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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我,崇祯,开局清算东林党 > 第489章 港镇也在摸前埠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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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港镇也在摸前埠的底

外头夜色已经落下来了。

栅墙后头插着火把,火光照在木桩和拒马上,影子拉得很长。前埠没有一点松劲的意思。每个人都知道,西夷下次来,未必还只是打一轮炮。

可今晚开始,前埠里的人心里也多了一样东西。

不只是守,还有图。

有了图,就不是死熬。有了图,就能等着回手。

夜里风硬。

前埠外头那层潮气一上来,木栅和拒马都像发了凉。守夜的兵缩着肩,背着火铳,沿着栅后小道来回走。谁也不敢犯困。白日里刚把港镇那边的炮位摸出来,晚上人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郑森没睡,施琅也没睡,何文盛更没睡。

那张刚补好的港镇草图还压在门板桌上,边上放着神父口供、税册抄页、求援信残件,还有几枚从西班牙人身上搜出来的封泥。

灯芯挑短了又挑长,屋里一直有股油烟味。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脚步。

接着就是一声压着嗓子的通报。

“报——东南暗哨拿住两个人!”

屋里三人几乎同时抬头。

施琅先起身。

“带哪了?”

门口亲兵抱拳道:“已押在外头,周哨总亲自看着。人没死,身上搜出东西了,不敢擅动,请大公子示下。”

郑森把手里那页税册放下,站起身。

“过去看。”

三人出门时,夜风迎面扑来。

前埠东南角靠栅门那块空地上,已经围了十来个兵。火把插了两根,光不算亮,但够看人脸。

周哨总叉着腰站在最前头,脚边跪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教民常见的短褂,脖子上挂了个小木十字,脸上有伤,像是摔出来的。另一个是庄园杂工的打扮,裤腿卷着,脚上沾着泥,腰间还挂着一截牛皮绳。

两人都被反绑着手。

旁边地上扔着一张草纸,一小截炭条,还有一枚铜十字。

周哨总看见郑森过来,先抱拳。

“大公子。”

“这俩狗东西在东南侧栅外五十多步摸着走,被我们外哨和流哨夹住了。”

“本想装成迷路教民,被搜出来这玩意儿。”

他说着,脚尖一挑,把那张草纸踢过来半尺。

郑森弯腰把纸捡起来。

何文盛立刻凑近,借着火光一看,脸色就沉了。

纸上画得粗,可意思很清楚。

南栅大概走向,码头位置,仓区范围,甚至连前埠里哪一头火把多、哪一段栅后像是堆了炮药,都画了个大概。

虽不精细,但足够拿回去交差了。

施琅看完,刀鞘直接在其中一人肩上一点。

“谁叫你们来的?”

那教民模样的人浑身一抖,下意识摇头。

“不……不知道……我只是路过。”

他西语里夹着点土话,神情乱得很,显然是想装糊涂。

何塞已经被人从旁边叫了来,听见这话,当场骂了一句。

“放屁。”

“路过能路到栅门外,还拿炭画图?”

另一个庄园杂工低着头不说话。

周哨总冷笑。

“嘴还挺硬。”

他说着,抬手就想抽人。

郑森抬了下手。

“先别打。”

周哨总动作一停,往后撤半步。

施琅瞥了郑森一眼,没说话。

郑森把那纸递给何文盛,自己蹲下身,正对着那两个被绑住的人。

他没急着问,而是先看。看得很细。

教民这个,手上有薄茧,不重,像平时摸锄头、背口袋,不像常握火枪。庄园杂工那个,虎口茧更重些,手背还有旧伤,腿也稳,明显不是一般苦力。

这两个人,成分不一样。一个像跑腿的,一个像干脏活的。

郑森开口。

“何塞。”

何塞连忙上前。

“在。”

“问他们,谁先画的图。”

何塞转过去就是一串西语。

那个教民慌得不行,嘴唇哆嗦,想答又不敢答。

庄园杂工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凶意。

这一眼,被郑森看了个正着。

他立刻指了指庄园杂工。

“先把这个嘴里的布拿掉。”

其实那人嘴里没塞布,只是一路上被揍老实了,没敢吭声。周哨总闻言,伸手一把揪住他头发,把他脸扯起来。

“听见没,大公子让你说。”

那庄园杂工咬了咬牙,还是不吭。

施琅站在一旁,忽然低声道:

“这种人,平日干的就不是下地活。”

“要么是庄园里盯人的,要么是港镇养出来的眼线。”

“先砍他一根手指,另一个就开口了。”

教民一听,脸都白了。

庄园杂工却还是咬着嘴。

何文盛这时蹲下,拿着那张草图在两人面前轻轻晃了一下。

“你们来前埠画图。”

“画完回去,是交给谁?”

何塞一句句转。

教民脸上汗都冒出来了,眼珠乱转。

庄园杂工终于憋出一句。

“我不知道。”

口气硬,可声音虚。

周哨总嗤了一声。

“不知道?”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截炭条,在那人眼前一晃。

“你不知道,还带这个?”

说完,他抬手就一巴掌抽过去。

啪一声。

庄园杂工嘴角立刻裂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教民吓得一哆嗦,身子都缩起来了。

郑森没拦这一巴掌。

这一巴掌不是发火,是给另一个看的。

他转头看向教民。

“问他。”

“愿不愿意先说。”

何塞把话传过去。

教民抬头看了庄园杂工一眼,又看了看施琅腰边那把刀,再看看周哨总手里的炭条,整个人都软了。

他先是一串急促西语往外倒。

何塞听了一半,就回头道:

“他说图不是他画的,是那个庄园的人画的。”

“他是带路的。他认得教堂到港镇的道,也认得这边林子和小祷堂。”

庄园杂工怒瞪过去,张嘴就骂。

何塞翻了个白眼。

“他说你背主。”

“他说若不是你,他也不会被抓。”

教民脸上都快哭了。

“我不想来……是他们逼我……说只要看一眼,回来就给粮。”

这话一出,何文盛眼神一动。

“给粮?”

“港镇现在自己都在收粮,还拿粮雇人出来探埠。”

施琅冷哼。

“这不奇怪。打仗时,粮比银更能驱人。”

郑森没插这句,而是继续问。

“谁派的?”

何塞转过去。

教民这回答得快。

“港镇守备派了人。还有神父的人。说要看清楚前埠有多少兵,有多少炮,仓在哪边,海边大船几时靠近……”

说到这里,他明显怕了,赶紧补了一句。

“我没进栅!我真没进栅!就在外头看!”

周哨总翻了翻眼。

“废话,你要真进了栅,现在就是尸首了。”

庄园杂工还是不服,恶狠狠地瞪着教民。

郑森看着他,忽然开口。

“这图,谁教你这么画的?”

那人不吭。

郑森继续道:

“你不是第一回。”

“你知道要画什么,先画栅,再画仓,再画码头,不是临时起意。”

“你给谁干活?”

这句话戳中了点。

庄园杂工眼神终于变了下。

他不怕打。

可他怕眼前这个汉人头子把他看明白。

沉默片刻,他还是咬死一句。

“没人。”

何塞骂了一句,正要往下问,施琅已经不耐烦了。

他往前一步,蹲都不蹲,直接俯视着那庄园杂工。

“你不说,也没什么。”

“我猜得到。”

“港镇那边先前派来的,不止你们两个。前几日混在土人里来换盐、看货的人里,就有你们这种眼。”

庄园杂工瞳孔微微一缩。

只一缩,施琅就笑了。

“中了。”

何文盛在旁边轻声道:

“原来真是这样。”

这句话一出,周哨总都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娘的,之前那些围着盐和布转悠的,里头还有替西夷看风色的?”

赵海这时也从侧面赶过来了,听见这话,脸当场就沉了。

“我就说那些眼睛不对劲。”

他走到跟前,一把拎起那张草图,看了两眼,又看了看跪着的两人。

“大公子,前埠不能再半开着了。”

“再这么下去,谁都能来外头绕一圈,把咱们摸个七七八八。”

郑森没立刻答。

他看着教民,又看着庄园杂工。

前者已经快崩了,后者还在硬撑。

可这两人的嘴,其实已经够用了。

再往下问,大不了就是港镇守备的名字、哪条路来、画图交到谁手里。那些迟早还会摸出来。现在最值钱的,不是再挤几句,而是这个事实——港镇也在盯着前埠,而且盯得比他们之前估的更近、更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