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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无双吕布:开局绑架贾诩 > 第135章 永安湾的硝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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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十九年六月,江南苏州府,运河码头。

人声鼎沸,黑压压的人群将码头及周边空地挤得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劣质熏香的烟味,以及运河特有的泥腥气。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数名身穿吏员服色的宣讲官,正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他们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出,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断续而失真。

“……父老乡亲们!看这边!《大明海外移民优待令》最新细则!”一名年轻宣讲官高高举起一张刷了桐油的布告,“移民永安县(永安港),每人授熟田五十亩,生荒一百亩!前五年免征田赋,后十年减半!”

人群一阵骚动。五十亩熟田!在江南,寻常农户一家能有十亩水田已是小康,五十亩几乎是梦里才有。

“凡愿举家前往者,官府补贴船资一半!包船运送!”

“携带农具、种子者,另有补贴!”

“凡在海外新辟土地超过百亩,授‘新土男爵’,虽无实封,可传子孙!”

“当地设官学、医馆,子弟可免费入学……”

一条条令人咋舌的优厚条件被宣读出来,像重锤敲打着台下无数颗因贫困、地少、赋役沉重而麻木或躁动的心。人群中有面黄肌瘦的佃农,有眼神闪烁的小手工业者,有因家族分产只得了微薄田地的庶子,也有欠了高利贷走投无路的破落户,甚至还有少数读过几年书却屡试不第、对前程绝望的童生。

诱惑巨大,但恐惧同样真实。

“万里重洋啊……听说海上风暴吃人!”

“新大陆有吃人生番!”

“朝廷给这么多好处,怕不是要我们去填火坑?”

“去那么远,祖宗祠堂怎么办?死了都回不来……”

议论声、质疑声、争吵声此起彼伏。宣讲官们显然习惯了这种场面,立刻有人拿出准备好的“道具”——几幅描绘永安港风光的图画(根据甘宁送回的报告想象加工):平静如镜的蔚蓝海湾、整齐的木屋、绿油油的农田、肥美的鱼群,以及画面上与明人友好交易、笑容憨厚的“米沃克”土着。还有几件实物——几张从新大陆带回的、厚实油亮的海獭皮,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看看!这就是新大陆的皮毛!一张在洛阳值五十两银!到了那里,遍地是宝!”

“海上虽有风浪,但朝廷派最新式的铁甲蒸汽大船护送!比以往的帆船稳当百倍!”

“朝廷已在永安港建好屋舍,备好粮食,医官俱全!第一批去的,就是当开基的老爷,后来的都得叫你们一声‘前辈’!”

诱惑的图画与言语,配合着对现实困境的尖锐刺激(宣讲官会适时提起本地沉重的赋税、豪强的欺压、狭小的生存空间),逐渐攻破了许多人的心理防线。

人群中,一个叫陈二狗的年轻佃农,攥紧了拳头。他家租种张老爷二十亩地,年成好时勉强糊口,年成不好就得借债,债务像雪球越滚越大。去年老娘病逝,欠下的药钱还没还清,张老爷家的管家已经暗示明年要加租。他看着画上那广阔的、似乎无边无际的田地,又摸了摸怀里仅有的十几个铜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同样动了心思的,还有苏州城郊的王木匠。他手艺不错,但城里木匠行会盘剥厉害,工钱压得低,还要受气。听说新大陆急需各类工匠,待遇从优,还能分地……他看了看身边面有菜色的妻儿,咬咬牙,拉着家人挤向登记处。

登记处设在码头旁的龙王庙里,此时已被挤得水泄不通。十余名书办忙得满头大汗,记录着报名者的姓名、籍贯、年龄、家口、特长。旁边有吏员反复强调:“想清楚了!签了契约,拿了‘船票’,就必须按期上船!中途反悔,以逃役论处!家产充公!”

契约条款详细,权利和义务明确。除了优厚条件,也写明需服从当地官府管理,努力垦殖,遵守法令,初期可能面临的艰苦等等。按了手印,领到一张盖有户部和海事部双重红印的“船票”(实际是硬纸凭证),便算是初步踏上了跨越重洋之路。

整个六月,类似的场景在大明沿海各个人口稠密、土地矛盾尖锐的府县重复上演。从松江、宁波、泉州、广州,到北方的登州、天津,官府的宣传和民间自发流传的“新大陆遍地黄金皮毛”的夸张传闻,交织在一起,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出海热”。

朝廷为此投入巨大。户部拨款,工部督造和征调船只,海军抽调舰只护航,各地官府负责组织招募和短途转运。首期目标是在年底前,向永安港输送五千户(约两万五千人),向东海岸“镇东堡”等据点输送三千户(约一万五千人)。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由国家主导的大规模跨洋移民。其背后,是帝国消化内部人口压力、充实新领土、巩固边疆的深远战略,也隐含着将华夏文明血脉大规模播撒向全球的野心。

无数个陈二狗、王木匠,怀揣着对土地的渴望、对更好生活的憧憬,以及深藏心底的对未知的恐惧,签下契约,领了船票,告别故土和祖先的坟茔,踏上了通往码头的路。他们的命运,将与大洋彼岸那片陌生的土地紧密相连。而他们的迁徙,也将永久地改变那片土地和整个世界的面貌。

当第一批移民还在本土集结登船时,永安港的甘宁,却正面临着一场由繁荣贸易带来的新危机。

与米沃克人的海獭皮毛贸易发展得太顺利,也太过迅速了。明军带来的铁器、盐、布匹和闪亮的玻璃珠,对米沃克人有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而米沃克人熟练的猎獭技术和附近海域丰富的海獭资源,则为明军带来了品质极佳、在东亚市场上价值连城的皮毛。交易量从最初的几张、十几张,迅速增长到每月上百张。

新明镇的仓库里,珍贵的海獭皮堆积如山。甘宁已下令用盐和石灰初步处理,以防霉变。这些皮毛,将是未来返航船只最重要的“压舱货”,其价值足以支撑永安港初期的巨大投入。

然而,巨大的利益就像鲜血,必然会吸引鲨鱼。

北方的“雅希”部落,通过他们的贸易网络,很快得知了南方“铁船人”正在用好东西大量换取“水獭皮”(他们如此称呼)。他们自己也猎取海獭,但数量较少,而且以往并不认为这种皮毛特别珍贵。现在,他们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更关键的是,“雅希”部落与南方的米沃克部落之间,本就存在传统的猎场纠纷和世仇。眼看米沃克人因为与明军贸易而迅速获得了大量铁器(包括武器),实力增强,“雅希”首领感到了强烈的威胁和嫉妒。

七月初,一支约两百人的“雅希”战士队伍,携带着他们积攒的皮毛和金沙,南下抵达永安港外围,要求与明军进行“更大规模”的贸易,并提出要“分享”海獭猎场。

甘宁接见了他们的代表。对方的态度比米沃克人强硬得多,不仅要求用皮毛和金沙交换铁制武器(矛头、箭头),还暗示如果明军不答应,或者继续只与米沃克人交易,他们将“自己想办法获取”他们需要的东西——这几乎是赤裸裸的威胁。

甘宁陷入了两难。答应“雅希”人的要求,提供武器,无疑会增强这个北方强邻的实力,可能破坏与相对温和的米沃克人的关系,甚至引发两个土着部落之间的军备竞赛和战争,将永安港卷入其中。不答应,则可能立刻与“雅希”交恶,他们在北方的金山营地还在对方势力影响范围内,而且“雅希”人骁勇善战,若真来骚扰,永安港将永无宁日。

“告诉他们,我们愿意与他们公平贸易,用布匹、盐、瓷器交换他们的皮毛和金沙。但铁制武器是禁品,不能交易,这是大明皇帝的规定。”甘宁对通译说,“同时,邀请米沃克部落的长老们前来,我们要举行一次三方会谈。”

他想尝试充当调停者和规则制定者,在米沃克和“雅希”之间建立一种平衡,确保永安港的安全和贸易的垄断。

然而,他低估了土着部落间矛盾的深固和“雅希”人的野心。

“雅希”代表对不能获得武器深感不满,悻悻离去。几天后,坏消息传来:一支米沃克人的猎獭队在永安港以北约六十里的海岸,遭到“雅希”战士的袭击,数人被杀,猎获的皮毛和独木舟被抢。袭击者留下了话:这片海岸的猎场,自古以来就是“雅希”和他们的盟友(指另一小部落)的。

米沃克长老们愤怒地找到甘宁,要求明军主持公道,惩罚“雅希”人,并为他们提供武器自卫。

甘宁意识到,单纯的调停已经无法解决问题。冲突的根源在于对资源的争夺和对力量平衡的打破。他必须展现足够的力量和决心,才能震慑“雅希”,保护米沃克这个重要贸易伙伴,同时也防止事态扩大。

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进行一次有限的武力展示和惩戒行动。

甘宁亲自率领三百名装备精良的士兵,乘坐数艘舰船,在米沃克向导的带领下,北上至事发海域。他们没有直接进攻“雅希”部落的聚居地(那会引发全面战争),而是在海岸线上选择了几个“雅希”人经常活动的猎场和临时营地,进行武力巡弋和清场。

当遇到小股“雅希”战士时,明军并不主动攻击,而是列阵示威,用燧发枪齐射远处的礁石或树林,展示火器的巨大威力和射程。同时,甘宁通过俘虏的“雅希”人传话:“永安港是大明皇帝的土地,与米沃克人的贸易受大明保护。袭击米沃克猎队,就是袭击大明的朋友。此次以示惩戒,若再犯,大军将直捣尔等巢穴,绝不宽贷!”

军事威慑配合外交警告。甘宁同时派人给“雅希”首领送去一份厚礼(不包括武器),重申愿意进行和平贸易,但必须尊重规则,不得攻击与明军交好的部落。

“雅希”首领既震惊于明军火器的可怕威力(远超他们之前的想象),又被那份厚礼所诱惑,更重要的是,他们内部对于是否要与如此强大的“铁船人”全面开战也产生了分歧。

最终,“雅希”首领选择了退让。他们交还了部分抢掠的皮毛(已损坏),释放了俘虏的米沃克人,并承诺不再袭击米沃克人在争议海岸以南的猎队。但他们也坚持对更北方猎场的权利,并要求明军在未来贸易中给予他们“不低于米沃克人”的价格。

甘宁见好就收,接受了这个结果。他并不指望一次行动就能解决所有矛盾,但达到了主要目的:震慑了“雅希”,保护了米沃克,确立了永安港在这一区域的权威,并为未来的贸易规则谈判打下了基础。

冲突暂时平息,但甘宁知道,随着皮毛贸易利益的扩大,以及未来更多移民的到来,与土着部落的资源竞争和矛盾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武力是后盾,但如何运用外交、贸易和规则来管理这种复杂关系,将是永安港长期生存和发展的关键。

他写下奏报,详细描述了“皮毛战争”的经过和自己的处置,并再次强调:新大陆西海岸的殖民,不仅仅是军事占领和资源获取,更是一个复杂的文明接触与治理过程,需要朝廷提供更多懂得土着语言文化、擅长外交和贸易的专门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