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克路和手下全都下了车,按照刘鲲鹏指示去沟里把翻倒的轿车再翻过来。
“低贱的支那人……”南云克路小声的骂道。
皇军在这里给你们帮忙,你们自己却站在上面当大爷!
可是谁让人家是梅机关的人呢,听说新来的梅机关长可是东京来的大人物,连新仓队长都对他言听计从。
“一、二、起!”
宪兵们喊着号子,把轿车小心的翻过来,然后顺着斜坡推回马路上。
“刘秘书,车子已经推上来了!”南云克路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们还有任务,就先走了。”
“别急啊。”刘鲲鹏从兜里掏出一叠日元和一包香烟,“诸位辛苦了,把这些钱分一分!”
南云克路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钱:“多谢刘秘书!”
刘鲲鹏又拆开一包香烟散给他们:“来,抽支烟再走。这可是松野机关长给的特供烟,就算在本土也只有皇室才能分到!”
“皇室专用”这几个字马上把南云克路等人的眼神全都吸引过去。
几个宪兵纷纷围上去,等着感受一下皇室专用的香烟是啥味道。
他们没有注意到,此时吴老三和另外两个人已经和刘鲲鹏分别站立四角,把他们包围了。
咦?
这“皇室专用”的香烟怎么看起来和金陵城售卖的“美丽牌”看起来差不多?
没等南云克路反应过来,刘鲲鹏等人同时动手!
“噗,噗,噗噗……”
连续闷响。
南云克路额头正中一枪,刚拿到手的香烟掉到地上,人直挺挺往后倒。剩下七个宪兵胸口接连冒出血洞,连哼都没哼一声,挨个栽倒。
“这皇室专用的香烟到底是什么味?”南云克路带着满心的遗憾没了气息。
吴老三蹲下身,挨个摸脉搏,确认全部死亡。
“快!全都搬上车,塞后厢。”刘鲲鹏命令。
卡车后厢,六个被锁链锁住的囚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中年人抬眼看了刘鲲鹏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吴老三拎着枪走过来:“鲲鹏?”
刘鲲鹏沉默一下,抬了抬下巴。
吴老三点点头,翻身跳进后厢。
几声闷响从车厢里传出来,很快归于寂静。
安哥说过:乱世之中人命贱如草芥,有的人死的有价值,有的人死了就死了!
对不起……
“柱子,你把卡车开远一点!带上汽油!”
刘鲲鹏等三人开上轿车继续往前走。
开了大概五分钟,刘鲲鹏在预定地点停下。吴老三拿着一个绑了红布的杆子走下去。
他手中的杆子按照某种规律来回摇晃几下后。远处一辆金陵宪兵队的制式卡车从树林中开了出来。
“掉头!回去接上柱子。”
他们能做的只有这些,剩下的,就交给那些勇士了。
……
灰绿色的宪兵卡车目送黑色轿车原路返回,没有停顿,继续向前驶去。
八点零五分,卡车开到荣字部队总部大门外。
岗哨放下横杆,哨兵端着枪走近副驾驶那一侧,敲了敲车门。
邓明华摇下车窗,把准备好的证件、通行证、押运清单递过去。
哨兵接过证件仔细的翻看两下,又看了看通行证上面的章,问了一句:
“山田正雄?以前不都是南云曹长带队吗,今天怎么换人了?”
邓明华操着一口纯正的关东腔解释道:“南云君高升了,新仓队长调他去守仓库。以后这趟差由我负责。”
证件齐全、真实有效。
哨兵也就没有多问,把证件还回来后朝岗亭那里挥手示意,横杆升了起来,大门也打开了。
卡车缓缓开动,正式进入营区。
穿过一段水泥路之后,卡车到达第二层哨卡,这里也是南云克路他们等候交接的地方。再往里面就是实验大楼,也是最核心的位置,门前还有实枪守卫。
邓明华翻身跳下车,后面车厢里也跳下来几人,都是宪兵制服,一共四个人,在车边列队等候着什么。
哨卡里走出来一个外套白大褂的少尉,他姓井上,是负责接收“实验材料”的人。
他走到卡车旁,扫了一眼卡车上没有下来的“宪兵”,又看了一眼邓明华,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宪兵队的?以前都是南云克路,今天怎么换了?”
邓明华依然用南云调岗的理由糊弄,然后把文件袋递过去:“这是犯人的基本信息。”
井上没有多问,他打开文件袋抽出几张表格,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视线落在末尾的人数栏上。然后抬起头看了看卡车上的宪兵,又低头看了眼手下的簿册,重新问了一句:
“我们需要的‘实验材料’是6个,今天怎么多了4个?”
邓明华站在原地没有慌乱,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宪兵队最近突击了几家涉嫌发布反日言论的报社,抓得人多一些。”
“新仓队长说多给你们送几个,希望你们可以早日研究出威力更大的细菌武器,好帮助皇军占领整个中国!”
井上少尉不屑的笑笑,真是被这帮脑子里只有肌肉的武夫蠢到了。
他们难道以为生化研究就和他们打仗一样吗?人多就占优势?
蠢货!
“哦,那替我们谢谢新仓大佐了。”井上随口敷衍了一句,没有再追问。
生怕和这些家伙说多了都会影响到自己的智商。
井上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大名。
“对了,山田曹长。南云君上次来的时候说千本土介那家伙犯错降职了,不知道他现在降到哪去了?”
千本土介和井上不仅同乡,两个人还是中学同学。不过千本当时考的是陆士,而井上则去了医学院。
两人本就隐隐不对付,一直在暗暗较劲。上次听南云克路说千本那个蠢货犯了个大错,宪兵队本部可能要处理他,井上可高兴了。
这次他就迫不及待的询问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处理的。
可是,这问题落在邓明华耳中,直接让他心中暗叫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