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经频道演播厅的灯光打得有些热。林自遥坐在嘉宾椅上，调整了一下耳麦，对着化妆镜最后确认自己的状态。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一袭简约的白色西装套裙，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冷静。
“林总，还有三分钟。”导播在耳机里提醒。
林自遥点点头，目光扫过台下观众席。陆止坐在第一排角落的位置，正如她所要求的，眉头微蹙，表情凝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她差点笑出声。这家伙演技还真不错。
演播厅另一侧，沈煜也来了，带着两个助理，大摇大摆地坐在正中间。见林自遥看过来，他挑衅地扬起下巴，做了个口型：“等、着、瞧。”
林自遥回以礼貌的微笑，转过头不再看他。
“三、二、一——开始！”
主持人宋薇对着镜头露出职业笑容：“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收看《财经对话》特别节目。近期，零售行业掀起了一场激烈的价格战。传统百货巨头沈氏集团宣布投入一亿元补贴消费者，全线商品降价20%。而就在今天，我们邀请到了沈氏集团的‘老对手’——‘遥遥领先’资本创始人兼cEo林自遥女士。林总，欢迎您。”
镜头转向林自遥。
“宋老师好，观众朋友们好。”
“林总，沈氏这次的价格战，外界普遍认为是在针对您即将开业的‘未来商店’项目。您对此有什么回应？”
林自遥身体微微前倾，表情诚恳：“首先我要感谢沈氏集团对消费者的让利。降价对消费者来说总是好事。至于是否针对我们——”她笑了笑，“市场这么大，容得下不同的商业模式。我们欢迎竞争，良性的竞争能让行业变得更好。”
台下，沈煜冷哼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演播厅里格外清晰。
宋薇继续问：“但据我们所知，‘未来商店’定位中高端，投资巨大。面对沈氏如此力度的价格冲击，您是否担心项目还没开业就面临生存危机？毕竟对大多数消费者来说，价格始终是首要考虑因素。”
这个问题很尖锐。林自遥注意到沈煜已经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宋老师这个问题问得很好。确实，价格很重要。所以——”她顿了顿，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们决定，不跟沈氏打价格战。”
沈煜一愣。
宋薇也愣了：“不跟？那您的意思是……”
“我们的应对方案是——”林自遥一字一句，“免、费。”
演播厅里瞬间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免费？”宋薇以为自己听错了，“林总，您是说……商品免费？”
“不，商品还是正常售价。”林自遥解释，“但‘未来商店’将推出全新的服务模式：所有进店顾客，都可以享受免费的VR购物体验、免费的个性化造型建议、免费的亲子托管服务、免费的烹饪课程和手工艺教学。我们还将在店内设置免费办公区，提供高速wi-Fi和咖啡茶饮。”
她语速平稳，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简单说，沈氏在补贴商品，而我们在补贴时间和体验。消费者来我们这里，即使什么都不买，也能度过充实而有价值的一天。而如果他们在体验过程中产生了购物需求——我们相信，基于数据和人工智能的精准推荐，会比单纯的低价更有吸引力。”
台下，陆止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而沈煜的脸色已经变了。
宋薇迅速抓住重点：“但这样巨大的服务投入，成本如何覆盖？免费模式听起来很美好，可商业的本质是盈利。”
“问得好。”林自遥点头，“所以我们不是单纯的‘免费’，而是‘免费增值’模式。基础服务免费，但深度服务、定制化产品、会员专属权益等，会收取合理费用。更重要的是——”她看向镜头，“‘未来商店’不仅是零售场所，更是数据采集中心和生活方式实验室。我们通过免费服务吸引客流，收集消费行为数据，优化算法，然后将这套成熟的解决方案输出给其他零售商。这才是我们的核心商业模式。”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得到了陆氏集团科技事业部的大力支持。在人工智能和大数据方面，我们拥有国内顶尖的技术储备。这些技术投入已经完成，边际成本很低。增加一个用户的服务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镜头适时给到台下的陆止。他对着镜头微微点头，表情严肃，仿佛在证实这个说法。
宋薇转向观众：“那么林总，最后一个问题。您刚才提到了数据。现在消费者对隐私问题越来越敏感。您如何保证在收集数据的同时，保护用户的隐私权？”
“这是我们最重视的问题。”林自遥正色道，“所有数据收集都会经过用户明确授权，并且完全匿名化处理。我们有严格的隐私保护协议，通过了国际权威机构的认证。在这方面，我们投入的成本甚至超过了一些技术研发。因为我们相信，信任是商业的基石。”
“好的，感谢林总的分享。”宋薇转向镜头，“激烈的市场竞争往往催生创新的商业模式。沈氏的传统价格战，与‘遥遥领先’的免费增值模式，究竟谁能赢得消费者的心？让我们拭目以待。本期《财经对话》到此结束。”
灯光暗下。
林自遥摘下耳麦，刚站起来，沈煜已经冲到了她面前。
“免费？林自遥，你疯了吧！”他压低声音，但掩饰不住怒气，“你知道维持那么多免费服务要烧多少钱吗？你这是自杀式竞争！”
“沈少这么关心我的财务状况？”林自遥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放心，我们现金流很健康。倒是您，一个亿的补贴预算，够烧三个月吗？沈氏百货去年净利润才八千万，这一把下去，今年财报怕是不好看吧？”
沈煜脸色一僵：“你……”
“对了，”林自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听说沈少最近在忙海外并购？德国那家机器人公司，技术确实不错。但您知不知道，他们的核心专利明年就到期了？”
沈煜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
“做投资嘛，尽职调查是基本功。”林自遥微笑，“我还知道，他们最大的客户奥托集团已经决定不再续约。这些，沈家的调查团队没告诉您？”
沈煜的脸唰地白了。
林自遥靠近一步，声音轻得像耳语：“沈少，做生意不是赌博。在澳门输钱，顶多伤点零花钱。在商场上押错注——”她拍了拍沈煜的肩膀，“可是会倾家荡产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沈煜呆立在原地，拳头握得死紧。
陆止已经等在出口处。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谁都没说话，直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隔断了外界的所有声音。陆止才开口：“演得不错。沈煜现在估计气得肝疼。”
“这才哪到哪。”林自遥松了松领口，长长吐出一口气，“免费模式的宣传效果应该会很好。但接下来，我们得真的把服务做好。技术团队那边怎么样了？”
“VR系统穿模的bug已经修复了。亲子区的全息投影系统也调试好了。”陆止启动车子，“但最大的问题是——预期客流。按照你今天的说法，‘未来商店’开业后客流量可能会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现有的服务人员不够。”
“那就招。”林自遥果断道，“高薪招聘有服务意识的员工，培训期一个月，我要他们在开业时能达到五星级酒店的服务水准。”
“成本呢？”
“从营销预算里出。”林自遥划着手机屏幕，“沈家那一个亿的补贴，至少有一半会浪费在广告上。我们把省下来的广告费，全部投入到服务和人身上。消费者用脚投票，口碑才是最好的营销。”
陆止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从决定做‘未来商店’开始，你就没打算跟沈氏拼价格。”
“拼价格是最低级的竞争。”林自遥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我要做的，是重新定义这个行业的游戏规则。沈家还守着二十年前的那套玩法，注定会被淘汰。”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陆止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有时候我真好奇，你这些想法都是从哪来的。就像……你提前看过答案一样。”
林自遥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可能我比较聪明？”
“不只是聪明。”陆止重新看向前方，“是精准。你的每一个决策，都踩在最关键的点上，避开了所有陷阱。这不像经验，更像……预知。”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半晌，林自遥轻声说：“如果我说，我真的‘预知’过一些事，你信吗？”
陆止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我信。”
“为什么？”
“因为我也一样。”他平静地说，“有些时候，我会觉得某个场景似曾相识。某个人说的话，某件事的发生，就像在重复一个已经经历过的剧本。”
林自遥猛地转头看他。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陆止的侧脸在街灯的明暗交替中显得模糊不清。
“所以，”他缓缓道，“我们是不是该谈谈这件事？比如……为什么我会记得，你曾经从某个高处坠落？为什么我记得自己抱着你冰冷的身体，却无能为力？为什么——”他声音低沉下去，“我总觉得，我们之间，不该是这样陌生的开始？”
林自遥的呼吸停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止把车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停在梧桐树的阴影下。他熄了火，转过头，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异常明亮。
“前世，对不对？”他问得很轻，但每个字都重重敲在林自遥心上，“我们都死过一次。然后，又回来了。”
林自遥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她眼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释然。
“你都记得。”她声音微哑，“什么时候？”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陆止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一滴泪，“在重生后的那个晚宴上，你站在林家那群人中间，眼神却冷得像冰。那一瞬间我就知道——你也回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陆止苦笑，“说‘嗨，我是你前世的暗恋者，看着你被渣男害死，然后为你报仇再自杀’？听起来像个疯子。”
林自遥破涕为笑：“确实。”
两人对视，某种横亘在彼此之间无形的屏障，在这一刻彻底消融了。
“所以，”林自遥深吸一口气，“前世我死后，你真的……”
“杀了顾辰，毁了林家，然后去了你跳下去的那个天台。”陆止说得平淡，但林自遥听得出那平淡下的惊涛骇浪，“我原本想把你留下的那些证据公之于众，但后来觉得太慢了。我等不及。所以用了最直接的方式。”
“值得吗？”林自遥问，“为了我这种人……”
“你这种人？”陆止打断她，“你是哪种人？善良、坚韧、明明被全世界辜负却还在努力活着的林自遥。你值得这世上所有的好。”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而且，没有你的世界，对我来说也没有意义。”
林自遥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陆止没有劝她别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任由她宣泄情绪。
等她平静下来，他才递过纸巾：“现在好了。我们可以真正并肩作战了。没有秘密，没有猜疑。”
林自遥擦干眼泪，忽然想到什么：“等等，既然你也重生了，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沈家会做什么？陆枭会做什么？”
“知道一部分。”陆止承认，“但很多事改变了。比如前世沈家没有打这么激烈的价格战，因为那时候你没有做‘未来商店’。前世沈家的海外并购成功了，但后来因为技术整合失败，亏损严重。至于陆枭——”他眼神冷下来，“前世他出手更晚，是在我们快要结婚的时候。这一次，他提前行动了。”
“因为他发现我们提前对他有了防备。”林自遥反应过来，“蝴蝶效应。”
“对。”陆止点头，“所以我们不能再完全依赖前世的记忆。但大体方向不会错——陆枭的目标是陆家的产业，而沈家，只是他的棋子之一。”
“棋子？”
“前世我发现，沈家在最后关头曾经给陆枭提供过一笔巨额资金，帮助他做空陆氏集团的股票。”陆止说，“当时我以为只是商业合作。但现在想来，可能沈家早就被陆枭控制了。”
林自遥陷入沉思。如果沈家是陆枭的棋子，那很多事情就解释得通了——为什么沈煜会突然去澳门赌博还欠下巨债，为什么沈家的海外并购看起来像个陷阱，为什么……
她猛地抬头：“海关扣下沈家古董的事，是你做的。但陆枭会不会也在背后推了一把？他可能希望沈家的并购失败，这样沈家就更依赖他？”
“有可能。”陆止神色凝重，“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和沈家的斗争，实际上是在和陆枭博弈。”
“博弈就博弈。”林自遥眼神锐利，“反正迟早要跟他算总账。”
手机震动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林自遥看了一眼，是周悦发来的消息：
“快看微博！沈煜回应了你的专访！这个白痴！”
林自遥点开微博，热搜第一赫然是#沈煜回应免费模式#。
沈氏集团的官方账号转发了财经频道的专访片段，配文是沈煜亲自写的：
“某些新入行的玩家总喜欢搞些华而不实的概念。免费？呵呵，商业不是做慈善。消费者要的是实实在在的优惠，不是虚无缥缈的体验。沈氏坚持真金白银补贴消费者，这才是负责任的企业所为。另外，奉劝某些人，专注自己的业务，别整天打听别人公司的并购案。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这条微博下面已经吵翻了天。
支持沈家的：“沈少说得对！免费的都是最贵的！我们只要降价！”
支持林自遥的：“笑死，沈氏这种老古董企业懂什么叫新零售？林总的格局比你大多了！”
还有看热闹的：“打起来打起来！最好两家都免费，我们消费者得利！”
林自遥看完，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
“这个沈煜，真是神助攻。”她把手机递给陆止看，“他越是这样高高在上地教育消费者，越显得沈家傲慢、脱离时代。我们的免费模式，反而会被衬托得更亲民、更创新。”
陆止扫了一眼评论区：“水军在带节奏。你看这几个账号，发言模式一模一样，都是在吹捧沈氏贬低我们。”
“让他带。”林自遥无所谓，“舆论发酵需要时间。等‘未来商店’开业，消费者亲自体验过之后，自然会用脚投票。”
她重新系好安全带：“走吧，回公司。今晚要加班了——沈煜这么‘热情’地帮我们宣传，我们不赶紧把项目做好，都对不起他的‘好意’。”
陆止重新发动车子，驶向主干道。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停车的那条小路对面，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摄像头正对准他们。
车里的人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林自遥擦眼泪，陆止递纸巾，两人对视——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感情很深啊。”男人低声说，“真好。这样毁掉的时候，才会更痛。”
他拿起另一个手机，拨通号码：“沈煜那边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回答：“气疯了，正在公司骂人。不过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已经‘提醒’他，林自遥之所以知道并购案的细节，可能是因为陆止在背后帮忙。他现在怀疑陆家要整沈家。”
“很好。”男人满意地说，“让他更恨陆止一点。还有，澳门那边催债催紧一些。我要沈煜在这个星期内，必须从公司挪出第一笔钱。”
“明白。”
挂了电话，男人看着屏幕上林自遥和陆止车子远去的方向，眼神阴鸷。
“慢慢玩。”他自言自语，“游戏才刚刚开始。”
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沈氏集团总部，沈煜的办公室里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调查团队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林自遥会知道专利到期和客户流失的事！你们是不是收了陆家的钱！”
几个高管低着头，不敢说话。
沈煜气得胸膛起伏，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又想砸，被匆匆赶来的沈建国喝止了。
“够了！”
沈建国走进来，看了眼满地的狼藉，脸色铁青：“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一点小事就失控，怎么担得起沈家的未来！”
“爸，这不是小事！”沈煜红着眼，“林自遥在公开场合揭我们的底！还有陆止，他肯定在背后搞鬼！海关扣我们的货，说不定就是他干的！”
沈建国沉默片刻，挥挥手让其他人先出去。
等办公室只剩下父子二人，他才开口：“并购案的事，我已经派人去德国重新核实了。如果是真的——”他看向儿子，“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信息，调查团队会漏掉？”
沈煜冷汗下来了：“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对方隐瞒得太好……”
“对方隐瞒，是对方的错。但你们没查出来，就是你们的无能！”沈建国一拍桌子，“还有，你哪来的钱在澳门输三千万？”
沈煜脸色惨白：“爸，您听谁胡说……”
“别管我听谁说的！”沈建国眼神锐利，“我只问你，有没有这回事？”
沈煜张了张嘴，最后颓然低下头：“有……但我能赚回来！只要并购成功，股价一涨，这些钱根本不算什么！”
“赚回来？”沈建国冷笑，“沈煜，你太让我失望了。商场如战场，一步错，步步错。你现在已经错了两步——并购案可能有问题，澳门赌债是隐患。如果再有第三步……”
他没说完，但沈煜听懂了。
如果再犯错，他这个继承人的位置，可能就保不住了。
“爸，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沈煜咬牙，“价格战我会打好，并购案我也会补救。我一定不会让沈家丢脸！”
沈建国看着他，眼神复杂。最后，他叹了口气：“我再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如果沈氏百货的市场份额没有提升，如果并购案出了问题——你就去海外分公司待几年，好好冷静冷静。”
说完，他转身离开。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沈煜一拳砸在墙上，手指关节顿时渗出血丝。
“林自遥……陆止……”他咬牙切齿，“你们给我等着。”
他抓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喂，帮我联系‘黑鲨’工作室。对，就是专门做网络黑公关的那个。我要他们在一个月内，把‘遥遥领先’资本和林自遥的名声搞臭。钱不是问题！”
挂断电话，沈煜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眼神阴狠。
而在他楼下的停车场，一辆车悄然驶离。车里，沈建国的助理正打电话汇报：
“董事长，少爷联系了‘黑鲨’工作室，应该是要对付林自遥。另外，他刚才还打了个电话到澳门，好像在商量延期还债的事。对，用的是公司的备用金账户……”
电话那头，沈建国沉默良久。
“知道了。”最后他只说了三个字，“继续盯着。”
夜更深了。
城市依旧灯火通明，但在这璀璨之下，暗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动。
林自遥回到公司时，技术部灯火通明。见她进来，负责人立刻迎上来：
“林总，VR系统已经全面优化了。我们还根据您之前提的建议，增加了几个新功能——比如虚拟试衣间现在可以模拟不同材质在灯光下的效果，还能模拟动态效果，比如走路时裙摆的摆动。”
林自遥亲自体验了一下，满意地点头：“很好。亲子区的全息投影呢？”
“调试好了。我们设计了一个互动童话世界，孩子可以用手势控制故事走向。而且系统会自动记录每个孩子的偏好，下次来会提供更个性化的内容。”
“数据隐私保护呢？”
“全部按照最高标准。所有数据匿名化，传输加密，存储服务器通过了国际安全认证。”
林自遥一一检查，直到凌晨两点才结束。
她回到自己办公室，发现陆止还没走，正坐在沙发上用笔记本电脑处理邮件。
“你怎么还在？”她问。
“等你。”陆止合上电脑，“顺便把陆枭最近的动向整理了一下。他名下的几个空壳公司最近有大额资金流动，方向是东南亚。我怀疑他在转移资产。”
林自遥倒了杯水，在他对面坐下：“他要跑？”
“不像。”陆止摇头，“更像是……准备弹药。他在东南亚有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来钱很快，但风险也大。现在突然加大投入，可能是在筹集资金，准备干一票大的。”
“针对我们？”
“大概率。”陆止看着她，“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要格外小心。我已经安排人在你住处和公司加强安保。你自己也要注意，陌生人的邀约不要接，不明来源的食物饮料不要碰。”
林自遥笑了：“你把我当小孩？”
“我把你当最重要的人。”陆止说得理所当然。
林自遥心头一暖，嘴上却说：“肉麻。”
两人相视一笑。
窗外，城市渐渐安静下来。但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无数个屏幕还亮着，无数个计划还在酝酿。
沈煜在策划网络攻击。
陆枭在调动资金。
沈建国在权衡抉择。
而林自遥和陆止，在准备迎接这场风暴。
“对了，”林自遥忽然想起什么，“明天我要去一趟郊区，看‘未来商店’的装修进度。你要一起吗？”
“当然。”陆止站起来，“现在，我送你回家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林自遥没有拒绝。
走出大楼时，夜风很凉。陆止很自然地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林自遥拢了拢外套，忽然轻声说：“陆止，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回来。”她抬头看他，“谢谢你找到我。谢谢你……愿意陪我重走这一遭。”
陆止停下脚步，在路灯下认真地看着她。
“这话该我说。”他说，“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弥补遗憾。谢谢你……还活着，还在这里，还会对我笑。”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需要言语了。
车子驶入夜色。
而在他们身后，“遥遥领先”资本的logo在夜幕中静静发光，像一枚刺入黑暗的利剑，锋芒毕露。
明天，战争将继续。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