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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安闭上眼,将那些几乎要将他理智烧穿的糟心事强行压回心底。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无奈已被一层玩世不恭的坚冰覆盖。

他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我当然知道。不过我真心希望,你接下来不要再给我什么‘惊喜’了……”

“当然。”来古士应声答道。

安扯了扯嘴角,溢出一声无奈的冷笑:“呵呵……我再信你一次,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补救?”

“纠正一点。”

来古士微微颔首,身姿挺拔,行出一套无可挑剔的绅士礼仪,语气依旧客观冷静:“不是我,是我们。”

“当下最优解,是即刻前往令女所在的时间线,抢在她之前夺取「律法火种」。”

“为什么?”安挑了挑眉。

“因为「律法火种」,约等于翁法罗斯一半的管理员权限。”

这话一出,安的眼角又是不受控制地狠狠一跳,忍不住当场吐槽:

“你倒是真舍得。把这种级别的权限,你居然交给一个模拟出来的Npc……”

“毕竟翁法罗斯正如银河的缩影。而「律法」所对应的「均衡」,在此界本就是是无所不在,无所不能的。”

“「均衡」……啧。”

安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你这个词,让我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往事啊……我敢打赌,那个背负「律法」的黄金裔,绝对是个难缠的家伙。”

(没人知晓,安日后见到那位律法承载者是一位傲娇腹黑的小小萝莉时,会不会推翻今日所有判断。)

“为什么?”来古士的逻辑模块显然无法理解这种没有依据的推论。

“因为我曾经被上一任的「大仲裁官」,连同他手下的一众仲裁官,联手阴过一次……”

安故作无奈地摊开手,语气里满是历经世事沧桑。

“为何特指上一任?”

“因为他死了。”

安缓缓抬眼,唇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眼底掠过一丝戾气,就差发出“桀桀桀”的笑声了。

可这番略带压迫感的反派气场,却被来古士一句直白剖析瞬间打破:

“恕我直言,您的神态过于浮夸刻意,反而会弱化话语里的深意,缺乏威慑力。”

安闻言,脸上的阴狠瞬间垮塌,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吐槽:

“不是你到底当没当过反派啊?我这表情放在反派身上,明明是教科书级别的正常好不好?”

“无实际意义。”来古士的回答依旧冰冷刻板。

“啧,人机。”

安懒得再跟他纠结这种毫无意义的话题,摆了摆手收敛心绪:

“行了行了,不和你扯了,赶紧带路……我有强烈预感,这一趟我们大概率空手而归,拿不到那什么律法火种。”

“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剧情需要啊~”安耸了耸肩,语气带着几分看透宿命的嘲弄与漠然:

“这种能让主角逆风翻盘、扭转乾坤的道具,可轮不到反派截胡。这就是既定的命运,无解。”

“……”

来古士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运算。

忽然,他开口质疑道:“我突然觉得,阁下看待任何事情,都像是在看待一场游戏。”

“游戏人间……有什么不妥吗?”安反问,眼神里透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傲慢。

“需谨慎。”来古士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难得的郑重警示:

“凡事太注重意义与乐趣,将万物视为虚妄的消遣,反倒更容易被「虚无」吞没。”

“巧了,”安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还真就被「虚无」吞掉过。”

“……原来如此。”来古士没有再追问,只是眼罩下的机械眼眸,似乎更加深邃了几分。

“啊~”

安伸了个懒骨,看着眼前这副对什么都洞若观火的机械躯壳,忍不住摩拳擦掌:

“你这一副好似什么都知道的姿态,真的让我很想扁你一顿,你知道吗?”

“如果您能借此缓解压力,我倒是并不介意,毕竟这样的躯体,我有很多。”

“咦~你说话怎么怪怪的……算了算了,怕弄脏我的手。”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拌着嘴,并肩踏入了通往翁法罗斯过去的通道。

而在他们身后,后台的幽蓝光芒渐渐熄灭,只留下几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消散在冰冷的数据洪流中……

……

风从翁法罗斯的古老山崖上掠过,带着千年前特有的、未被污染的冷冽与清甜。

安单手撑在粗糙的岩壁上,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微微眯起眼,俯瞰着下方那座宛如沙盘般精致的城邦,语气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这就是千年前的翁法罗斯?感觉……也没什么不同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品尝某种陈酿般咂了咂嘴:“就是空气更清新了些。原来,是「黑潮」还没开始扩散啊。”

“阁下不喜欢黑潮?”身后的阴影中,来古士的声音如古井般波澜不惊地响起。

“只有脑子不正常的人,才会喜欢那种能带来无尽灾厄的玩意儿吧!”

“可黑潮每一次蔓延、每一次‘成长’,都代表着我们距离那最终目标都更近一步。”

来古士的语调始终平稳,客观得像在陈述既定的天地规律,不带任何个人好恶。

“我只是利用「毁灭」来达成目的而已,本质上,我与「毁灭」一途还是敌人呢……”安撇了撇嘴,收回远眺的目光。

他仰起头,视线穿透了那层虚假的天幕,仿佛要看穿这方天地的本质。

微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眼底漫不经心的慵懒尽数褪去,染上一层浅淡的深邃。

“感受到了吗?”他低声开口,声音轻却清晰。

来古士微微颔首,轻声反问:“什么?”

“翁法罗斯之外,那缕破灭、肮脏、躁动不休的气息……”

安低声感慨,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其余毁灭的卒子们,已经陆续摸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