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禾村……消失了?!”
苏蔓带来的消息,其惊悚程度丝毫不亚于昨夜北山陵园的空间崩坏和“净化之墓”门前那吞噬一切的吸力。
一个村子,连同周围的山头,不是被毁,不是被掩埋,而是……凭空消失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自然灾害甚至人类现有武力所能解释的范畴!只有昨夜亲身经历过那匪夷所思一幕的林自遥和陆止,才能隐约猜到,这恐怕与“净化之墓”门前爆发的那股恐怖吸力,与“旁观者”警告的“回响”,与那个神秘老者拥有的、足以崩碎空间的力量,有着直接的关联!
“具体什么情况?什么时候发生的?”林自遥强压下因为脱力和过度消耗而翻涌的气血,声音沙哑地问道,她被陆止搀扶着坐到沙发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苏蔓快速调出平板上的紧急报告和卫星影像图,声音依旧带着颤抖:“就在今天凌晨,大约……大约就是老板你们回来的前后脚!根据周边县市的报告和我们的卫星监控,原本桑禾村所在的整个山谷盆地,连同周围三座海拔超过千米的山头,就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地图上直接抹掉了一样!原地只剩下一个无比光滑、深不见底的、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巨大天坑!没有任何爆炸、地震或者地质活动的迹象,就是……凭空不见了!”
卫星影像图上,那片熟悉的区域,此刻只剩下一个触目惊心的、仿佛大地伤疤般的漆黑圆洞,边缘光滑得如同镜面。所有的一切,村庄、山林、先遣小队、节目组、被控制的“小雨”、以及那条可能藏着“钥匙”的钻石项链……全部随着那片土地的消失,而无影无踪。
一股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在场每一个人的脊椎。
这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及,这近乎于……神罚,或者某种宇宙级别的清理机制。
“官方什么反应?”陆止沉声问道,他的状态比林自遥稍好,但脸色也同样凝重。
“已经列为最高级别的绝密事件,全面封锁消息,对外宣称是罕见的超大型天坑塌陷,禁止任何媒体和人员靠近。目前由特殊部门接管了现场。”苏蔓回答。
特殊部门……林自遥和陆止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了然。看来,官方层面也并非对这类超自然事件一无所知,只是通常将其掩盖在世俗的表象之下。
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桑禾村的消失,意味着关于“钥匙”和林婉清下落的线索彻底中断,也意味着“旁观者”警告的“回响”可能已经以某种形式开始显现其威力。局势,正在以无法理解的速度,滑向彻底失控的深渊。
林自遥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揉着刺痛的太阳穴。昨夜强行催动基因力量和精神力,又经历了空间传送和死亡吸力的拉扯,她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体内的基因序列传来阵阵仿佛要碎裂般的剧痛。若不是“序列之锚”在最后关头似乎反馈回一丝温和的力量护住了她的心脉,恐怕她此刻已经基因崩溃了。
但“序列之锚”……留在了“净化之墓”的门上。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空荡荡的脖颈,那里失去了一直以来的温润触感,只剩下皮肤冰冷的温度。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和不安全感悄然滋生。
“你的项链……”陆止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担忧地开口。
“留在门上了,维持某种平衡必须。”林自遥简短地解释,睁开眼,眼底是强行压下的疲惫与更加坚硬的冷冽,“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桑禾村消失,‘钥匙’线索中断,‘净化之墓’暂时无法进入……我们似乎又回到了原点,不,是比原点更糟糕的境地。”
苏蔓焦急道:“那怎么办?‘先生’那边损失了一个‘畸变体’,但肯定不会罢休。那个神秘老者和‘旁观者’态度不明。还有那个‘回响’……”
“我们没有退路。”林自遥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既然常规的线索断了,那就用非常规的方法。”
她的目光投向书桌上那台依旧在尝试连接“Ghost”的终端。“Ghost”的信号虽然被“净化之墓”所在的星空广场隔绝,但之前传输和分析的数据应该还有备份。
“苏蔓,两件事。”林自遥坐直身体,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第一,调动我们能动用的所有资源,包括灰色地带的渠道,不惜一切代价,寻找与‘星陨碑’、∞符号、以及那个中山装老者相关的任何信息!哪怕是传说、神话、野史,也要给我挖出来!”
“第二,”她看向陆止,“我们需要你动用陆家所有的底蕴和人脉,尤其是与那些……可能知晓世界另一面的古老家族或者隐秘组织的联系。我们必须知道‘回响’到底是什么!桑禾村的消失是特例,还是……仅仅是个开始!”
陆止重重点头:“明白。我立刻去联系家族长老会和几位一直处于半隐居状态的老供奉。”
“另外,”林自遥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对外发布消息,我因近期过度劳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暂时谢绝所有访客和公开活动。”
她要暂时蛰伏。一方面是为了恢复身体,应对基因崩溃的危机;另一方面,也是要避开“先生”和各方势力在桑禾村事件后可能的疯狂反扑和试探,为自己争取宝贵的缓冲时间。
苏蔓和陆止都理解她的用意,立刻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西山别墅仿佛与世隔绝,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戒严状态。林自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特制的医疗修复舱内,利用陆家提供的珍贵药剂和“Ghost”远程指导的能量疏导方案,艰难地修复着身体的损伤,压制着基因序列的躁动。
没有“序列之锚”的稳定效果,这个过程变得异常痛苦和缓慢。她时常在深夜被体内如同万蚁啃噬般的剧痛惊醒,冷汗浸透衣衫。但她始终咬牙坚持着,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北山陵园崩坏的空间、“净化之墓”浩瀚的巨门、以及桑禾村消失后那片巨大的天坑……
力量!她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不仅仅是财富和权势,更是能够直面这些超自然恐怖、掌控自身命运的、绝对的力量!
陆止几乎放下了所有集团事务,日夜守在西山别墅,亲自处理各方汇总来的情报,协调资源,并动用陆家传承的某种温和内息,辅助林自遥稳定伤势。他沉默寡言,但那双深邃眼眸中蕴含的担忧与坚决,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几天后,一些零碎的信息开始陆续汇总回来。
关于“星陨碑”和∞符号,几乎查不到任何有价值的记载,仿佛这两个概念被某种力量从历史中刻意抹去了一般。只有一些最古老的、语焉不详的部落传说中,隐约提及有“承载星辉之石”和“循环往复之印”的存在,被视为禁忌。
而那个中山装老者,更是如同人间蒸发,没有任何线索。仿佛他出现在庆功宴上,又出现在北山陵园,都只是一场集体的幻觉。
唯一有点进展的,是关于“回响”。
陆止动用了家族最核心的关系网,甚至请动了一位早已不同世事、居住在深山道观中的老祖宗,才得到了一些模糊的、令人心悸的信息。
“……‘回响’,并非某种具体的存在,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清理’或者‘修正’机制。”陆止转述着那位老祖宗带着极度忌惮的话语,“根据极其古老的秘辛记载,当某个世界或者某个维度积累的‘错误’、‘悖论’或者‘污染’超过某个临界值时,‘回响’便会被触发。其表现形式不一,可能是天灾,可能是空间湮灭,也可能是规则扭曲……目的,是为了将超出容忍限度的‘异常’抹除,让一切回归‘基准线’。”
老祖宗还提到,“回响”的触发往往有征兆,通常会伴随着一些“引子”或者“坐标”的出现,比如……某些不该存在于世的“序列”,或者某些连接着“异常”源头的“门户”被开启。
“序列”……“门户”……
林自遥的心沉沉下坠。这几乎是指名道姓了!“生命序列”就是那个不该存在的“错误”,而“净化之墓”的巨门,就是连接“异常”源头的“门户”!桑禾村的消失,很可能就是因为那里是“钥匙”所在,成为了“回响”清理的第一个显眼目标!
她和“净化之墓”,都已经成为了“回响”锁定的清理对象!
这个消息,比面对“先生”和“畸变体”时,更加让人绝望。敌人不再是某个具体的人或组织,而是某种近乎世界规则本身的、无法抗衡的毁灭机制!
就在林自遥因为这个消息而心神剧震,体内基因力量再次出现不稳迹象时,一直在旁沉默守护的陆止,忽然轻轻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他的手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别怕。”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蕴含着某种誓言,“无论‘回响’是什么,无论前面是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通体剔透、内部仿佛有云霞流转的紫色玉佩。
“这是陆家世代传承的‘紫霄凝心佩’,据说能稳固神魂,抵御外邪。你现在的状态,需要它。”他将玉佩轻轻放在林自遥的手中,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掌心,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戴着它,直到你取回‘序列之锚’。”
玉佩入手温润,一股清凉平和的气息瞬间顺着手臂蔓延,竟然真的让她翻涌的气血和躁动的基因稍稍平复了一丝。
林自遥看着手中这枚显然珍贵无比的玉佩,又看向陆止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心中最坚硬的那部分,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她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将玉佩握紧。
“谢谢。”她低声说。
陆止的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严肃:“根据老祖宗的暗示,‘回响’的清理并非一蹴而就,它会优先清除最显眼、最不稳定的‘异常’。桑禾村是一个,接下来……可能会轮到‘先生’的那些实验场所,或者……我们这里。”
他看向林自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在‘回响’彻底降临,或者‘先生’狗急跳墙之前,找到进入‘净化之墓’,解决你基因问题的方法。否则……”
否则,他们很可能都会成为“回响”清理名单上的下一个目标。
林自遥握紧手中的“紫霄凝心佩”,感受着那丝清凉的气息在体内流转,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既然‘钥匙’的线索暂时断了,那就从别的地方入手。”她看向书桌上那份关于星耀娱乐数据恢复的最新报告,“豹哥和‘先生’通过星耀娱乐隐藏了那么多秘密,那里……或许有他们关于‘生命序列’、关于‘净化之墓’的其他研究记录或者……备用方案。”
她不相信,“先生”那样一个处心积虑、谋划多年的人,会只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金属盒子和一把可能遗失的钥匙上。
“你的意思是?”
“彻底挖掘星耀娱乐的所有遗产,包括那些……可能被豹哥藏在其他地方的、未被发现的备份数据或者实物样本!”林自遥站起身,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决绝的气势已经重新回归,“既然他们能把钥匙藏在林婉清的项链里,就可能把其他东西,藏在更意想不到的地方!”
就在她准备下令对星耀娱乐进行更深层次挖掘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一名负责外围情报的队员快步走了进来,脸色带着一丝古怪。
“老板,陆总,刚收到一个从海外加密频道传来的、指定给林小姐的视频通讯请求。”队员汇报着,语气有些不确定,“发起方是……诺亚生物科技的首席科学家,艾琳娜博士。她说……她有一些关于‘基因序列稳定’和‘旁观者记录’的‘私人研究成果’,想与林小姐……单独谈谈。”
诺亚生物科技?威廉·李背后的公司?那个之前被她在庆功宴上毫不留情赶出去的国际巨头?
在这个敏感的时刻,他们的首席科学家,竟然绕过所有官方渠道,发来了涉及“基因序列”和“旁观者”的私密通讯?
这突如其来的接触,是陷阱?还是……意想不到的转机?
林自遥和陆止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警惕。
风暴眼中,新的涟漪,已然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