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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重返麦野我家古方酿酒秘方藏不了 > 第279章 埋下去的名字才会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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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埋下去的名字才会开花

陆川的指尖,几乎要将那封悔过书的纸面按穿。

信纸末尾,那行几乎被擦去的铅笔附言,像一条蛰伏在草丛里的毒蛇,吐着冰冷的信子。

“他们还盯上了断碑园下的陶牌位置。”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恐惧和血写成的。

断碑园,那个埋藏着青禾村“未知来者”陶牌的地方,那个承载着沈家几代女性遗愿与希望的所在。

陆川的呼吸骤然一窒。

他猛地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他几乎是冲出了档案室,穿过长长的回廊,直奔沈玖的酿酒坊。

酒坊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醅和粮食发酵的香气,温暖而潮湿。沈玖正站在一口巨大的地缸前,手里拿着一把抄子,专注地检查着缸内发酵的酒醅。她穿着一身简单的蓝色工作服,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侧脸的线条在坊内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柔和而坚定。

“沈玖!”陆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玖闻声回头,看到陆川煞白的脸色,心头一紧,手里的抄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出什么事了?”

陆川没有说话,只是快步上前,将那封悔过书递到她面前,手指死死地指着那行铅笔字。

沈玖的目光落在纸上,瞳孔猛地收缩。

那熟悉的酒香,在这一刻,仿佛带上了几分凛冽的寒意。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陆,声音平静得可怕:“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刚。”

“走,去断碑园。”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沈玖脱下工作服,甚至来不及洗去手上的酒糟味,两人便一前一后,朝着村子西头的断碑园快步走去。

断碑园坐落在山坳里,四周是茂密的竹林。园子里散落着几十块残破的石碑,记录着青禾村数百年的风雨。那些模糊的碑文,是村庄的记忆,也是时间的伤痕。

陶牌就埋在园子中央,一棵老槐树下。

沈玖蹲下身,目光锐利如鹰。她没有去动那片土地,而是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很快,她发现了不对劲。

埋藏陶牌的那片浮土,有极其轻微的翻动痕迹。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但对于常年和泥土、地窖打交道的沈玖来说,那细微的色差和松软度,无异于黑夜中的明灯。

她的目光缓缓上移,掠过老槐树虬结的枝干,最终定格在不远处一根伪装成树枝的监控探头上。

探头的角度,被人微调过。偏离了原先正对埋藏点的方向,留下了一个微小的视觉死角。

“他们来过了。”沈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砸在陆川心上。

“只是来踩点,还没敢动手。”陆川迅速做出判断,“会计自首,打乱了他们的节奏。”

沈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她没有惊慌,更没有愤怒,脸上是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

这冷静,让陆川都感到一丝心悸。

她没有惊动村里任何人,只是在返回的路上,对陆川说:“今晚,叫上阿娟、老林叔、许伯,到记忆墙开会。”

夜色如墨。

书院后院,那面挂满了村民黑白照片的记忆墙前,气氛凝重。

这里是沈玖的秘密议事厅,只有最核心的五个人才能进入。

许伯点燃了一盏老旧的马灯,昏黄的光晕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他们盯上了陶牌。”沈玖开门见山,将下午在断碑园的发现和盘托出。

老林叔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顿了顿,苍老的脸上布满了忧虑:“这帮天杀的贼,连祖宗的东西都惦记!”

阿娟的脸色有些发白,紧紧地攥着衣角。她想起了那个会计的威胁,想起了儿子,一股后怕涌上心头。

“他们不只是惦记东西,”沈玖的声音斩钉截铁,“他们是想挖掉我们的根。”

她看向陆川,后者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陆川沉声补充道:“我查了,二十年前,市里有个文物鉴定机构的负责人,曾经深度参与了沈家祖宅的产权纠纷案。那个人,和这次会计背后的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石激起千层浪。

沈玖终于将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对方觊觎的,从来不只是什么酿酒秘方。他们真正想要的,是这枚“未知来者”陶牌!这枚陶牌,是沈家女性在青禾村酿酒史上贡献的唯一原始物证。一旦落入他们手中,就可以被他们肆意解读,甚至被扣上“私藏文物”的罪名,名正言顺地予以没收。

到那时,沈家几代人的心血,青禾村的历史,都将任由他们涂抹篡改。

“好毒的计!”许伯一拳砸在桌上,花白的胡子气得发抖。

“玖丫头,你说怎么办?我们守着它!跟他们拼了!”

“守?”沈玖摇了摇头,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死守,是守不住的。千日防贼,总有疏漏。”

她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计划。

“我们不守了。我们把它公开‘重埋’。”

“什么?”陆川第一个表示反对,“公开重埋?那不是把真正的藏匿点告诉了所有人?他们正好可以来个瓮中捉鳖!”

“不。”沈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们要让他们追着假的跑,真的才安全。”

她转向阿娟,目光灼灼:“阿娟,你今晚辛苦一下。按照我奶奶笔记里留下的样子,连夜仿制三枚陶牌。外观要一模一样,只在内壁用针尖刻上细微的编号,一、二、三。”

接着,她又看向许伯和老林叔:“明天,我们就对外宣布,三天后,在村里举行一场盛大的‘重埋仪式’,邀请全村人见证‘未知来者’陶牌迁移新址。”

所有人都被沈玖的大胆计划惊得说不出话来。

在敌人环伺的情况下,不但不加强防守,反而主动暴露目标?这简直是引狼入室!

“玖姐,这太冒险了……”阿娟担忧地说道。

沈玖看着她,眼神坚定而温和:“阿娟,你还记得我奶奶笔记里的‘地脉记印法’吗?”

阿娟一愣,随即点了点头。那是沈家酿酒人独有的一种标记方法,用陈年的酒曲汁混合特殊的黄泥,在器物或土地上绘制隐形标记。这种标记,肉眼难辨,但只要有人触碰,或者环境发生细微改变,三天之内,泥痕就会从土黄色褪变成诡异的微绿色。

“今晚,你就用这个方法,在断碑园老槐树下,陶牌原位的四周,画下记印。”沈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笃定,“我要看看,到底有多少只老鼠,惦记着我们家的米缸。”

两日后,清晨。

阿娟匆匆找到沈玖,神色紧张地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沈玖的眸光一闪。

——标记,泛起了微绿。

“重埋仪式”如期举行。

天公不作美,下起了蒙蒙细雨。整个青禾村的村民都聚集在村西头新开辟出的一块平地上,撑着各式各样的雨伞,像一片移动的彩色蘑菇林。

沈玖一身素衣,亲手捧着一个被红布包裹的木盒,登上了临时搭建的高台。

雨丝打湿了她的发梢,她却浑然不觉。

她打开木盒,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枚仿制的“一号陶牌”。

她高高举起陶牌,面向全村人,声音清越,穿透雨幕:“这枚陶牌,是我们青禾村的根。上面刻着:‘十年之后,由那时的年轻人决定填什么。’”

“今天,我们不为它填上名字。我们为它,也为我们的未来,选择一个新的开始!”

说完,她走下高台,亲手将陶牌郑重地放入新挖好的墓穴中。

随后,她拿起第一捧土,覆盖在陶牌之上。

“从今天起,全村人轮流培土,共同守护!”

村民们排起了长队,一个接一个地上前,用手,用铲,为陶牌添上一捧充满敬意和希望的泥土。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仪式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人群的另一侧,陆川和老林叔正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们绕到书院后山,许伯早已等在那里。

真正的四号陶牌,被一层厚厚的油布紧紧包裹着。三人合力,将其放入一个沉重的铁皮箱底层。箱子的上层,整齐地码放着一本本泛黄的《乡土志续编》。

“咔哒”一声,铁锁落下。

这个铁皮箱,早已不是第一次被埋藏。它的真正归宿,是书院地基之下的一处密室,位置只有这五个人知晓。

仪式结束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陆川便守在了监控屏幕前。

果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了画面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陌生男子,趁着清晨的薄雾,潜入了昨天新立的墓穴区域。他假装晨练,绕着墓穴转了几圈,不时用脚尖试探着新土的硬度。

陆川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鱼儿,上钩了。

他没有声张,而是立刻动用自己的技术,顺着男子离开时拨打的一个电话,一路追踪下去。信号的终点,赫然指向市里那家文物鉴定机构的负责人办公室!

铁证如山。

而当晚,一个更意外的发现,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阿娟在整理白天的仪式影像时,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画面,吸引了她的注意。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在所有人都涌向新墓穴时,却独自一人,悄悄跑到了断碑园那棵老槐树下。

她蹲下身,学着大人的样子,用一根小树枝,小心翼翼地扒开原先埋藏陶牌的那片浮土。雨后的泥土很松软,她的小脸几乎贴在了地面上。

镜头拉近,可以清晰地听到她嘴里稚嫩的念叨声:

“妈妈说……我也可以写名字进去的……”

“妈妈说……等我长大了,也要像玖姑姑一样酿酒……”

阿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她没有删除这段视频,而是将它单独剪辑出来。她又找来了村里其他的孩子,让他们对着镜头,在一张张白纸上,写下自己对未来的寄语。

“我想当天下第一的曲师!”

“我要建比玖姑姑家还大的酒坊!”

“我希望以后我们女孩子的名字,也能写进族谱里!”

……

一个个稚嫩的笔迹,一句句天真而坚定的宣言。

阿娟将这段视频拿给沈玖看。

沈玖沉默地看了很久很久,眼眶微微泛红。她给这段视频取了一个名字——《未命名者宣言》。

“阿娟,把它发给省台,就用在下一期我们的合作节目里,作为开场。”

“好!”

阿娟在电脑上按下了保存键。

就在那一瞬间,沈玖和陆川手腕上,那块一直沉寂的签到系统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一行从未见过的金色文字,在屏幕上缓缓浮现:

【检测到强烈的情感共鸣……精神图谱构筑完成……】

【解锁新功能——“未来回响”签到模式,即将开启。】

窗外,一夜春风。

断碑园里,新生的艾草在雨后疯长,簌簌作响。

仿佛大地深处,正有无数尚未诞生的名字,在轻轻叩击着时间的硬壳,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应这场来自未来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