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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我,崇祯,开局清算东林党 > 第495章 三块肉,先切哪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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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三块肉,先切哪一块

外头忽然有人轻轻叩了下门柱。

“报。”

“进。”郑森道。

一个亲兵掀帘进来,抱拳:“大公子,南边外哨回话。港镇那边今日白日里没见大队动,只见两拨人往小祷堂和牛圈那头跑了一趟,像是在加人看守。”

赵海立刻和施琅对视一眼。

何文盛更是下意识低头看图。

刚才圈出来的三处,立刻就有一处自己跳出来了。小祷堂和牛圈。港镇在动,不是大动,可已经够说明它也在怕外围被摸!

郑森却没立刻下结论,只问:“回来的哨兵看清是枪手还是杂役?”

“枪手少,杂役多。”亲兵答,“还抬了些木料和草垛。”

施琅低声道:“像是在补遮挡。”

赵海道:“也可能是临时做障。”

郑森点点头。

“知道了。继续看。”

亲兵退下。

屋里几人都没再说话,目光全落到图上那两处新动的地方。片刻后,郑森伸手,把图角压平。

“港镇自己开始露了。再看一日。明日夜里,我要听到更细的。炮位动没动,水线乱没乱,哪头加人,哪头减人。包括那条小路后半截附近,若有烟、有狗、有车,都记清!”

赵海抱拳:“臣……末将明白。”

他说顺口了一个“臣”,立刻自己改回来了。棚里几人都没当回事。走到这一步,谁心里都知道,这不是普通出海抢一票,这是在替大明咬一块新地!

曹七也跟着抱拳:“末将今夜就把北边再盯紧!”

施琅没抱拳,只是把手从刀柄上挪开,低声道:“我去看看炮位和假仓。若真要敲外围,这边就得更稳。”

何文盛把纸一收,抱在怀里:“大公子,我回去把这图再重抄一份。原图留底,新图拿来议事。”

郑森应了一声。

等几人都散出去之后,棚里只剩他一个人。

桌上那张图还摊着,图很粗,可已经够用了。港镇的炮、水、仓、路、外围、信道、小路,都不再是零碎消息,而是开始连成面了。

他抬手,指尖慢慢从海边划到港镇,再从港镇划到北侧那条细细的小路,最后停在那几个刚画出来的圈上。

不是个名字了。是块肉。

而且,是一块能下刀的肉!

外头海风吹进来,门帘轻轻晃了下。

郑森抬头,望向南边。

港镇那边还没来。

可他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在守一块破埠了。

是在磨刀。

下一回,得让对面先流点血!

木棚里的油灯又添了一次,灯芯挑短了些,火头压着,免得太亮,从外头漏出去。

桌上那张图没收。何文盛重抄了一份新的,原稿压在下头,上面这一张拿来议事。线条更清了,字也更细。小祷堂、牛圈、草料场、信道边的小庄园哨点,全都被点了出来。旁边还注着几行小字,谁亲眼所见,谁口供所出,哪几条尚需再核,全都分得明明白白。

郑森坐在桌后,手里没拿东西,只低头看图。施琅站在左边,手按着腰刀。赵海立在右边,眉头还是那样拧着。曹七蹲得离桌子最近,跟只守肉的狼一样,眼神在那几个黑点上来回扫。何文盛抱着账册,不急着说话。

外头海风吹得棚布轻轻响,里头却没人出声。

过了一会儿,郑森抬起头:“就这三处了。”

一句话,把前头那层试探全掀了!大家都明白,今天这场议,不是摸图,不是对口供,而是要定刀口!

何文盛最先动,伸手把图往前推了半寸,让三处位置更显眼:“是。牛圈草料场,小祷堂,信道边小庄园哨点。都在港镇外圈,离得不算太远,打一处,都能让镇里有反应。”

施琅先接了话:“若问我,先切牛圈。”

他抬指,点在图上那片靠外的草料场。

“这块最松。没高墙,没正经炮,守它的人也不算精。可它值钱!牲口、草料、车,这些都是命。镇里要运粮,要拉炮,要往南边送信送人,全得靠这些玩意儿。”

曹七一听,立刻点头:“这处我也不反对。火一起来,牛一乱,里头必乱,而且好退。”

赵海却没急着赞成,反而抬手点到另一边:“我还是看这个。”

他说的是信道边那处小庄园哨点。

“这地方靠路,挨着信道。拔了它,就像在西夷喉咙边塞块石头!港镇往南送信,往北传话,调庄园护兵,都得慢一截。”

施琅哼了一声:“慢一截,不等于断。而且这地方靠路,来往人杂,反倒不好摸。你今夜砍了,明日他换条路照样跑。”

赵海抬眼,声音压得稳:“可若不碰它,港镇求援就是顺的。咱们今日烧牛,明日它就能多调两队人来。打牛圈,逼它收牲口。打哨点,逼它聋眼。我宁愿先让它聋一只耳朵。”

两人说得都不虚。

郑森没插嘴,只看向曹七:“你呢?”

曹七咧了下嘴,抬手点在小祷堂上:“我选这儿。”

何文盛看了他一眼:“你前几日不还嚷着北坡小路么,怎么又盯祷堂了?”

曹七道:“路是路,刀是刀。大公子今儿问的是先切哪块肉。”

他说着,把指尖往祷堂上一压:“这地方看着不大,可人杂。教士、教民、杂役都往那儿拢。它不只是个念经的地儿,还是嘴。谁家有事,谁家要交税,谁家有人跑了,祷堂比庄园先知道。而且祷堂离人近,西夷怕火,也怕乱心。咱们若摸进去,未必杀多少人,可只要让他们看见祷堂也不安稳,港镇那头得自己乱三分!”

施琅这回没立刻怼,反倒认真看了那地方一眼。何文盛也想了想,点头道:“这话不假。教会那一套,在这边不是摆样子的。它既管地,也管心。真碰了它,庄园和教民都得抖。”

赵海却摇头:“祷堂太杂。教民多,杂役多,眼也多。你混进去容易,退出来难。今儿咱们是试刀,不是搏命。”

曹七撇嘴:“打哪都得搏命。”

赵海盯住他:“那也得看值不值。”

曹七脖子一梗,还想说,郑森却抬了抬手:“够了。”

棚里顿时静了。

他低头又看图。

三块肉。

一块是牛圈草料场,好摸,值钱,火一起,谁都看得见。

一块是信道边哨点,碰它最像割喉咙,可也容易让自己先暴在路上。

一块是祷堂,碰它最能乱人心,可一脚踩进去,谁也说不好会不会陷住。

郑森看了很久,才开口:“先不选最值钱的。”

这话一出,几个人神色都动了动。何文盛先明白了,低声道:“大公子是说,不先奔最狠的去。”

“对。”郑森道,“先选最容易打一刀就走的。”

说完,他手指落到牛圈草料场上:“这一处。”

施琅眼底一亮,嘴角压了一下,没露笑。赵海也没再争,只是问了一句:“定这儿?”

“定。”郑森道,“信道哨点,太直。你今日拔了,西夷明日就知道咱们盯的是他嗓子,他会先把路裹紧。小祷堂,太杂,教民乱起来,不一定照咱们想的走。可牛圈草料场不一样。”

郑森指尖轻敲了两下。

“它不是脸面,它是后腿。它若挨一刀,港镇第一反应不会是喊痛,而是先看自己还能不能跑、还能不能拉、还能不能吃!”

曹七听到这里,也服了:“明白了。这块不是最肥,可最能试出它喘气靠哪头!”

郑森点头:“正是。”

何文盛赶紧把账册翻开,毛笔蘸墨,笔尖停在纸上:“大公子,我记了。第一刀,落牛圈草料场。要的不只是烧,是看港镇先护什么。”

郑森抬眼看他:“再记一句。”

何文盛忙提笔。

“这一刀,不是为了赢。”

“是为了看它疼在哪儿!”

何文盛笔下顿了顿,抬头应了一声:“是。”

写完后,他把那句话吹了吹,墨迹慢慢干开。

施琅这时候才把自己的意思往深里说:“牛圈这处,离外圈近,夜里摸得进去。火一起,港镇就算不想救,也得救。牲口和草料不能丢,它若丢了,第二天车就少,粮也转不动,连伤兵都搬不利索。还有,火比枪快。咱们人少,今夜不是去砍人头,是去借风借火!”

赵海接道:“可若只放火,不杀守的人,火未必起得顺。”

施琅看了他一眼:“谁说不杀?挡路的照杀!只是杀人不是头一件,头一件是把火埋好,把牛放出来,把港镇眼睛逼过去。”

说到“放牛”,曹七那双眼睛更亮了:“把圈门挑开,牛一冲,里头的人先乱,这比光烧草快!”

“可门得先摸明白。”赵海道,“门闩在哪边,圈里有没有二重栏,得再看。”

郑森转头看他:“所以你再去一趟。”

赵海没有迟疑,直接抱拳:“是。”

他本来就是干这个的。

这时何文盛抬起头,轻声补了一句:“大公子,还有一层。”

几人都看向他。

何文盛指着草料场边上的那条细线:“若是火从西南起,按前日工匠和老水手说的风向,它会往北卷。北边就是祷堂那一线。也就是说,咱们第一刀落牛圈,未必要真去碰祷堂,可火势和人心会自己去碰它。”

这话说得巧。

不是两刀并一刀,而是借第一刀,把第二块肉也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