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孔雀铃下
孔雀山庄的晨雾还未散尽,大厅中已挤满了各路豪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悬挂于紫檀木架上的孔雀铃——江湖传言,此铃中藏着孔雀山庄最大的秘密,得之可号令天下暗器门派。
庄主余大龙端坐主位,神色凝重。三日前,孔雀铃现世的消息传遍江湖,已有三拨人马夜探山庄,皆无功而返。此刻他正与几位长老商议加强防卫之事,忽听得门外一阵喧哗。
什么人!站住!
拦住他!
呵斥声中,一道青色身影如疾风般掠过重重守卫,直闯入大厅。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已立于厅中。他身形挺拔,面容清俊,眉宇间却凝聚着刻骨的恨意,背后一柄长剑虽未出鞘,却隐隐透出森然杀气。
孔雀山庄的防卫,不过如此。年轻人冷笑一声,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余大龙身上,在下杨云,今日来此,只为寻一人。
余大龙眉头紧皱,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以孔雀山庄的防卫之森严,此人竟能长驱直入,武功显然已臻一流境界。更令他心惊的是,这年轻人眉宇间竟有几分熟悉之感,仿佛在哪里见过。
阁下武功高强,余某佩服。但孔雀山庄不是任人撒野之地,你要寻何人?
杨云缓缓抬起手,指向门外,一字一顿道:我要寻的,是杀我父母的仇人——杨过!
二、惊雷炸响
二字出口,满座哗然。
神雕大侠杨过,二十年前击毙金轮法王、守卫襄阳城的盖世英雄,与小龙女隐居古墓后已多年不问世事。这年轻人竟称杨过是他的杀父仇人,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余大龙霍然起身,怒道:荒谬!杨大侠侠义为怀,岂会是你杀父仇人?你究竟是何人,竟敢在此胡言乱语!
我胡言乱语?杨云双目赤红,从怀中掏出一块破旧的玉佩,这是我娘临死前留给我的,她说,杀她之人,正是她此生最爱的男人——杨过!
那玉佩通体莹白,雕着一对交颈鸳鸯,工艺精湛,显非凡品。余大龙见了,心中猛地一震——这玉佩的样式,与二十年前他在终南山古墓见过的那枚,竟有九分相似!
你……你娘是谁?
杨云咬紧牙关,声音从齿缝中挤出:我娘……就是小龙女!
此言一出,大厅中死一般寂静。
余大龙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他死死盯着杨云的面容,那眉眼的轮廓、那清冷的神韵,与记忆中的小龙女何其相似!而那股倔强孤傲的气质,又与年轻时的杨过如出一辙!
不可能……余大龙喃喃道,龙姑娘与杨大侠神仙眷侣,岂会有你……
神仙眷侣?杨云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悲愤与凄凉,若真是神仙眷侣,我娘为何会在临终前告诉我,杨过为夺玉女心经,将她打成重伤?为何告诉我,我三岁时亲眼目睹父亲被杨过一掌击毙?为何告诉我,这二十年来我颠沛流离、受尽苦楚,全是拜杨过所赐!
他猛地拔出长剑,剑锋直指门外:今日,我杨云便要手刃仇人,以祭我父母在天之灵!
三、真相浮现
云儿……
一声颤抖的呼唤,从大厅屏风后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白衣女子缓缓走出。她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容貌绝美,气质清冷如仙,此刻却泪流满面,身子摇摇欲坠。正是小龙女。
二十七年过去了,她的容颜几乎未改,只是鬓边多了几缕银丝,眼中多了几分沧桑。她死死盯着杨云,仿佛要将这二十七年来的思念与愧疚,都刻入眼底。
你……你叫我什么?杨云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这声音……这声音在他梦中回响过无数次,温柔而哀伤,却始终看不清面容。
云儿……我的孩子……小龙女泪如雨下,伸出手想要触碰他,却又怕惊碎了这场梦境,你……你终于回来了……
杨云后退一步,剑锋转向小龙女,声音嘶哑:你……你是小龙女?我娘?不……不可能!我娘已经死了!她死在杨过掌下,死前让我一定要报仇!
我没有死……小龙女泣不成声,云儿,你三岁时,被李莫愁掳走,她……她对你说了什么?
李莫愁?杨云瞳孔骤缩。那个将他养大、教他武功、却从不让他叫师父的女人,那个在他十五岁时突然消失、只留下一封血书的女人……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想起李莫愁看着他时那复杂的眼神,想起她反复念叨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想起她醉酒时偶尔会抱着他喊……
她说……杨云的声音开始颤抖,她说我爹是杨过,是武林中人人敬仰的大侠。她说我娘是小龙女,是古墓派的叛徒。她说……她说杨过为了玉女心经,杀了爹爹,重伤娘亲,还要杀我灭口。是她拼死将我救出,抚养我长大……
谎言!全是谎言!小龙女再也支撑不住,踉跄上前,一把抓住杨云的手,云儿,你仔细看我!你三岁时,左肩有一块蝴蝶形的胎记,你最爱吃蜂蜜糕,你怕黑,晚上总要娘亲陪着才肯睡……这些,李莫愁可曾告诉过你?
杨云如遭雷击,左肩的胎记……那是他最大的秘密,连李莫愁都不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你娘啊!小龙女将杨云紧紧拥入怀中,泪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二十七年前的中秋,你在终南山古墓出生,你爹抱着你,说你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你三岁那年,李莫愁趁我与你爹不在,潜入古墓将你掳走。我们寻遍了天涯海角,整整二十四年……二十四年来,我没有一日不在想你……
四、父子相认
龙儿……
一个沧桑而温和的声音,从大厅门口传来。
杨云猛地抬头,只见一个独臂男子缓步走入。他两鬓斑白,面容沧桑,却掩不住那股卓尔不群的英气。他的目光落在杨云身上,瞬间红了眼眶。
过儿……小龙女松开杨云,泣道,是我们的云儿……他回来了……
杨过缓步上前,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站在杨云面前,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儿子的面容,却又停在半空。
像……真像……杨过声音嘶哑,这眉眼,像龙儿。这性子,像我年轻时……
杨云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就是他恨了二十四年的杀父仇人?这就是他不惜一切要手刃的仇敌?可为什么,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颤抖的双手,自己心中那股滔天的恨意,竟在一点点瓦解?
你……你们有什么证据……杨云后退一步,声音微弱,李莫愁说……
李莫愁恨我入骨。杨过苦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与杨云手中那块几乎一模一样,当年我与龙儿成亲,她大闹婚礼,被师父逐出古墓。她一生为情所困,因爱生恨,见我与龙儿恩爱,便想让我们也尝尝骨肉分离之苦。
他将两块玉佩合在一起,严丝合缝,正是一对。
你手中那块,是你娘留给你的。我这块,是你出生时我亲手所刻,本打算等你成年时传给你。杨过将玉佩放入杨云手中,云儿,你若不信,可随我回古墓。那里有你儿时的玩具,有你穿过的衣裳,有……有我们一家三口的回忆。
小龙女握住杨云的手,泪眼婆娑:孩子,跟爹娘回家吧。李莫愁骗了你二十四年,让你背负着仇恨长大,是娘对不起你……
杨云看着手中的玉佩,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眼中真挚的痛楚与期盼,二十四年来的执念轰然崩塌。他想起李莫愁看着他时那复杂的眼神——那不是慈爱,是愧疚;那不是关怀,是补偿。
我……我……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二十四年的仇恨,原来竟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他恨了二十四年的杀父仇人,竟是他朝思暮想的亲生父亲。
爹……娘……杨云终于喊出了这声迟到了二十四年的呼唤,泪水夺眶而出,孩儿……孩儿不孝……
杨过与小龙女同时跪下,一家三口相拥而泣。满座豪杰无不为之动容,有人悄悄拭泪,有人低声叹息。
五、孔雀铃响
余大龙望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他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将大厅留给这团聚的一家人。
窗外,朝阳初升,金光洒满孔雀山庄。孔雀铃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仿佛在为这迟来的团圆奏响凯歌。
杨过轻抚杨云的发顶,声音温和而坚定:云儿,过去的事,不必再提。李莫愁虽骗了你,却也护你周全,这份恩怨,到此为止。从今往后,你随爹娘回古墓,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杨云抬起头,看着父亲沧桑却慈祥的面容,看着母亲泪眼含笑的神情,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们回家。
孔雀铃响,恩怨终了。江湖风雨二十载,终换来一家团聚。这孔雀山庄的一夜,注定成为武林中流传最广的佳话——关于仇恨与宽恕,关于欺骗与真相,关于一对神仙眷侣,与他们失而复得的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