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秀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低应了一声：“是。”
她跟在团长身后往办公室走，经过走廊的时候，两侧排练室的门都半开着，里面的人探出头来看她，目光里有好奇的，有鄙夷的，也有那么一两个带着点同情，但没人替她说话。
团长推开办公室的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许秀芸坐下了，双手搁在膝盖上，指甲掐着裤缝。
团长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许秀芸，你进文工团也有三年了吧？”
“是。”
“这三年，你的能力虽然一般可你态度好，够努力，舞蹈进步也很大，排练也肯下功夫。下个月的汇演，我本来还打算让你和曼丽挑大梁。”
许秀芸的指甲掐得更深了。
团长叹了口气：“可你今天这件事，影响太坏了。军区公告栏的检讨书大家都看见了，全军区的人都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你知道今天早上有多少人打电话来问吗？政治部那边都惊动了。”
“团长，我……”许秀芸抬起头，眼圈红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嘴快，我没有恶意的！”
“有没有恶意你自己心知肚明。”团长看着她，“军区不缺聪明人，你的小心思收一收？”
许秀芸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团长靠回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行了，这件事我先不处分你。但你得有个心理准备，汇演的角色，团里得重新考虑。你先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许秀芸站起来，腿有点发软。
她走出团长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白晃晃的光，她站在那道光里，觉得浑身上下都凉透了。
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正好碰见崔曼丽从下面上来。
崔曼丽手里抱着一摞歌谱，看见她，脚步停了停，然后嘴角一弯，露出个明晃晃的笑。
“哟，许秀芸，检讨写得不错嘛，字挺工整的。我早上看了，写得挺深刻，尤其是最后那句‘以后再也不敢了’，特别诚恳。”
许秀芸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崔曼丽从她身边走过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看着她：“对了，你以前的好姐妹刘盈怎么样了，现在还有联系吗？下次你可以跟她请教请教如何作妖。”
崔曼丽说完，哼着小曲上楼去了。
许秀芸站在楼梯口，听着那歌声越来越远，整个楼道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慢慢地靠着墙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好恨，恨自己没有足够多的权势，恨父母非但不能给自己助力，还一直被他们吸血。
夏念念睡了一个大懒觉，起来的时候，顾春霞已经烧好了早饭，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顾春霞看到她出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快步走过来，拉住夏念念的手，脸涨得通红。
“念念，那个许秀芸算是在军区丢大脸了！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好多人拉着我打听昨天的事情，把许秀芸骂得狗血淋头，别提多痛快了！”
夏念念问：“姑姑，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顾春霞说：“我早上出去倒水，碰到刘家嫂子。昨天在军区是不是许秀芸闹了。
她又问，许秀芸是不是被领导叫去写检讨了，我说我不知道。
走到路口，赵嫂子也在说，说宣传栏旁边贴了一张检讨，是许秀芸写的。
上面写她不该乱传话，不该拿别人开玩笑，不该在军区里搬弄是非。
她们好些人早就看许秀芸不顺眼，许秀芸平时见人就说三道四，今天总算有人收拾她了。”
夏念念眼里闪过诧异，许秀芸什么时候这么老实了，速度这么快就把检讨写好了贴出来，可不像她的作风。
“姑姑，他们说是他们的事情，你可不要跟着说，不然那些人又说我们揪着不放了。”
顾春霞不明白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她早上骂得可带劲了。
她捂住自己的嘴巴，说：“念念，我会注意的，下次不跟着掺和了。”
夏念念说：“不是不让你说话，是别跟着骂。别人骂，我们听着就行。我们要是骂了，传出去就变成我们得理不饶人。”
顾春霞点头：“我知道了。我就是高兴。她以前那么对你，现在她自己把脸丢了，我心里舒服。”
夏念念说：“她丢脸是她的事。我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
顾春霞说：“行，听你的。”
夏念念去洗脸，水缸旁边放着木盆，盆里有清水。
她洗完脸，顾春霞把早饭端上来。早饭是小米粥、馒头、一盘炒豆角、一盘凉拌西红柿。夏念念看到豆角，筷子停了一下。
顾春霞说：“快吃，豆角今天摘的，嫩。”
夏念念说：“姑姑，我们这几天是不是顿顿都有豆角？”
顾春霞说：“是啊，院里豆角长得快，不摘就老了。昨天摘了一筐，今天又长出来。西红柿也红了好多。”
夏念念夹了一根豆角，吃了两口。她说：“再好吃也不能天天吃。我脸都要吃绿了。”
顾春霞笑：“哪有那么夸张。你以前在九里村，想吃还吃不上呢。”
夏念念说：“那是以前。现在太多了。”
她吃完早饭，在家里也没有事情干。她走到院子里，看小菜地。
菜地里的各种农作物长得都很好，豆角一茬一茬，根本吃不完。
西红柿长得也很好，上面的果实快要把树苗压弯了。
夏念念知道，都怪自己为了让地更肥沃，浇了好多的灵泉水上去。
现在春霞姑姑每顿都会给她做豆角，她的脸都要吃绿了。
看来以后这菜也不能种太好了，不然一直吃一个菜，会把人吃吐。
幸好她偶尔还能回空间打打牙祭。
她得快速把这些豆角和西红柿消耗掉。
顾春霞正在洗衣服。她坐在小板凳上，面前一个大木盆，盆里有衣服和皂角水。
她搓几下，就在水里摆一摆。
夏念念走过去说：“姑姑，我们今天把这些全都摘了，送给大伙一起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