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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王炸:生育证明与孤儿院记录

控制中心的灯光惨白如霜,映在林自遥脸上,照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她握着已经挂断的手机,指尖冰凉,耳畔还回响着陆枭最后那句话:

“是他亲自下令,处理掉你母亲的证据。”

处理掉。

三个字,像三根冰锥,刺穿胸腔,扎进心脏最深处。

她记得母亲的样子——其实不太记得了。记忆里只有模糊的轮廓,温柔的声音,还有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母亲死的时候她才五岁,被送去孤儿院,后来被林家领养。关于母亲的死,林家人只说“意外火灾”,再多问,就是沉默或呵斥。

所以她一直以为,母亲是死于真正的意外。

直到今天。

直到沈建国在台上,说出“陆枭纵火”的真相。

直到陆枭在电话里,说出“沈建国知情”的真相。

那到底,什么才是真相?

“自遥?”陆止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蹲在她面前,握住她冰冷的手,“谁的电话?你的脸色……”

“陆枭。”林自遥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他说,沈建国当年也知道火灾的事。他说,沈建国提供了我母亲的行程表。”

陆止的瞳孔骤然收缩。

控制中心里还有几个技术人员在忙碌,但气氛已经凝固。周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敢开口。

“他可能是在挑拨。”陆止的声音很沉,“沈建国今天刚站出来帮你,陆枭立刻反咬一口,这很符合他的风格。”

“我知道。”林自遥点头,机械地点头,“但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那她今天在台上,被沈建国“拯救”的那一刻,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表演。沈建国不是在赎罪,是在自保,是在把所有的罪推给陆枭,把自己洗干净。

而她还对他心怀感激。

多么讽刺。

“查。”林自遥站起来,腿有些软,但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查沈建国当年和我母亲的关系,查火灾前后沈建国的行踪,查他为什么二十年后才站出来说出‘真相’。”

陆止立刻掏出手机开始安排。

周悦这才敢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林总,那……开业庆典后的媒体采访还继续吗?外面还有十几家媒体在等。”

“继续。”林自遥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不仅继续,我还要加一场专访——关于我母亲沈清辞的专访。”

周悦愣住了:“可是林总,您现在情绪……”

“我情绪很好。”林自遥对着玻璃窗的倒影,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好得不能再好。”

十分钟后,一楼大厅的媒体区。

留下来的都是深度合作的媒体,刚才的骚乱已经平息,但气氛依然微妙。见林自遥重新出现,记者们立刻举起设备。

“林总,关于刚才手机上的诽谤信息,您有什么想说的?”

“林总,沈董事长提到的火灾真相,您之前知情吗?”

“您和沈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问题一个接一个,尖锐而直接。

林自遥在采访席坐下,表情平静:“首先,感谢各位媒体朋友今天能来。刚才发生的意外,我们已经报警,警方正在调查。至于我母亲的事——”

她顿了顿,声音很稳:“我也是今天,才从沈建国先生口中得知当年的‘真相’。但我想说的是,无论真相如何,我母亲已经离开二十年了。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追究二十年前的旧案,而是为了完成她未竟的梦想——创造一个更好的商业世界,一个普通人也能有尊严、有价值的世界。”

这番话很官方,但也很高明。既回应了问题,又升华了主题,还避开了敏感细节。

记者们快速记录。

“那您和沈家的关系会因此改变吗?”有记者追问。

“沈建国先生今天站出来说出真相,无论出于什么动机,我都很感激。”林自遥回答得滴水不漏,“至于沈家和我个人的关系——那是我和沈家之间的事,不便在此讨论。”

采访持续了半小时。林自遥应对得体,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结束后,她回到四楼,陆止已经等在那里。

“查到了两件事。”他开门见山,“第一,沈清辞——你母亲,当年确实是沈家的女儿,而且是长女。但因为爱上了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男人,也就是你的生父,被沈家逐出家门。”

林自遥握紧了拳头。

“第二,”陆止继续说,“二十年前那场火灾发生前一周,沈建国曾经去过江州——就是你母亲工厂所在的城市。他当时公开的行程是‘商务考察’,但具体见了谁,查不到。”

“火灾当天呢?”

“火灾当天,沈建国在京市,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陆止皱眉,“但这更可疑——如果他真的参与了,根本不需要亲自到场。”

林自遥沉默了。

证据太少,猜测太多。陆枭的话不能全信,但沈建国今天的举动也确实可疑。

“还有一件事。”陆止犹豫了一下,“我让人去查了当年的孤儿院记录。你是火灾后三个月被送到孤儿院的,但记录显示,你被送去的时间,比火灾时间晚了两个月。”

“什么意思?”

“意思是,火灾发生后,你有两个月的时间,下落不明。”陆止看着她,“那两个月,你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林自遥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记忆里,从火灾到孤儿院,是一段模糊的空白。她一直以为是年纪太小,记不清了。

但现在看来,不是记不清,是有人不想让她记住。

“能查到吗?”她问。

“当年的孤儿院院长已经去世了,工作人员也换了好几茬。”陆止摇头,“但我找到了一个线索——当年负责你入院的副院长,现在还活着,住在郊区的养老院。”

林自遥立刻站起来:“现在就去。”

“现在?”陆止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开业典礼后的晚宴,七点开始,你是主角……”

“晚宴取消。”林自遥抓起外套,“或者说,延期。就说我身体不适。”

周悦在一旁急道:“可是林总,晚宴请了那么多重要嘉宾,还有投资方……”

“你代我去。”林自遥打断她,“就说我突然高烧,医生要求卧床休息。礼物加倍,道歉要诚恳,但晚宴必须继续——我们不能得罪投资人。”

周悦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自遥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我陪你去。”陆止说。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驶出市区,开往位于西山脚下的“颐养天年”养老院。

路上,林自遥一直看着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很美,但她无心欣赏。

“你在想什么?”陆止问。

“我在想,”林自遥轻声说,“如果我母亲真的是被沈建国害死的,那我这些年对沈家的恨,是不是恨错了方向?”

“恨没有错对。”陆止握住她的手,“只有深浅。”

养老院到了。

这是一家中档养老院,环境清幽,但设施略显陈旧。前台护士听说是来探望老人,很热情地引路。

“赵副院长今年八十六了,有点糊涂,时好时坏。你们说话慢一点,她可能听不清。”

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三楼的一个单人房间。房间很小,但整洁,墙上挂着很多老照片。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夕阳,背影佝偻。

“赵奶奶,有人来看您了。”护士提高声音。

老人缓慢地转过头。她的脸布满皱纹,眼睛浑浊,但看到林自遥的瞬间,那双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你……你是……”老人的声音沙哑,颤抖着伸出手。

林自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赵奶奶,我是林自遥。二十年前,是您帮我办的孤儿院入院手续,记得吗?”

老人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然后喃喃道:“像……太像了……”

“像谁?”

“像你妈妈。”老人的眼角渗出泪水,“清辞……沈清辞……你是她的女儿,对不对?”

林自遥的心跳加快了:“您认识我母亲?”

“何止认识。”老人握住她的手,手很瘦,但很用力,“当年,是我把你从江州带回来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

陆止示意护士先出去,关上了门。

“赵奶奶,您能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什么吗?”林自遥声音发颤,“火灾之后,那两个月,我在哪里?”

老人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许久,她才重新睁开眼,眼神清明了许多:

“那场火……不是意外。有人想烧死你母亲,还有你。”

林自遥的呼吸停住了。

“你母亲当时带着你住在工厂的宿舍里,因为她没钱租房子。”老人慢慢说,“起火那天晚上,她本来要加班的,但因为你发烧,她请了假,带你去了医院。所以……所以你们逃过一劫。”

“那为什么……”

“因为有人知道你们没死。”老人声音颤抖,“火灾后第三天,有人来孤儿院打听,有没有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被送来。我当时是副院长,觉得不对劲,就偷偷把你藏了起来,对外说没有这个孩子。”

“然后呢?”

“然后,我把你送到了乡下的亲戚家,藏了两个月。”老人看着她,“直到风声过去,那些人不找了,我才把你接回来,正式办理入院手续。但我不敢用你的真名,给你改了名字,叫‘林小花’——那是你母亲小时候的乳名。”

林自遥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林”这个姓有执念。不是因为林家,是因为母亲。

“是谁在找我们?”陆止问。

老人摇头:“不知道。那些人穿得很体面,开好车,说话也客气,但眼神……很吓人。他们说是你母亲的‘朋友’,但我能看出来,不是朋友。”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他们走后,我在门口捡到一个东西——是从其中一个人口袋里掉出来的。”

“什么东西?”

老人颤巍巍地指向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有个铁盒子……”

林自遥立刻打开抽屉,果然找到一个生锈的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些老照片,还有一个小物件。

那是一枚袖扣。

纯金质地,上面刻着一个字母:S。

沈。

林自遥捏着那枚袖扣,手指关节发白。

沈家。

二十年前,在她母亲死后,沈家的人在找她——不是为了认亲,是为了灭口。

为什么?

“赵奶奶,您还记得,当年把我送到乡下时,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林自遥问,“比如……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

老人想了想:“有个小布包,你母亲缝在你衣服内衬里的。里面好像有张照片,还有……一张纸。我当时没敢看,原封不动地和你一起送走了。后来你被林家领养,那个布包应该还在你身上。”

林自遥想起来了。

她小时候确实有一个小布包,缝在一件旧棉袄里。林家领养她后,那件棉袄被扔了,但布包被她偷偷拆下来,藏在自己的小铁盒里。

后来那个小铁盒……在哪里?

记忆翻滚。她想起林家的阁楼,想起那个积满灰尘的角落,想起她八岁那年,被林婉清抢走的小铁盒。

“盒子……”她喃喃道,“我的铁盒……”

“在哪儿?”陆止问。

“可能在林家。”林自遥站起来,“也可能……被扔了。”

但不管怎样,她必须找到。

离开养老院时,天已经黑了。赵副院长很疲惫,但坚持送他们到门口。

“孩子,”老人拉着林自遥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有泪光,“你妈妈是个好人。她这辈子,太苦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替她好好活。”

林自遥用力点头:“我会的。”

回程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林自遥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脑子里乱成一团。袖扣、铁盒、火灾、失踪的两个月……这些碎片在旋转,但还拼不出完整的图景。

“去林家。”她忽然说。

陆止看了她一眼:“现在?”

“现在。”林自遥眼神坚定,“如果那个铁盒还在,一定在林家的老宅里。林家人搬去新别墅后,老宅一直空着,东西应该还在。”

陆止没有反对,调转方向盘。

林家老宅位于京市的老城区,是一栋三层的小洋楼,有些年头了。林家人发财后搬去了郊区的别墅,这里就租了出去,后来租客退租,一直空置。

车停在门口时,已经晚上八点。

老宅没有灯,黑漆漆的,在月光下像一栋鬼屋。

林自遥有钥匙——是很多年前,她偷偷配的,一直没扔。

开门,一股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出熟悉的楼梯、走廊、还有墙上已经褪色的全家福——照片里,年幼的她站在角落,笑得勉强。

她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很小,窗户对着邻居的墙。推开门,房间里空荡荡的,只剩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和一个掉了漆的衣柜。

“你在这里住过?”陆止轻声问。

“八年。”林自遥用手电照着墙角,“八岁到十六岁。十六岁考上大学,我就搬出去了,再也没回来过。”

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是空的,只有几张旧报纸。

“铁盒可能不在这里了。”陆止说,“林家人搬走时,应该把东西都清空了。”

“不一定。”林自遥跪下来,敲了敲地板。

声音有空响。

她用力掀起一块松动的地板砖,下面是一个小小的暗格——那是她小时候藏秘密的地方。

暗格里,果然有一个生锈的小铁盒。

林自遥的手在抖。

打开铁盒,里面是一些幼稚的“宝贝”:几颗玻璃珠,一个褪色的蝴蝶结,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不是她母亲留下的布包。

是一张出生证明。

她自己的出生证明。

上面写着:

姓名:沈清辞之女

出生日期:1995年3月12日

母亲:沈清辞

父亲:林国栋

林国栋。

林自遥盯着这个名字,脑子嗡的一声。

林国栋——林父的名字。

什么意思?

她是林国栋的女儿?

那为什么林国栋是她的养父?

“这不对……”她喃喃道,“如果他是我的生父,为什么要领养我?为什么不认我?”

陆止接过出生证明,仔细看:“纸张和印章都是真的。但……这里有个问题。”

他指着“父亲”一栏:“林国栋这个名字,是手写后盖章的。而其他信息都是打印的。”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张出生证明可能被改过。”陆止分析,“你原本的出生证明上,父亲可能不是林国栋。后来有人改了名字,重新盖章。”

林自遥想起赵副院长的话:她入院时用的名字是“林小花”,是假的。

所以,她可能根本不姓林。

那她姓什么?她的生父是谁?

铁盒里没有别的了。那个母亲缝在内衬里的布包,不在这里。

“会不会被林家人拿走了?”陆止猜测。

“有可能。”林自遥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尘,“去找林国栋。现在。”

“现在太晚了,而且他今天刚在台上‘帮’了你,现在去质问……”

“那就更该现在去。”林自遥冷笑,“趁他还没想好怎么圆谎。”

两人离开老宅,开车前往林家现在的别墅。

路上,林自遥给周悦发了条信息:“晚宴怎么样?”

周悦很快回复:“一切正常。投资方虽然有点不满,但礼物送到了,态度还可以。就是沈建国问了好几次你去哪儿了,我说你高烧昏迷,他表情怪怪的。”

沈建国。

林自遥盯着这个名字,眼神冰冷。

晚上九点半,林家别墅灯火通明。

林国栋果然在家,而且——沈建国也在。

两个男人坐在客厅里,似乎在商量什么。见林自遥和陆止不请自来,都愣住了。

“自遥?你怎么来了?”林国栋站起来,脸上堆起虚伪的笑,“你不是病了吗?”

“病好了。”林自遥走进客厅,把那张出生证明拍在茶几上,“解释一下。”

林国栋的脸色瞬间变了。

沈建国也看到了证明,瞳孔收缩,但很快恢复平静。

“这是什么?”林国栋强装镇定,“一张旧出生证明而已……”

“上面写着你是我父亲。”林自遥盯着他,“所以,你不是我的养父,你是我的生父?”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许久,林国栋颓然坐回沙发,双手捂着脸:“是……我是你的生父。”

真相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平淡。

林自遥以为自己会愤怒,会崩溃,但奇怪的是,她没有。她只是很冷静地问:“那我母亲是谁?”

“沈清辞。”林国栋声音沙哑,“她是你的母亲,也是我的……初恋。”

“那为什么我是养女?”

“因为……”林国栋抬头,眼睛通红,“因为我不能认你。我娶了现在的太太,她家有钱有势,如果知道我在外面有私生女,会毁了我,毁了林家。”

所以,她成了养女。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以“慈善”的名义被收养,住在最偏僻的房间,用着最差的东西,还要感恩戴德。

“那场火灾呢?”林自遥继续问,“你知道吗?”

林国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表情,被林自遥捕捉到了。

“你知道。”她肯定地说,“你不仅知道,你可能还参与了。”

“我没有!”林国栋激动地站起来,“我只是……我只是听说沈家有人想对付清辞,但我没想到他们会放火!我真的没想到!”

“沈家?”林自遥转向沈建国,“是你吗?”

沈建国一直沉默,这时才缓缓开口:“不是我。但我知道是谁。”

“谁?”

“我父亲。”沈建国声音低沉,“你们的爷爷,沈老爷子。”

客厅里再次安静。

沈建国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清辞是我妹妹,同父异母的妹妹。她母亲是家里的佣人,父亲酒后乱性……就有了她。这件事是沈家的丑闻,所以清辞一直不被承认。”

“后来她爱上你,”他看向林国栋,“一个穷小子。父亲更生气了,觉得她丢尽了沈家的脸。所以当清辞执意要生下孩子时,父亲下令……处理掉她。”

“处理掉。”林自遥重复这三个字,“就像处理垃圾一样?”

沈建国没有否认:“父亲当时说,给清辞一笔钱,让她打掉孩子,离开京市,永远不要回来。但清辞不肯。所以……”

“所以你们就杀了她。”林自遥替他说完。

“不是我!”沈建国转身,眼睛里也有血丝,“我劝过父亲!我说那是我的妹妹!但父亲说,如果我不配合,就连我一起赶出沈家!我……我懦弱,我选择了自保。”

他走到林自遥面前,声音颤抖:“但我没有提供行程表。是陆枭——陆枭当时是父亲的法律顾问,是他查到了清辞的住址,是他安排了那场火。我只是……只是装作不知道。”

真相,终于完整了。

丑陋的,肮脏的,让人作呕的真相。

林自遥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一个是她的生父,懦弱自私;一个是她的舅舅,冷酷虚伪。

他们都对不起母亲。

也都对不起她。

“那个布包呢?”她最后问,“我母亲缝在我衣服里的布包,在哪里?”

林国栋和沈建国对视一眼。

“在我这里。”沈建国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小布包——很旧,褪色了,但保存完好。

他递给林自遥:“清辞留给你的。她说……如果你能平安长大,就交给你。如果你不能……就烧掉,陪她一起走。”

林自遥接过布包,手在抖。

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沈清辞抱着一个婴儿,笑得很幸福。

还有一封信。

很短:

“给我的女儿: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长大了。

妈妈对不起你,不能陪你长大。

但妈妈爱你,永远爱你。

不要恨,不要报复,好好活着。

你是妈妈在这世上,存在过的唯一证据。

爱你的妈妈”

信纸上有泪渍,干了,但痕迹还在。

林自遥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信纸上,晕开了字迹。

不要恨。

不要报复。

可是妈妈,我做不到。

我重生回来,就是为了恨,为了报复。

但现在我发现,我恨错了人,也报复错了人。

真正的仇人,是沈老爷子——已经死了。

是陆枭——跑了。

是林国栋和沈建国——还活着,但手上没有直接的血债。

那我该恨谁?

该报复谁?

林自遥擦干眼泪,把信和照片仔细收好,放进口袋。

然后,她看向林国栋和沈建国,眼神恢复了冰冷:

“明天,我要召开新闻发布会。关于我的身世,关于二十年前的火灾,关于所有真相。你们——”

她顿了顿:“要么站出来,说出一切。要么,我连你们一起毁掉。”

说完,她转身离开。

陆止跟在她身后。

走出别墅时,夜风很凉。

林自遥抬头看着星空,轻声说:“陆止,我累了。”

陆止握住她的手:“那就休息。我陪着你。”

“但我还不能休息。”林自遥看向他,“因为陆枭还没抓到。因为沈家还没垮。因为……我母亲的仇,还没报完。”

她的手机响了。

是周悦:“林总,出事了!沈建国刚才在晚宴上突然昏倒,送医院了!医生说……可能是中毒!”

林自遥和陆止对视一眼。

陆枭动手了。

或者,沈建国在演戏。

游戏,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