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三礼过后,将军府内最大的事,便是给这对来之不易的龙凤胎取名了。
这不仅是父母的心愿,更是升级为祖父祖母的贺老太爷和贺老夫人心头第一等要紧事。
这日秋阳正好,暖阁里窗明几净,贺老太爷端坐主位,虽已卸甲多年,眉宇间依旧带着军旅生涯留下的威严,此刻却难得地柔和了许多。
贺老夫人坐在他身侧,手里捻着佛珠,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慈爱笑意,目光时不时就飘向一旁奶娘怀里的两个襁褓。
贺青崖和晴雯则坐在下首,晴雯身子尚虚,裹着一件银红色绣缠枝莲的斗篷,靠在引枕上,脸上带着初愈的苍白,却目光晶亮地听着长辈们商议。
“名字是顶顶要紧的,需得寓意吉祥,音韵雅正,还要衬得起我们贺家的风骨,配得上这两个玉雪可爱的孩子。”
贺老太爷捋着胡须,沉吟着开口,目光扫过儿子和儿媳,“青崖,雯儿,你们做父母的,可有什么想法?”
贺青崖看向晴雯,示意她先说。
晴雯微微直起身子,柔声道:“父亲母亲做主便是。只盼着孩子们一生平安顺遂,前程似锦,品性高洁便好。”
她来自现代,对名字并无太多执念,更看重长辈的心意和祝福。
贺青崖也点头附和:“晴雯说的是。儿子只愿他们能如美玉般温润坚韧,亦能心怀希冀,前程远大。”
贺老夫人闻言,笑着对贺老太爷道:“你听听,孩子们这是把最难的部分都交给我们了。老头子,你平日翻那些书,可有什么好字眼?”
贺老太爷显然早有准备,他清了清嗓子,道:“我思忖了几日。哥儿是我们贺家的长孙,名字须得大气,承载期望。‘锦’字极好,寓意前程如锦绣,繁华绚烂;‘希’字,既有希冀、希望之意,亦通‘稀’,暗合他龙凤双生之珍贵难得。不若就叫‘贺锦希’,小名便唤作‘希儿’,如何?”
“贺锦希,希儿。。。”贺老夫人低声念了两遍,眼中笑意愈深,“好!锦绣前程,希世之珍,这名字又响亮又吉祥!”
贺青崖和晴雯也相视一笑,都觉得这名字极好,既符合世家的期望,又饱含了长辈的疼爱与祝福。
“那姐儿呢?”贺老夫人迫不及待地问。
贺老太爷目光转向那安静睡着的女婴,眼神更加柔和:“姐儿嘛,是我们贺家的明珠,名字要更显温雅灵秀。‘瑾’、‘瑜’二字,皆为美玉,古人云‘怀瑾握瑜’,喻品德高尚,才华出众。姐儿便叫‘贺瑾瑜’,小名。。。我瞧着这孩子眉眼灵动,安静时又乖巧可人,不如就叫‘鱼儿’,既与‘瑜’字谐音,又盼她此生如鱼得水,自在安然。”
“贺瑾瑜,鱼儿。。。”贺老夫人喜得连连点头,“美玉无瑕,如鱼得水!老头子,你这名字取得好!正配我们姐儿!”
贺青崖和晴雯自然也毫无异议。
于是,哥哥贺锦希(希儿),妹妹贺瑾瑜(鱼儿)的名字,便就此定了下来。
贺老太爷一锤定音,脸上满是满足与自豪。
自打名字定下,希儿和鱼儿便成了贺府上下绝对的中心。
升级为贺老太爷和老夫人的两位老人,真正过上了含饴弄孙的美滋滋日子。
贺老太爷虽平日里依旧严肃,但一见到奶娘抱着希儿过来,那眉头便不自觉地舒展开来,甚至会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极轻地碰碰孙子的小脸蛋。
贺老夫人更是恨不得将一双孙儿时时带在身边,亲自看着奶娘喂奶、换尿布,嘴里“心肝宝贝”地叫个不停,那精神头比往日足了十倍不止。
贺青崖虽公务繁忙,不能每日归家,但每逢休沐或早早处理完公务回府,第一件事便是净手换衣,先去晴雯房中看她,再去瞧两个孩子。
他抱着儿子时,动作尚有些僵硬,生怕力道重了伤到他,但那眼神里的疼爱几乎要溢出来。
抱着女儿鱼儿时,则更加小心翼翼,看着那酷似晴雯的眉眼,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更是将晴雯的辛苦看在眼里,虽不能替代,却愈发体贴,回府后除了看孩子,便是陪着晴雯说话,或是亲自监督厨房给她炖煮补品,夫妻二人历经风雨,感情在平淡的相守与共同养育新生命的喜悦中,愈发甜甜蜜蜜,坚不可摧。
晴雯因是双胎,生产损耗极大,好在府中人手充足。
贺老夫人精心挑选的两位奶娘都是身体康健、性情温和之人,将两个孩子照顾得无微不至。
侍剑、捧书等大丫鬟更是精心伺候着晴雯的起居,汤药饮食无一不周到。
晴雯深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也乐得放手,安心调养,不过月余,气色便红润了许多,身上也渐渐有了力气。
转眼便到了双生子的满月。
贺府虽未大肆铺张,但至亲好友皆来道贺,府中摆了几桌丰盛的家宴,热闹非凡。
希儿和鱼儿被打扮得如同年画上的福娃娃,穿着大红织金的小袄,戴着虎头帽,被众人轮番抱着逗弄,竟也不怕生,希儿爱笑,鱼儿文静,萌态可掬,收获了无数的祝福与夸赞。
满月酒过后,日子便如同潺潺溪流,平静而温馨地向前流淌。
贺府上下依旧围绕着这两个新生的宝贝转,婴孩的啼哭、咿呀学语、憨甜的笑容,成为了这府邸里最动听的乐章。
雯绣坊那边,韩铮能力出众,将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江南分号之事也在稳步推进,定期有信报送来,一切皆在掌控之中。
晴雯乐得清闲,安心在家中带着两个孩子,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安宁与幸福。
偶尔抱着鱼儿,看着奶娘逗弄希儿,与归家的贺青崖相视一笑,便觉得往昔所有的惊心动魄、辛苦筹谋,都在这平淡真实的烟火气里,得到了最好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