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刹后院的阵法光芒渐渐收敛,只余下井口还萦绕着淡淡的银辉。
陈方蹲在刻有“变则顺,顺可流,流方通”的石板前,指尖一遍遍划过那些凹凸的刻痕,火居士方才关于“天运周流”的佛道解读,此刻正像井水般在他脑海里翻涌。
“这三句话,说的怕是转化之理。”陈方忽然抬头,眼中闪着顿悟的光,“就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关键看怎么用。”
灵韵正用帕子擦着额角的汗,闻言凑过来:“转化?难道是说那些辐射?”
她想起老丈说的“靠近石头会生病”,下意识地往陈方身边靠了靠。
“正是。”陈方点头,捡起块从矿洞带出来的锂辉石样本,对着光举起来,“这石头含辐射,碰久了伤身,是祸害;可换个角度想,辐射本身就是能量,要是能把这能量引出来用,不就成了宝贝?这便是‘变则顺’——把有害的变成有用的,顺应它的本性,反而能为我所用。”
陈锋蹲在他对面,手里转着块小石子:“话是这么说,可怎么变?总不能拿个袋子把辐射装起来吧?”
他打了个比方,惹得灵韵“噗嗤”笑出声。
“大哥这比喻倒也形象。”陈方也笑了,“虽不能直接装,但可以借物引导。你想,玄铁精能吸收星力,锂辉石能释放能量,要是把两者结合,再用乾般石的力量调和,说不定能造出个‘能量转换器’。”
“能量转换器?”火居士捻着佛珠,饶有兴致地问道,“那是何物?”
“就像水车。”陈方随手捡起根枯枝,在地上画了个轮子,“水流本身不能推磨,但用水车把水力转成动力,就能磨面。辐射能量也一样,得有个‘水车’来转。”
他指着画出来的轮子,“玄铁精当‘轴’,锂辉石当‘叶’,乾般石当‘闸’,说不定就能把辐射转成能用的内力,或者……”
“或者什么?”灵韵追问,眼睛亮晶晶的。
“或者给对讲机供能。”陈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前谭峰总说对讲机耗能量太快,要是能用这辐射能量,岂不是能让通讯更持久?”
这话一出,陈锋顿时来了精神:“对啊!要是对讲机能量稳定,战场上传令能快一倍!三弟这想法,简直神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又想起什么似的皱眉,“可辐射伤身的问题还没解决,总不能让人抱着石头干活吧?”
“这就得用‘顺可流’的道理了。”陈方用枯枝在轮子外画了个圈,“加层防护,就像给水车加个罩子,不让水流乱溅。可以用玄铁精打造容器,把锂辉石封在里面,玄铁的密度能挡住辐射,又不影响能量传导,这便是‘顺其流而导之’。”
火居士抚掌赞叹:“阿弥陀佛,陈公子这是把佛法的‘转化’和道法的‘顺势’融到一处了。老衲想起《金刚经》里‘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说的不就是不拘泥于表象,从变化中寻生机吗?”
灵韵忽然想起一事:“对了!盛华哥哥前阵子说,用锂辉石强化兵器时,每次都得耗掉半池子内力,可强化出来的刀能劈开铁甲!要是按陈方哥哥说的,把辐射转成能量,是不是就不用费那么多内力了?”
“极有可能。”陈方点头,“盛华用的是‘蛮力’,直接用内力逼出锂辉石的能量;咱们要做的是‘巧劲’,让能量自己流出来。就像引水灌田,开渠引流比泼水快得多,这便是‘流方通’。”
陈锋站起身,在院子里踱了两圈,忽然停住脚步:“那‘乾般’石呢?你说它像法则,这法则该怎么用?”
陈方拿起那块“乾般”石,石头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它的作用,或许是‘定规’。就像下棋得有规矩,转化能量也得有章法。你看这玉牌背面的纹路,和矿洞墙壁上的划痕、古刹石碑的符号都能对上,说明它是校准能量的‘尺子’——能量太强了,用它收一收;太弱了,用它催一催。”
“这么说,这石头还是个调节器?”灵韵接过玉牌,指尖划过上面的纹路,“难怪它能指引矿脉,还能克制黑影,原来它能平衡能量。”
火居士望着井口的微光,若有所思:“老衲忽然明白,为何前人要建这座古刹了。他们不是怕这些石头,是想守着这‘转化’的秘密。只是年久失传,才成了百姓口中的‘不祥’。”
陈方将样本和玉牌收好,拍了拍身上的土:“不管前人怎么想,咱们找到了门道就好。不过眼下还有个问题——辐射防护得赶紧弄。回去后得让谭峰琢磨琢磨,用玄铁精打些护符或者容器,至少保证开采时兄弟们不受影响。”
“那‘玄铁精’矿和锂辉石矿的开采计划,是不是得改改?”陈锋问道,“之前想着直接挖,现在看来得先造转换器。”
“改,必须改。”陈方点头,“先小规模开采,取些样本回去试验。等转换器和防护设备弄好了,再大规模动工。反正矿脉在那儿跑不了,不急在这一时。”
他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沉到山后,“对了,算算日子,再过半个月就是元日了。不如先回成都府,一来能过个安稳年,二来让盛华和谭峰也参详参详这能量转化的法子,人多主意多。”
“回成都府?”灵韵眼睛一亮,“那是不是能吃冰糖葫芦了?还有糖画!”
“少不了你的。”陈锋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回去让后厨给你做一大盘。”
火居士也点头赞同:“老衲也正想回寺里抄几卷经文,或许能从佛经里找到更多关于‘转化’的启示。”
说走就走,众人收拾好行囊,将青铜箱子里的玄铁精和竹简小心收好,又对着古井拜了三拜——不管怎么说,这里藏着的秘密帮了他们大忙。离开古刹时,暮色已经笼罩了山林,只有乾般石在陈方的行囊里泛着淡淡的光,像是一颗引路的星。
路上,灵韵还在追问能量转换器的细节:“陈方哥哥,那转换器要是做出来,是不是能让仁午也变强?”
她戳了戳怀里打盹的岩灵,小家伙哼唧了两声,往她怀里缩了缩。
“说不定能。”陈方笑道,“岩灵本就靠吸收矿石能量为生,要是能给它引点‘干净’的辐射能量,说不定能长得更快。”
陈锋在一旁打趣:“到时候让仁午去矿洞探路,咱们就不用怕黑影了——它自己就是个小能量体,说不定黑影还怕它呢。”
众人说说笑笑,脚步轻快了不少。月光透过树梢洒在小路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方望着成都府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期待——元日过后,他们或许就能造出第一个能量转换器,到那时,玄铁精和锂辉石的秘密,才算真正被解开。
而那“变则顺,顺可流,流方通”的道理,也不止适用于矿石。就像这趟旅程,从最初的寻矿,到发现黑影,再到解开星辰之谜,每一步都是在变化中寻找方向,在顺势中开辟道路。
“快到山脚了。”陈锋指着远处的灯火,“前面有个驿站,咱们今晚在那儿歇脚,明天一早就能上官道。”
灵韵已经开始盘算元日的点心,火居士在默念经文,陈锋哼起了家乡的小调。陈方摸了摸行囊里的乾般石,感受着那丝温润的能量,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新的机缘,已在前方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