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清明节,不过我说什么祝大家快乐之类的话肯定不合适,4.1愚人节忘了写特辑了,不过想了想发现清明节可以补上一个大篇章,毕竟,本书某一部分的基调也很适配清明节气氛……
可能因为时间关系有些读者忘了剧情会看不懂,所以我先提一嘴,这篇内容发生在第二卷之前,即冰川朝斗“死后”第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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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末的燥风从墓园的山坡上灌下来,却特有的一种凉意,是软的,滑的,像一块浸了冰水的丝绸从皮肤上拂过,毕竟,这里本身就是一个很阴的地方。
市谷有咲站在墓碑前,黑色的裙摆在风里一掀一掀的,她的头发也是,出门前特意扎好的马尾,这会儿已经被吹散了几缕,挂在脸侧,她没有去拢,手指攥着包带的关节白得发青。
她盯着面前那块灰色的石头,盯着上面刻着的名字,看着上面的照片,盯了很久,然后她咬牙转过头,猛地看着旁边的今井莉莎。
“为什么友希那没有来?”
她的声音不大,可在这个安静的墓园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莉莎站在那里,手里还拎着那个装着水果的袋子,苹果的红色从袋口露出来,被风吹得轻轻晃。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有咲看着她的表情,心里的那根弦又紧了一分。
“她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她忘了?”
“不会的。”莉莎终于挤出声音来,低低的,涩涩的,“她不会忘的。”
“那她人呢?”有咲的声音拔高了,旁边树上的鸟被惊了一下,扑棱棱地飞起来。“我们不是约好的吗?每年今天,不管怎么样,都要一起来,Rosaria的人,一个都不能少,这甚至是她自己定的规矩,现在她自己不来了,算什么意思?”
莉莎的手指在塑料袋的提手上攥紧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一早她就给友希那发了消息,没有回。
打电话,关机,她去敲友希那家的门,也没有人应。
莉莎站在友希那家门口,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走廊,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了,不是第一次了。友希那总是这样,一个人扛着,一个人走着,一个人走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而她依然追不上友希那的脚步。
有咲看着莉莎那张苍白的脸,心里的火气又往上窜了一截,但也只好叹了口气。
她当然知道莉莎没有错,友希那不来也不是莉莎的责任,可她忍不住。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不说出来憋得难受。
心口发疼。她转回身,指尖轻轻抚过墓碑上Rosaria的名字,冰凉的石面像一块凝固的叹息。
“我们多情了,对吧?”她的声音低下来,可那低里藏着的东西比高声更扎人。“朝斗都死了四年了,四年了,还要我们每年巴巴地跑来,巴巴地站在这里,巴巴地对着这块石头说话。他听不见的,他早就听不见了!”
“有咲——”沙绫在旁边轻轻叫了一声。
“我说错了吗?”有咲转过头看着她,眼眶已经红了,“他死了,死了四年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可我们呢?我们停在这里了,停在他死的那一年了,走不出去,谁都走不出去,我走不出去,你也走不出去。可友希那自己倒是走得挺远的,远到今天都不来了。”
沙绫没有再说话,她知道有咲说的不是真话,那些“走不出去”的话,不是在说别人,是在说她自己。可她没有戳穿,只是把手里的那束白雏菊抱紧了一点,花瓣贴在胸口,凉凉的。
有咲的声音在风里飘着,没有人接,莉莎把目光投向旁边那棵老槐树下的两个人,冰川纱夜蹲在那里,面前放着一只小铁桶,桶里的火苗正舔着纸钱的边角,把那些印着金色锡箔的纸一张一张地卷起来,发黑,变脆,化成灰,飘起来,落在她黑色的裙摆上。
她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可声音太小了,被风吹散了,被火苗的噼啪声盖住了,听不清楚。
冰川日菜蹲在她姐姐旁边,手里折着什么。
纸是金色的,银色的,她折得很慢,每一个折痕都压得很仔细,像是在做什么很精密的手工。
那不是元宝,不是纸钱,是奇奇怪怪的形状,有柄,有身,有弦。一把一把的小吉他。
她折好一个,放在墓碑前,再折下一个。
有咲看着她们姐妹俩,等了几秒,没有人回应她。纱夜的眼睛盯着桶里的火,像是那火里有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日菜低着头,手指在纸上压出一道一道的痕迹,专注得像是在完成什么神圣的仪式。
有咲把那句“你们倒是说句话啊”咽回去了。
她看出来了,今天这两个人,谁也指望不上。
自从朝斗去世后,纱夜就早已经把自己关进了那个只有她和朝斗的世界里,这个世界甚至不再有吉他,日菜把自己藏在了那些金银纸折的小吉他后面,她们不是不想说话,是说不了。
那些话太多太乱了,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莉莎把求助的目光从纱夜身上收回来,落在旁边的沙绫身上,沙绫正看着那束雏菊发呆,感觉到莉莎的视线,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秒,沙绫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有咲身边,伸出手,拉了拉她的袖子。
“友希那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沙绫的声音不大,可很稳,像是一只手按在琴弦上,把那些还在震动的杂音都压住了。
“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越是重要的事,她越不知道怎么面对。”
“再重要的事有今天重要吗?”有咲的声音闷闷的,可那股火气已经被沙绫那一下拉袖子拉掉了大半,剩下的是委屈。“这是朝斗的祭日啊,一年只有一天,她有什么事不能放一放?”
“我不知道。”沙绫说,“可我知道她肯定不是故意不来的,对吧?”
有咲沉默了几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黑色的皮鞋,擦得很亮,来之前特意擦的。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每次来之前都要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好像朝斗真的能看见一样。
“我就是……”她的声音小下去了,“我就是想让他知道,我们没有散,Rosaria还在,我们还在一起。可他看见了吗?友希那都不来,他看见什么了?他看见的就是我们几个,东一个西一个,散的散,逃的逃,连来看他一眼都凑不齐人。”
沙绫没有说话,她只是把手里的雏菊放在墓碑前,然后轻轻拍了拍有咲的肩膀。
莉莎蹲下来了。她把袋子里的水果一个一个拿出来,苹果,橙子,葡萄,还有一小盒草莓。她记得朝斗喜欢吃草莓。她把那些水果摆在墓碑前的石台上,摆得很整齐,苹果在左,橙子在右,葡萄放在中间,草莓放在最前面。然后她站起来,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今年……”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今年友希那考试又没及格,老师找她谈话,她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我跟她说下次努力,她说不用,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学,她还是就那样,什么都自己扛。”
莉莎停了一下。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去拨。
她顿了顿。
“纱夜还是那样,什么都憋在心里,日菜有时候会来我家做饼干,做得越来越好了,上次烤的曲奇,友希那吃了好几块,虽然她嘴上不说。”
莉莎的手指在身前交握着,指节微微泛白,她知道这些话朝斗听不见。
可她还是要说,说了,就好像他还在,好像他还坐在那棵老槐树下,抱着那把木吉他,听她们说话。
“我们……都在努力活着。”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可她没有停,“像你希望的那样。”
最后那句话说得很轻,轻到站在旁边的沙绫差点没听见。但沙绫还是听见了,她走到莉莎身边,轻轻扶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莉莎的眼睛红了,可她也没有哭,今天不能哭,哭了就止不住了,还有很多话要说,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哭。
纱夜还在烧纸,一张一张地往火里丢,动作很慢,像是一个程式化的动作,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桶里的火苗已经小下去了,纸灰堆了厚厚一层,她把最后几张纸钱放进去,看着它们卷曲,发黑,变成灰。
然后她伸出手,从桶里拿起一张还没烧完的纸,手指捏着边缘,看着那火苗往上窜,快要烧到她的指尖了。
日菜从旁边伸过手来,轻轻把那片纸从她手里拿走了,纱夜没有动,就那么蹲着,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她的嘴唇在动,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了,沙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的。
“朝斗,你还记得吗?你住到我们家来的第一天,我帮你收拾房间,你还很惶恐,就站在那里,看着我铺床单,叠被子,把书摆到书架上,我以为你不喜欢我呢…………”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忏悔。
“后来我才知道,你不是不喜欢,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人相处,甚至惶恐自己能否呆在这个家里,你说你以前没有跟人好好说过话,那时候我才知道,你比我想的要辛苦得多。”
纱夜的手指在膝盖上蜷起来。
“你经常进医院,我感觉你那三个月很多时间都在医院里,我每天都去看你,你有时候睡着,有时候醒着,睡着的时候我就坐在那里,看着那些管子,那些线,那些嘀嘀嘀响的机器,醒着的时候你就听我说话,说学校的事,说家里的事,说面包店新出了什么面包。你从来不打断我,从来不嫌我烦。我那时候以为你会好起来的,以为你只是生了一场病,病好了就能回家,就能继续弹吉他,就能和我们一起排练,可你没有好!”
她的声音终于抖了。
“你走的那天,我却最终离开站在病房了外面,没有进去,我害怕,我害怕看见你那个样子,害怕听见那些机器的声音,害怕你走了之后,我就再也忘不掉那个画面了。可我还是忘不掉,忘不掉那天走廊里的灯有多白,忘不掉护士推着车跑过去的声音,忘不掉有咲蹲在墙角哭,忘不掉莉莎站在窗前一句话都不说,我什么都忘不掉。”
纱夜低着头,看着桶里的灰,那些灰还在冒烟,细细的,白白的,往上飘,飘到空气里,不见了。
“你知道吗,朝斗,我有时候会做一个梦,梦到你还在,你还住在我们家,还坐在客厅里弹吉他。日菜在旁边捣乱,你在笑,那个笑我记得,记得很清楚,可每次醒来的时候,我能看到的,只是枕头是湿的。”
日菜的手停了一下。她手里的那把金色小吉他刚折到一半,弦还没折出来。
她听着姐姐说的那些话,手里的纸被她攥出了折痕。她没有抬头,没有开口,只是把那张纸抚平,继续折。
纱夜的声音还在继续,越来越轻,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说话。
“我原谅不了自己,那天晚上,在医院里,我看着那些管子,那些线,那个插在你身上的东西,我伸出手,想要把它拔掉,我不知道那时候我在想什么,也许是想让你不要再受罪了,也许是想让这一切快点结束,可我的手伸出去的时候,命运阻拦了我。”
纱夜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不是那种大颗大颗的掉,是那种从眼角渗出来的,一滴一滴的,落在她的手背上,落在她黑色的裙摆上,落在地上那些纸灰上。
“如果那天我没有被阻止,我会不会真的那么做?我会不会亲手把你从我们身边推开?我不知道,我不敢想,可我每天晚上都想起那个画面,想起我的手伸出去的样子,想起那些管子的触感,想起那个时候我的双手似乎失去了知觉一般不受控制。”
纱夜说不下去了。她蹲在那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声被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可那种低比任何嚎啕都让人心里发紧。
日菜终于抬起头了。她看着姐姐抖动的肩膀,看了好几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放在纱夜的后背上,没有拍,没有抚,只是放着。那只手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姐姐。”日菜的声音很小,可很清,像是一滴水滴进深潭里,“朝斗不会怪你的,他是个这么噜的人,他从来没有怪过你。”
纱夜的身体僵了一下,日菜把手收回来,低下头,继续折那把没折完的金色小吉他。
日菜从口袋里又摸出一张金色的纸,铺在膝盖上,压平。她的动作还是那么慢,那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可她的眼眶红了,红得很厉害,可她没哭。
她今天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从早上出门到现在,一滴都没有。
“朝斗以前跟我说,”日菜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她特有的那种、即使在最难过的时候也压不住的、微微上扬的尾音,“他说日菜姐你特别喜欢笑,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会笑!”
她折好一把小吉他,放在墓碑前,又拿起一张银色的纸。
“所以我不能哭,哭了就不漂亮了,不漂亮了朝斗就不喜欢了。”
她把银色的小吉他折好,放在金色的旁边,又拿起一张金色的纸。
“我每年都折这些,金色的,银色的,还有彩色的,金色的给朝斗弹摇滚,银色的给朝斗弹民谣,彩色的给朝斗弹那些奇奇怪怪的曲子,他以前老弹那种,我说好听,他估计也没当回事。”
日菜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很淡,可确实在弯。
“我没骗他,真的好听,尤其是在家给我单独弹得那首。”
她停了一下,看着那些堆在墓碑前的小小吉他,在暮色里闪着细碎的光。
“朝斗,你收到这些了吗?你要是收到了,就托个梦给我,告诉我你还缺什么,缺琴弦我折琴弦,缺拨片我折拨片,缺音箱我折音箱,我什么都能折,什么都能折得像真的。”
“毕竟,我可是天才呀……”
日菜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可她还是没哭。
纱夜的手从桶边收回来了,她的眼泪还在流,可哭声已经停了。
她看着日菜折的那些小吉他,看着那些金色的银色的彩色的纸在风里轻轻晃动,像是在弹一首无声的曲子。
“日菜,”她说,“你也觉得他不会怪我吗?”
日菜没有抬头。“他要是会怪你,他就不是朝斗了。”
纱夜沉默了,她蹲在那里,看着桶里的灰慢慢冷下去,看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看着青烟一缕一缕地往上飘,消失在夏日寒风里。
她伸出手,把那些灰拢了拢,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圈,小学美术课上,朝斗教过她画画,她画不好,朝斗就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笔地教。
他的手很暖,比她的可能还要小一点,骨节分明,指腹有茧,弹吉他磨出来的。
她记得那些茧的触感,粗糙的,硬硬的,可握着她的手的时候,很轻,很柔,像是在握什么易碎的东西。
“朝斗,”纱夜终于说出了那句憋了一整天的话,“我喜欢你,从你住到我们家第一天就喜欢你,不是姐姐对弟弟的那种喜欢,是别的,我说不清楚,可我知道那不一样。”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坐在旁边的日菜都差点没听见。可日菜听见了。
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折。
“我原谅不了自己,不是因为我差点拔了你的管子,是因为我在你活着的时候,没有告诉你,我每天都在后悔,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我说了,你是不是会好得快一点,是不是会觉得这个世界还有值得你留下来的人,从而发生什么奇迹!”
“可我没有说!我什么都憋在心里啊,什么都往肚子里咽,我也不懂自己的心理到底是什么,只知道等你走了,我才发现,那些话再也没机会说了。”
纱夜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袖子是黑色的,擦上去湿了一片。
“所以我每年都来,每年都说,你听不见也没关系,听见了也没关系,我就是想说。”
风又大了一点,把那些纸灰卷起来,在地上打着旋。纱夜看着那些灰,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退到一边。
日菜折完了最后一把吉他,放在墓碑前。彩色的纸,红的,黄的,蓝的,紫的,像是谁把彩虹剪碎了,一片一片地贴在石头上。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和灰,走到纱夜旁边,伸出手,握住了姐姐的手。
纱夜的手是凉的,她的也是,两只凉凉的手握在一起,谁都没有松开,日菜情绪有些小激动,因为她们姐妹俩很久没有握过手了……
沙绫把那束雏菊从怀里拿起来,放在墓碑前,白色的花瓣挤在一起,一朵一朵的,小小的,安静的,像是怕吵醒什么。
“雏菊的花语是什么来着?”有咲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已经没有那么尖了,可还是涩涩的。
沙绫没有看她,目光落在那束花上。“纯洁。”她说。
沉默了几秒。
“还有……藏在心底的爱。”
没有人说话,风吹过槐树,树叶沙沙地响,那些金银彩纸的小吉他在风里轻轻晃动,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挥手。
那束雏菊被吹得微微歪了一下,沙绫伸手把它扶正了,又退回来。
莉莎从包里拿出一块手帕,白色的,叠得很整齐。她蹲下来,用手帕轻轻擦拭墓碑上那些被风雨侵蚀的痕迹,石头上刻着的字,笔划里有灰,有土,有去年冬天落下的、没有被风吹走的灰尘。
她擦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擦什么珍贵的东西。
擦拭一件易碎的遗物。
“朝斗,”她说,“实话跟你说了吧,今年Rosaria还是老样子。友希那一个人在外面唱,纱夜和日菜在忙她们的事,有咲和沙绫有自己的乐队,我们散得很开,散得很远,可我们至少没有忘。”
她把墓碑上的最后一个字擦干净,把手帕叠好,放回包里。
“明年我们还来。”
日菜在旁边轻轻说了一句。“嗯,明年还来。”
纱夜点了点头,有咲没有说话,可她站在那里,没有走,那就是她的回答。
沙绫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光线变得柔和,把整个墓园笼罩在一片橘黄色的光晕里。
远处有人也在扫墓,三三两两的,有的在鞠躬,有的在烧纸,有的只是站在那里,不说话。
“该走了。”沙绫说。
没有人动。
她又说了一遍。“该走了,天快黑了。”
莉莎第一个转过身。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墓碑。暮色里,石头泛着青灰色的光,那些小吉他在风里轻轻晃着,雏菊的花瓣被吹落了一片,落在石台上,白白的,小小的。
她转过身,走了。
有咲跟在莉莎后面,然后是沙绫,然后是最初的日菜,牵着纱夜的手,走在最后面。纱夜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块石头立在那里,孤零零的,旁边的纸灰已经被风吹散了,只剩下一点黑色的痕迹,像是谁用炭笔在地上画了一个模糊的圈。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然后她转回头,跟着日菜,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
步一步,走出了墓园的铁门,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青石板路上。
墓园安静下来了。风还在吹,树叶还在沙沙地响。那些水果还摆在石台上,那些小吉他在暮色里闪着最后一点光,那束雏菊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花瓣落了好几片,散在黑色的石头上,白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