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乐彬的心情很不错。
虽然易学习那边给了脸色,但他并不在乎。
只要手里握着实权,握着这张天罗地网,谁来吕州都得看他的眼色行事。
那个孙连城想当出头鸟?那个程度想翻天?
做梦!
“乐局。”
秘书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一杯泡好的极品大红袍放在桌上,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专案组那边有动静了。”
“哦?”
乐彬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那个疯狗又咬谁了?”
“没咬人。”
秘书忍着笑,把刚才打听到的消息汇报了一遍,“听说那个程度申请技术手段被卡了之后,发了一通火。最后没办法,让那帮老弱病残搞什么‘人海战术’,去搞蹲守了。”
“噗——”
乐彬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他顾不上擦拭桌子,难以置信地看着秘书:“你说什么?蹲守?”
“千真万确。”秘书递过纸巾,“那个程度把人分成了十几组,说是要用最原始的办法,把人给找出来。对了,还派人去那几个跑路的混混家里,说是去通知家属……”
“哈哈哈哈!”
乐彬实在是忍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是猴子派来的救兵吗?笑死我了……在这个信息化时代,他居然要去蹲草丛?”
乐彬一边擦着眼角的泪花,一边不屑地摇头。
“我还以为他有什么通天的手段,敢跟我叫板。搞了半天,就是个刚从警校毕业的生瓜蛋子思维。”
“吕州多大?流动人口多少?他那十几号人,撒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至于去骚扰家属……”乐彬更是嗤之以鼻,“除了能恶心人,有个屁用!那几个混混早就拿着钱逍遥快活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
眼神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傲慢。
“苏振说得对,这群人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乐彬转过身,对秘书吩咐道:“不用管他们,让他们去蹲。告诉下面的人,该吃吃,该喝喝。把戏看足了,到时候,我看调查组怎么收场!”
“是,乐局英明!”
秘书拍了一记马屁,退了出去。
办公室内,乐彬重新坐回宽大的老板椅里,心情舒畅地哼起了小曲。
在他看来,这局棋,胜负已分。
但他并不知道。
就在他嘲笑“笨办法”的时候。
那张看似简陋、破旧的大网,正在那个疯狗局长的手里,悄无声息地撒向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而那些被派去“通知家属”的警员,就像是一颗颗看似不起眼的石子,被狠狠地砸进了看似平静的湖面。
既然抓不到鱼。
那就把水搅浑。
浑水,才好摸鱼。
……
会议室的人走得精光,只剩下烟雾缭绕后的寂寥。
老马没动窝,手里那根廉价香烟烧到了过滤嘴,他才狠狠嘬了一口,掐灭在堆满烟头的烟灰缸里。他抬头看着程度,那一脸的褶子里藏不住忧色。
“程局,门关上了,我就直说了。”老马嗓音沙哑,“那帮老兄弟也就是给你个面子。这种大撒网,要是搁二十年前没监控的时候还行。现在?人家往外地一钻,或者随便找个黑旅馆一猫,咱们这点人手,那是拿着脸盆去还要舀干东海的水——白费劲。”
还没等程度开口,旁边收拾文件的小赵急了:“马叔,您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程局既然安排了,肯定有他的道理,万一瞎猫碰上……”
“行了。”程度笑了笑,从兜里掏出软中华,给老马扔了一根,“老马说得对,这招确实是个笨办法,甚至是个臭棋。”
“那你还……”老马接烟的手一顿。
“但这棋,必须得这么下。”程度没多解释,只是眼神深了深,“别问那么多,那是给外人看的戏。现在,咱们三人有正经活儿干。”
其实,程度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一连串的动作,全是他在放烟雾弹。
自从知道自己将面对着吕州这样复杂的局面时,他就知道对手在市公安局以及吕州都有强大的信息渠道。
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那么无论他从什么角度来破案,最后都只会一无所得。
这个案子其实很简单,如果不是乐彬一直阳奉阴违的出工不出力,这个案子早就被破了。
对程度而言,破案并不难,难的是在信息泄露和处处掣肘的前提下如何破案。
所以程度就一直思考如何破局。
自从那天晚上老领导孙连城把那些拆迁户的上访材料交给他后。
一个大胆的计划就在程度心头逐渐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