紫色的野花被他随手插在了秋千旁边石桌上的粗陶杯里。

杯里还盛着半杯早上剩的凉茶。

花茎浸在茶水中,微微发着颤。

不是因为风。

是花瓣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的、不属于这座山谷的焦灼气息。

趴在墙根底下的小九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它闻到了那股气息。

它抬起头,先看了看那朵花,又看了看正在劈柴的姬渊。

他袖口的边缘有一粒几乎看不见的灰色斑点,像是什么东西被彻底烧透之后残余的微尘。

小九浑身的毛慢悠悠地炸了一瞬。

然后它飞快地把脑袋埋回爪子里,九条尾巴紧紧裹住自己,把所有感官关了个彻彻底底。

它什么都没看到。

什么都没闻到。

它只是一只安安静静晒太阳的、对世事毫无了解的、善良无害的小狐狸。

秋千吱呀。

斧头落木。

灵泉叮咚。

岁月像被人刻意修剪过的盆栽,只留下最温驯的枝叶。

至于那些不合时宜的、聒噪的、碍眼的杂枝,从来都不会有人知道,它们曾经存在过。

半个时辰后。

沈知意悠悠醒来,伸了个懒腰。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石桌上粗陶杯里那朵淡紫色的小花。

“哪来的?”

她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姬渊刚好劈完最后一段铁木,放下斧头,走过来。

“路边的。”

沈知意歪着脑袋看了看那朵花,又看了看他。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没出去。”

他在她身边坐下,伸手理了理她被软垫压乱的鬓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遍。

“院墙外面长的。”

沈知意“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她低头凑近那朵花闻了闻。

淡淡的、清苦的香味,混着凉茶的气息。

“还挺好看。”

她说完,目光忽然落在秋千扶手上搁着的那条薄毯。

她睡前没盖毯子。

沈知意捏了捏毯角,没说话,嘴角的弧度悄悄深了一分。

她重新往秋千上一靠,把那朵花连同粗陶杯一起端过来,搁在自己肚子上。

“姬渊。”

“嗯。”

“今天下午不想去落星集了。”

“好。”

“晚上也不想吃烤肉了。”

“……好。”

“你再去给我剥点松子。”

姬渊沉默了一瞬。

然后站起身,走向石桌,拿起那碟松子。

坐回矮凳上。

两根手指掐开壳,轻轻一剥。

一颗饱满完整的松子仁落入白瓷碟中。

他的指节上还残留着木斧磨出来的薄茧。

茧子底下的皮肤干干净净,好像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知意闭着眼,听着松子壳碎裂的细碎声响。

比斧头劈柴的声音更轻,更细,更好入眠。

她没有注意到,院墙外的风,似乎比往常少了某种若有若无的杂音。

北方的风,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