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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我,崇祯,开局清算东林党 > 第487章 土着要的不是大明,是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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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土着要的不是大明,是活路

郑森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最怕西夷什么?”

何文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把话转过去。

头人听完,脸上的纹路一下紧了。他没急着说,先望了望港镇方向,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最后才慢慢比划。

不是怕火枪,不是怕教士骂,也不是怕税。

他最怕的,是西班牙人一来就把粮带走,把女人和小孩赶进堂里,逼着部落里的人去给庄园修地、给港镇送牛,若不去,就断盐、打人,甚至吊起来。

他说这些的时候,动作很碎,却很真。

施琅听着听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赵海却骂了一句:“这帮红毛杂种,管地倒管得细。”

何文盛轻声道:“这就是他们在这儿立得住的法子。”

“抽粮,抓人,借教士压心,再拿火枪压命。”

“所以这些土人要的从来不是大明,是活路。”

这句话一落下,场间静了片刻。

郑森看着那头人。

他知道,何文盛说得对。

这些人不是来投大明天恩。

他们是看见西班牙压得狠,大明又能打,所以想换个能喘气的地方靠一靠。

可这就够了。

这世上哪有平白的忠心。

能换,便能用。

想到这儿,郑森只说了一句。

“告诉他。”

“活路,我不给。”

“得他自己拿。”

“可西夷若来逼他,我这边的盐和刀,不收回去。”

何文盛把话一转,那头人听完,先是一愣,随后竟慢慢笑了。

那笑意不多。

但比先前任何一个点头都实。

因为他听明白了。

大明这边不装慈悲,也不骗他说什么“朕爱你们如子民”。

对方说的是实话。

刀给你,路给你,能不能活,是你自己拿。

这反倒让他心里有底。

最后,那头人把那两张兽皮往怀里夹紧,又比了个“再来”的手势,转身准备走。

郑森却忽然出声。

“等等。”

众人都是一顿。

头人回头。

郑森指了指最早那个年轻土人。

“他留下半刻。”

头人的脸立刻沉了一下。

旁边几个年轻土人也下意识摸向腰间。

栅后火枪兵当场抬了枪。

气氛一下绷住。

何文盛赶忙抬手,先对头人示意别急,再转头看郑森。

“大公子?”

郑森眼神很平。

“只问两句路。”

“问完放人。”

何文盛这才松口气,赶紧把意思传过去。

头人盯着郑森看了半天,最后缓缓点头。

那年轻土人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被留下,先是一惊,随即又挺了挺胸,像是想装出自己不怕。

其他土人带着盐和刀慢慢后退。

退到林边时,那头人还回头看了一眼。

郑森没再说话,只让人把那年轻土人带到一旁的木箱边。

“坐。”

年轻土人没坐。

他只站着,眼里又亮又乱。

郑森看着他,语气不重。

“你叫什么?”

何文盛连比带说,问了一遍。

那年轻土人先拍了拍自己胸口,吐出一个短音。

“阿图。”

“阿图。”郑森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好。”

“我问你。”

“林边往港镇后坡,除了你上次说的那条,附近还有没有能走两三个人、不惊牛马的小路?”

阿图听不全,可“路”“港镇”“后坡”这几个意思,他听出来了。

他眼珠一转,没立刻答。

这是在掂量。郑森也不催。

只是抬手,从旁边拿起那把还没送出去的第三把短铁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又轻轻放回木箱上。

动作很慢。

可意思谁都看懂。

路,有价。

阿图盯着刀看了一眼,终于抬起手,在地上划了两下。

嘴里又蹦出几个词。

何文盛立刻蹲下,跟着记。

问路的事,章纲里没说要具体实施什么深层动作,但“再问两句路”是合理延展,还停留在试探层面,不越界,因此只让他说出一些方向、不推进后续行动即可。

问完后,郑森果然说到做到,让人把阿图送回林边。

阿图走的时候,回头看了郑森一眼,又看了看那把刀,显然心里已经把这边和西班牙人那头比上了。

林边那几个土人的影子彻底没了之后,施琅才吐出一口气。

“成了半步。”

赵海也道:“没全押过来,可已经在往咱这边偏。”

何文盛把刚才记下的手势和意思整理了一遍,收进袖里。

“他们要的真不多。”

“盐,铁,别抢人,别收他们孩子。”

“西班牙人这几年,把他们逼得够狠。”

郑森转头看了看前埠里那些守兵、炮位和仓区,声音不高。

“不是他们要得少。”

“是他们这会儿,只配先要这些。”

“等咱真把港镇打疼了,他们要的就会更多。”

施琅听了,嘴角一扯。

“那也得等他们看见咱们真能咬下去。”

郑森嗯了一声。

“所以前埠不能丢。”

“港镇也不能只看着。”

说完,他抬脚往里走。

何文盛跟在后头,低声问:“大公子,今日这些话,要不要记进外册?”

“记。”郑森道,“记他们要什么,不记他们叫什么。”

何文盛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现在还不到把人名写死的时候。

先记价,先记路,先记用处。

这才是郑森的法子。

后头的海风吹过来,把栅门边那两根彩羽吹得轻轻晃了晃。

地上那两只山鸡还没死透,腿一抽一抽的。

何文盛低头看了一眼,忽然说了一句。

“他们送鸡,不是示好。”

“是看咱们肯不肯吃。”

郑森头也没回。

“那就吃。”

“人都过海了,还怕这一口肉有毒?”

施琅在旁边笑了一声。

“这话对。”

可三个人心里都清楚。

今天真正摆上桌的,不是山鸡,也不是玉米。

是活路,土着要活路。

大明也要在这块新地上活下去。

而能不能活,就看谁先把对方那条命脉掐住。

阿图被送回林边后,天色还没全暗。

前埠里的人却已经像入夜了似的,各干各的,没人敢大声说笑。南栅那边还在补木墙,东面码头有人抬炮弹,有人抬水桶。伤兵棚里不时传出压着嗓子的痛哼。前一日那场仗打下来,大家都知道,西夷不会就这么算了。

郑森没回船。

他还是待在前埠里头那间临时清出来的木棚里。棚子不大,四面拼的都是板子,顶上盖着油布。里头摆了张门板桌,桌上铺着几张先前画了一半的草图,还有几块木炭,一盏风灯。

何文盛跟着进来,把袖里记下的东西摊在桌上。

“阿图方才说的路,只说了前半段。后头绕不过去,得另外看。”

郑森点点头,没急着接。

施琅站在门口,往外望了一眼,低声道:“赵海那拨人也该回来了。”

话音刚落,外头就有人快步过来,靴底踩得木板咚咚响。

“报——”

守门亲兵把人放进来。

来的是赵海身边一个夜不收,瘦高个,脸上抹着灰,膝盖上全是干土。他一进门,先抱拳。

“大公子。”

“赵把总命小的先回报。”

郑森抬眼。

“说。”

那夜不收喘了口气,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卷卷起来的粗纸,双手递过去。

“这是赵把总让带回来的草图。”

“港镇那边,炮位摸到了。”

这话一出,棚里几个人都精神了一下。

施琅直接转身进来,把门口位置让给守着的亲兵,自己走到桌前。

何文盛把风灯往前推了推。

郑森接过草纸,没有马上摊开,而是先看了一眼那夜不收。

“你亲眼见的?”

“亲眼。”夜不收连忙点头,“赵把总带小的两个,从北边高坡蹲了半日。先看海口,再看里街。炮位只敢认大的,不敢久看。”

郑森这才把图摊开。

图画得很粗。

不是工整的地形图,更像是拿命蹲出来的草样。

海、坡、屋、街、土垒、炮位,全用不同记号点上去了。何文盛立刻伸手,把边上压图的石头移开,又拿木炭在旁边预备补注。

郑森目光先落在靠海那一线。

“先说朝海的。”

夜不收立刻上前一步,手指图上一处突出来的台子。

“这里一处。”

“在港镇南偏东,靠海台上。台高,前头空。我们看见那炮口一直斜压海面。边上有木栅,有遮棚,还有堆着的炮弹箱。”

他手指又往另一边一挪。

“还有这儿一处。离前一处不算近,中间隔了几排房和一条街。也是朝海。高台略低,可角度更偏,能看见海湾口。”

施琅眯起眼,盯着草图看了片刻。

“朝海两处,摆得像门牙。”

何文盛接了一句:“一左一右,防的是海船闯港。”

郑森没说话,伸手拿木炭,在图上那两处高台外头各画了半道弧线。

“射界大概到哪?”

夜不收想了想,伸手比了比。

“不敢说死。但若大船顺海口正冲,必吃炮。”

“若稍偏呢?”郑森问。

“偏到低地,怕就未必打得着。”夜不收道,“赵把总就是这么说的。那台子高,往海看远,可若人贴着低洼走,炮口压不下来太多。”

施琅这时忽然抬头,看了郑森一眼。

“这话有用。”

郑森点点头,示意夜不收继续。

“朝南陆路的两处呢?”

夜不收立刻把手往图内圈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