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户籍处出来,温栩拿着一张全新的身份证。
她的名字,叫做司蕴!
司家的司!
司南屿的司!
十几年前,在深城销声匿迹,人人谈之变色的司家的司!
不远处,男人站在阳光下,怀里抱着一束雪滴花。
司蕴知道,雪滴花的花语是重获新生。
世上再无温栩此人,而她,从今天开始,便重新做回了自己。
她,司蕴,司家大小姐!
“老婆,我来接你回家!”
男人的声音磁性好听,司蕴朝着他奔过来,顺着男人展开的双臂,扑进了他的怀里。
“嗯,回家!”
汽车平稳的行驶着,司蕴发现,他们走的这条路,并不是通往松林路别墅的那条路。
随着周围的景物,越来越熟悉,司蕴终于发现,他们走的这条路,是通往司家老宅的路。
车子停在荒废许久的司家庄园的时候,司蕴只觉得喉头发酸,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的落下来。
所谓近乡情怯,大抵就是此刻司蕴的内心感受。
记忆里,那一座古朴的中式庄园,本应是荒废许久、杂草丛生的荒凉模样。
相反的,庄园干净整洁,他们的车靠近时,电动门缓缓打开。
司蕴的视线,贪婪的盯着缓缓打开的门,熟悉的草坪修剪得整齐干净。
空气里,有青草混合着泥土的芬芳。
司蕴的脑海里,浮现出一道小小的身影——那是她追着一只白色蝴蝶在草坪上奔跑的模样。
熟悉的花圃边缘,也有小姑娘偷偷摘花的身影,有一次,小姑娘被玫瑰的花刺,扎破了粉嫩的手指头,小男孩心疼的给她呼呼:“阿蕴别哭!
要是被妈妈发现了你又摘了她的玫瑰花,妈妈会罚你不准吃巧克力的。”
小小的司蕴,伸手捂着自己的小嘴巴,不让泪珠掉下来。
一道苍老的身影,从树影处蹒跚走出来,笑容和蔼,声音慈爱:“呦,我们小阿蕴怎么了?
还掉了金豆豆?”
“阿公,我流血了!”
小小的姑娘,看见了慈善的外公,眼泪哗啦啦的掉。
老人家的心,瞬间被外孙女的眼泪揪疼了,捉住了小姑娘的手指头,将玫瑰刺拔出来,轻轻的吹着气:“阿公给小阿蕴呼呼,乖宝不哭啊!”
尘封许久的记忆,在走进司家庄园时,像是瞬间被点开了开关。
犹如洪水一般,不断的涌出来。
有哥哥,有阿公,还有疼爱她的爸爸妈妈。
甚至还有一道清隽的熟悉的少年的背影。
司蕴的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来,走到了院子里熟悉的那一棵大树下,她的肩膀,颤抖得厉害。
双手捂着脸,晶莹的眼泪,顺着指缝流出来。
看着女人双肩颤抖,极力忍耐情绪的模样,裴渡伸出手,将人揽在了怀里。
熟悉的怀抱,炙热的体温,司蕴在感受到了男人默默无声的关怀之后,泪水瞬间决堤。
她的声音从浅浅的啜泣到放声大哭,不过是很短的功夫。
她的哭声,含着让人心疼的委屈。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渡察觉到怀里的人,颤抖的频率,没有之前剧烈了,男人好听的声音,才从头顶响起。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在你身后的,小阿蕴!”
裴渡的称呼,让司蕴原本一双哭得清凌凌的眸子,写满了惊讶。
“你......”
回忆里,除了阿公会喊她小阿蕴,还有另外一个少年的身影。当那身影浮现在脑海里时,那张脸也逐渐和记忆中一张模糊的脸重合。
司蕴的脑袋,有一瞬间的短路。
“你......”
“怎么?
咱们在一起那么久,小阿蕴真的一点都记不得阿哥了?”
司蕴的一双眼睛,陡然间睁得滚圆:“阿哥......
你是邬家阿姨家里的阿哥?”
邬家阿姨是邱望舒从小的好朋友。
她记得,很小的时候,邬家阿姨带着她家的哥哥来过司家好几次。
小哥哥长得好看,比阿言还要好看。
他总是板着一张脸,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学着阿公的样子,喊她“小阿蕴”。
从小她就喜欢黏着哥哥们,尤其是邬家阿姨的那个漂亮哥哥。
世界太大,大到当初的司蕴,躲在某个小小的角落,差点被虞美兰两口子折磨得快要死掉,都没有一个人,能对她伸出援手。
可世界就那么小,当她以为走到绝境的时候,遇见的人和事,她都想要抓住,想要利用,而那个被她抓住的人,就是她年幼时期的阿哥。
原本停住的眼泪,再一次涌出,泛滥。
司蕴的声音哽咽:“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阿哥……”
“从虞美兰家里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从水里被人捞出来,你的那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认出你来的!
宝宝……
我爱你的节点,比你认为的更要早……”
男人的声音依旧轻柔、低沉,确实好听得很,仿佛有抚慰人心的功效,听着他的话,司蕴的内心之中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们两个在一起,仿佛是命运使然。
“这里都是你派人在打理的?”
“嗯,从我知道你开始调查桑天佑的时候,我就知道,司家当年的事情,可能是一场阴谋算计。
我想着,这里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你一定会希望重新在这里生活的。
最初,是怕你会伤心,也会因为我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会觉得无措,所以才没有让你知道,这座宅子已经买下来了。
如今,司家的案子已经水落石出,我想,等阿言回国之后,我们就搬过来一起住!
这样,你会不会觉得开心一点?”
司蕴眸中含着热泪,声音一度哽咽,她用力的圈紧了男人劲瘦的腰身,脸颊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轻声呢喃:“谢谢你,裴渡……”
“我是你老公。
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
以后,我们是要携手共度一生的人,日子还很长,你说是不是?”
司蕴用力的点了点头:“老公,有你可真好!”
“既然觉得我那么好,那么我们之间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哥哥说?”
话音未落,司蕴的手机铃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