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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为夫纳妾十八房,我收将军做外室 > 第一百九十四章 对着喉咙,狠狠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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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对着喉咙,狠狠扎下去

养心殿

守夜的太监宫女在外间等候,只留李德贵一人守在龙榻不远处,支着下巴打盹。

殿内还燃着几盏落地宫灯,方便照顾病榻上的帝王。

老皇帝睡得很沉。

周太医用了极重的安神药,勉强压住他白日急怒攻心引发的剧咳。

当然,也有王皇后的缘故。

老皇帝现在醒着许多事都会很麻烦,反正后宫已经彻底被王皇后控制,哪怕留下来的人各处也有王皇后的眼线,她一点儿都不怕。

睡梦中,老皇帝脸色依旧灰败,眉头死死拧着,嘴唇不时翕动,似乎在呢喃着什么。

“……朕……对不住……朕没想到……”

“我该将你们母子……带上的……”

李德贵在迷糊中隐约听到,心种叹息,却不敢接话,只将头埋得更低。

他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皇上啊,哪怕您到了天上也别怪奴才对不住您,奴才这条命都是宰相大人给的。

而且……您也糊涂了。

这江山若是再不易主,天下百姓皆苦啊!

李德贵也苦。

面上他是风风光光的内侍总管,可谁懂真正的伴君如伴虎啊!

若是年轻时候的皇上,就算把他头砍下来,李德贵也是不肯的。

对,德妃之所以没有被带着……和他有很大关系。

千万别小看皇帝身边侍奉的人。

李德贵陪伴老皇帝起码十年了,十年间尽心尽力,做牛做马。

这是他做奴才应该的。

但,皇上千不该万不该因为要除掉前朝的臣子,便拿他唯一的弟弟做靶子。

他就只有那么一个亲人了。

可当时,皇上没有给他选择余地……

李德贵心酸。

那之后他心态就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也有许多人朝他抛出橄榄枝,包括苏太后那边。

但李德贵无动于衷。

在宫里久了,谁是人谁是鬼,哎,他看得太过分明了。

唯一值得他冒险的,只有宰相大人和温姑娘。

但无论如何,李德贵都心虚,哪怕只是嘴上说几句推波助澜的话,他还是知道自己罪大恶极……

李德贵继续假寐,额头的冷汗一滴滴地滑落。

殿内极静。

他似乎都能听到汗水滑过脸上的声音,以及皇上粗重而不均匀的呼吸。

忽然,龙榻内侧的帷幔,极轻地动了一下。

一道瘦小的黑影,从厚重的帷幔后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他赤着脚,踩在柔软昂贵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白色寝衣,正是本该在偏殿安神的十二皇子……

江瑾瑜。

那张小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

眼神却不再是白日的惊惶无助。

那是一种极致的冷静,甚至……带着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空洞的漠然。

李德贵知道有个小小的身影靠近。

他身上还有专属于皇上的龙涎香。

这是皇上宠爱的证明,曾经皇上是不敢的,蒋震死后,他倒是无所顾忌了。

李德贵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继续装睡,温姑娘让他留意着些十二皇子……

是留意,不是盯梢。

从温姑娘口中说出的话永远那么好听,从来不会搞什么野蛮强迫那一出。

要人怎么能不喜欢呢?

李德贵想了想,没有动。

龙塌很大,尤其还是一张老皇帝专门为自己晚年享受的龙塌。

李德贵趴在老皇帝脚下放着的案几上。

江瑾瑜连看都没看李德贵,实在是他蜷伏在那里没什么存在感。

就算有,江瑾瑜也不怕。

他静静地站在龙榻边,就在床头的位置,低头就能看到老父亲的睡颜。

这个……曾经将他捧在手心,给予他无限宠爱,也曾因母妃之死对他充满愧疚和怜惜的男人。

一个十岁的孩童,对于这样的父亲本该是仰慕的。

可此刻,他似乎在看一截枯木。

江瑾瑜缓缓抬起手。

他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在昏暗光线下几乎看不见的物件。

那是一根女子常用的,顶端磨得极其尖锐的赤金簪子。簪身冰凉,尖端在昏黄烛火下,偶尔闪过一点寒芒。

他动作很稳。

没有丝毫颤抖。

就像他曾无数次在无人处,用树枝、用碎瓷片,反复练习过这个动作。

目标——

颈侧。

周太医说了,父皇心脉受损,气血瘀滞,最忌情绪剧烈波动和外力冲击。

颈侧血脉丰富,受创极易引发血涌冲心,加之他本就服用了大量安神药物,反应迟缓……

江瑾瑜缓缓勾起唇角,视线落在老皇帝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脖颈上。

那里,皮肤松弛,很明显的衰老痕迹。

他记得,母妃最喜欢抚摸父皇下巴,笑着说这里最是柔软,而且父皇像只小兽任她抚摸。

父皇不但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将母妃搂得更紧。

母妃,真傻。

从未见过有人的真爱是被藏起来的。

甚至在太学的时候有人欺负他,说他母妃是无能的废物,他不甘心地找父皇闹,父皇当场处罚了所有人。

包括他,最为严重。

事后则会抱着他说出种种无奈。

真可笑。

母妃为她的天真付出代价就算了。

可最疼爱他的乳娘呢?哦不,母妃不许他叫乳娘,说要叫嬷嬷,方嬷嬷。

若是母妃知道背地里他都叫放嬷嬷娘亲,会被气死吧?

嘻嘻,他可不在乎。

都是假的。

所谓宠爱,不过是父皇满足自己私欲和平衡权力的工具。

所谓保护,更是软弱无能、优柔寡断的遮羞布!

那么,所有人一起下去陪母妃,陪娘亲,不好吗?

让他做皇帝?

江瑾瑜想笑。

他是孩子,不是傻子,母妃和父皇凭什么觉得他能继承大统?

他在这宫里早就没了真正的依靠。

王皇后恨他们母子入骨,太子看似仁厚,可谁知道他是不是装的?

还有卫铮,那个煞神……

他们都不会放过自己。

今日他撞向贤王,是自救,也是报复。

苏太后死了,贤王完了。

可这,还不够。

只要父皇还活着,他就永远是被怜悯、愧疚圈养的笼中雀。

父皇可能爱母妃吧,他这个儿子可就不一定了。

短暂地会因愧疚更宠他,但那份宠爱,随时可能因为新的大局,权衡利弊而收回。

甚至……成为催命符。

就像母妃那样。

与其等待未知的命运,不如……自己来掌握……

江瑾瑜的眼神,彻底冷下来。

他不再犹豫。

握着金簪的手,稳如磐石,对准老皇帝颈侧那微微搏动的血管,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了下去!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利刃刺破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寝殿里响起。

说实话,李德贵是懵逼的。

这点他敢对天发誓,他是真的懵!

十二皇子是被刺激疯了还是傻了啊?

他竟然……对皇上动手?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还是认错人了?

要知道后宫已经翻天覆地。

十二皇子不应该祈祷着皇上多活长久一些吗?怎么……怎么……

李德贵万万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出。

所以,当下没反应过来。

昏睡中的老皇帝则是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似乎被什么掐断的闷哼声。

莫名地,这种声音让老皇帝想起白日里太后被一刀割喉,那鲜血汩汩涌出时候发出的声响。

轻轻地,微弱地,让人毛骨悚然的……

老皇帝猛地睁开眼睛!

浑浊的瞳孔在最初一瞬间比李德贵更加茫然。

随即,剧痛和窒息感袭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俯身在榻边,那张无比熟悉,他今日也是无比庆幸……此刻竟然冰冷到极致,属于他最宠爱小儿子的脸……

“嗬……嗬……”哪怕看到江瑾瑜的模样,老皇帝想到的也不是他对自己动手。

他以为有刺客。

他在呼喊李德贵,呼喊暗卫,呼喊一切能保护他瑜儿的人!

可……脸蛋圆嘟嘟的孩子忽然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对上他那双黑漆漆,几乎没有眼白的瞳仁,老皇帝一瞬间从头麻到脚底。

有句话说: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用来形容此刻的老皇帝一点儿都不为过。

他发不出声音,眼珠子终于转了转,对上的……就是他手中还滴着血的金簪。

老皇帝瞳仁骤缩。

他想说话、想质问、想咆哮!

可喉咙被刺破,鲜血倒灌,他只能发出破风箱般呼呼呼地气音。

瑜儿……

他的瑜儿……

为什么要……

为什么会如此?他回宫后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可能的死法,想了一千种,一万种,哪一种都没有死在自己这个最爱的儿子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