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府的冬日暖阳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石板铺就的小院里洒下斑驳的光影。
陈方一行人刚跨过门槛，灵韵怀里的岩灵仁午突然“吱”地叫了一声，像道棕色闪电般窜了出去，三两下就爬上院角那棵老梅树，蹲在枝头对着众人歪脑袋，尾巴摇得像朵小菊花。
“这小东西，怕是在矿洞里憋坏了。”灵韵笑着摇头，刚要喊它下来，就见盛华从正屋里快步迎出来，月白长衫上沾着点墨渍，显然是刚在练字。
“陈兄！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盛华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拱手作揖时袖子扫过廊下的吊兰，抖落几片碎叶，“我估摸着时辰也该到了，特意让厨房炖了羊肉汤，就等你们回来暖身子。”
“盛兄有心了。”陈方还礼时，眼角瞥见正屋门口的身影，连忙上前两步，“大姐，姐夫，你们怎么也在？”
陈芸穿着件湖蓝色的棉袄，手里正纳着鞋底，见陈方过来，连忙放下针线拉住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袖口磨出的毛边：“听盛公子说你们今日到，我和你姐夫一早就过来了。这一路风霜，看你瘦的。”
陆生明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个紫砂暖炉，温声道：“路上还顺意？我听盛兄说你们去了黑风山，那边可不太平。”
“还算顺利，就是遇到些怪事。”陈方刚答了半句，就被个清脆的声音打断。
“陈公子！灵韵姐姐！”苏瑶像只小鹿般从廊下跑过来，手里还举着串糖葫芦，“你们可算回来了，我前天才念叨你们呢！”
她身后跟着宁莹，依旧是一身素色衣裙，只是腰间多了块玉佩，见了众人微微颔首：“平安回来就好。”
廊柱后还站着个身影，青灰色斗篷下摆沾着些尘土，正是冷凝。
她见众人看过来，解下斗篷帽檐，露出冻得微红的脸颊：“陈公子，火居士。听闻你们寻到了矿脉线索？”
火居士刚在石凳上坐下，闻言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冷凝姑娘消息灵通。确有收获，只是其中曲折，还需慢慢道来。”
众人说说笑笑往里走，正屋的八仙桌上已经摆开了茶点，松子糖、桂花糕堆得像座小山，中间那只白瓷罐里飘出羊肉汤的醇厚香气。
仁午不知何时从梅树上跳了下来，正蹲在盛华脚边，用小爪子扒拉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这小东西倒不认生。”盛华笑着从碟子里捏了块杏仁酥，递到仁午嘴边，“灵韵妹子，它在矿洞里没少帮你们吧？”
“何止是帮忙，简直是福星！”灵韵剥开橘子，一瓣瓣分递给众人，“上次在矿洞遇到黑影，还是仁午先发现那石头有古怪呢。”
陈芸给陈方倒了杯热茶，眼神里满是关切：“三弟，你们在黑风山到底遇到了什么？快给我们说说。”
陈方便拣要紧的讲了——如何找到玄铁精，如何发现神秘石头“乾般”，又如何在古刹启动阵法，只是略过了那些惊险打斗，免得陈芸担心。饶是如此，众人听得也啧啧称奇。
“竟有能克制阴煞的神石？”陆生明放下暖炉，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我在卷宗里见过黑风山的记载，说那里百年前曾有陨石坠落，看来传闻不假。”
苏瑶嘴里塞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那玄铁精是不是能打造削铁如泥的兵器？盛师兄前阵子还说，咱们的刀不够锋利呢。”
提到兵器，盛华眼睛亮了：“陈兄，你们带回来的玄铁精样本呢？能不能让我瞧瞧？我最近琢磨着改良淬火的法子，说不定能用得上。”
“样本在行囊里，等下给你拿去。”陈方喝了口热茶，话锋一转，“对了，两日后就是元日，盛兄这里可有什么安排？”
“能有什么安排，无非是贴春联、吃饺子。”盛华笑道，“我已经给作坊的工匠们放了假，让他们回家团圆。这年头日子苦，能歇一天是一天。”
冷凝捧着茶杯，指尖在杯沿画圈：“元日虽好，只是各方势力怕是不会闲着。我前几日在城西看到几个生面孔，像是‘万蛊门’的人，鬼鬼祟祟的。”
“万蛊门？他们还敢在成都府露面？”苏瑶顿时捏紧了拳头，上次对付蛊虫的事还历历在目。
宁莹沉着脸接口：“不光是万蛊门，听说‘断魂谷’最近也有动静。盛师兄，你师父那边……”
盛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家师昨日派人送了信，说寨门附近发现了可疑踪迹，让我们多提防。元日前后本就容易出乱子，那些宵小之辈总喜欢趁节庆下手。”
陈锋往炉子里添了块炭，火星“噼啪”溅起：“要是他们敢来捣乱，正好让他们尝尝新练的刀法。盛华，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我和三弟绝无二话。”
“多谢锋哥好意，目前还应付得来。”盛华拱手道，“等过了元日，我打算回寨门看看，到时候说不定真要劳烦各位。”
陈芸这时插了句：“说起元日，我和你姐夫准备在府里摆两桌酒，叫上亲朋好友热闹热闹。三弟，你们可一定要来。”
“那是自然。”陈方笑着应下，转头看向冷凝，“冷凝姑娘，你前几日说要找的草药，可有眉目了？”
冷凝闻言，眉头微蹙：“还没头绪。那味‘冰魄草’只在渝州的寒潭边生长，我本打算元日后动身去碰碰运气。”
“巧了！”火居士突然开口，“老衲也正想去渝州一趟，听闻那边的古寺里藏着半部《金刚伏魔录》，或许能解开‘乾般’石的秘密。不如咱们同行？”
“那可太好了！”灵韵拍手道，“人多热闹，还能互相照应。冷凝姐姐，到时候我们帮你找草药！”
冷凝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那就多谢各位了。有陈公子和火居士同行，想必能少走些弯路。”
众人正说着，院门口突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伴随着仁午警惕的嘶鸣。
盛华起身道：“许是谭峰来了，他说今日要送新做的零件过来。”
开门一看，果然是谭峰，肩上扛着个木箱，脸上沾着油污，见了众人咧嘴一笑：“刚到巷口就闻见羊肉汤味儿了，陈兄，我没来晚吧？”
他放下箱子时“哐当”一声，里面传出金属碰撞的脆响，“这是给对讲机做的新能量包，你们试试能不能用。”
“来得正好，正说要研究能量转换的事呢。”陈方拉着谭峰往里走，“你来得早，正好听听我们在黑风山的发现，说不定对你的发明有启发。”
谭峰一听“能量转换”四个字，眼睛顿时亮了，搓着手跟在后面：“快说说！是不是找到能给对讲机供能的矿石了？我前阵子还在琢磨，要是能有持久能源……”
夕阳西斜时，小院里的谈笑声还在继续。炉上的羊肉汤咕嘟冒泡，香气混着梅香飘出老远。
仁午蜷在灵韵怀里打盹，耳朵却还警惕地竖着。
众人说着元日的安排，论着矿脉的开采，议着江湖的风波，看似繁杂的琐事里，却透着股同舟共济的暖意。
陈方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手里摩挲着那枚“乾般”玉牌，忽然觉得，这即将到来的元日，或许不只是辞旧迎新的节点，更是解开所有谜团的新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