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吸了一口气。
接着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我的天...”
一个中文系的女生喃喃道,“这诗...这诗...”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另一个男生接话:“绝了。真的绝了。”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是现场作的诗?不是提前写好的?”
“全程看着呢,就是现场作的!”
人群沸腾了。
掌声如雷,不是礼貌性的鼓掌,是发自内心的、热烈的、持续了很久的掌声。
有人已经拿出手机,把刚才录的视频发到校园网。
标题很简单:“林森未名湖畔现场作诗《再别未名》,听哭了!”
视频迅速传播。不到五分钟,评论破千:
“这是林森做的现代诗?我以为是哪位大家的作品!”
“最后那句‘不带走一片云彩’,余味无穷啊!”
“中文系大四狗表示,这水平可以直接出诗集了!”
“周远还敢比吗?这怎么比?”
而此刻,湖畔现场。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教授挤进人群。
他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手里还拿着本书,显然是路过被吸引过来的。
“刚才那首诗...谁写的?”
教授声音有些颤抖。
“他!”
所有人指向林森。
教授走到林森面前,上下打量他:“同学,你是哪个系的?这诗...真是你现场作的?”
“是。”
林森点头,“我叫林森,中大的学生,来京大参观。”
“林森...林森...”
教授念叨着这个名字,忽然眼睛一亮,“你就是那个全国状元?写《少年华夏说》的林森?”
“是我。”
教授激动地握住林森的手:“好!好!好!后生可畏!这诗写得太好了!
意象新颖,情感真挚,节奏把握得恰到好处!
特别是最后那段转折,从激昂到沉默,从放歌到悄悄...妙!太妙了!”
他转头看向周围的学生:“你们知道这诗好在哪吗?
好在真情实感!没有堆砌辞藻,没有刻意押韵,就是用最简单的语言,表达最深沉的情感!这才是诗的本质!”
教授又看向林森,眼神热切:“林森同学,你这样的才华,不该被埋没!
来京大吧!中文系欢迎你!我可以做你的导师!”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位教授大家都认识——中文系博导,国内现代诗研究的权威。
他能说出这话,分量极重。
林森看着教授,认真地问:“教授,我之前不仅拒绝了清华,也拒绝了京大。
而且我现在就读的中大,也不是c9高校联盟的学校。京大...真的会同意吗?”
这话问得很直接。
周围的学生们都屏住呼吸,等着教授的回答。
教授闻言,忽然仰头大笑。
笑声爽朗,在湖畔传得很远。
笑罢,他拍了拍林森的肩膀:
“林森同学,你这话问得好。但我告诉你——京大和其他学校不一样。”
他环顾四周,声音提高,像是说给所有人听:“京大建校百余年,靠的是什么?
不是高高在上的门槛,不是固步自封的规矩。
靠的是兼容并包,有容乃大!
蔡老校长当年就说,‘大学者,囊括大典,网罗众家之学府也’!”
教授转向林森,眼神真挚:“我们容得下渴望学习的学生,容得下追求进步的学子。更何况...你这样的天纵之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京大,愿意为你破例一次。
只要你想来,随时可以来上课。学籍、学分、手续...这些都不是问题。
真正的人才,不该被这些条条框框束缚。”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周围的学生们纷纷点头,有几个甚至鼓起掌来。
林森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能感受到教授的真挚,感受到京大这种百年学府的胸怀。
和陆建国的狭隘相比,高下立判。
“教授,”
林森站直身体,郑重地说,“我愿意来京大学习。
不过...我需要时间办理手续,还要征求中大那边的意见。”
“这个自然。”
教授笑道,“我给你留个联系方式。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名片很朴素,白底黑字,上面写着:
【温怀瑾】
【京都大学 中文系 教授、博导】
【华夏现代文学研究会 理事】
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和邮箱地址。
温怀瑾。
林森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怀瑾握瑜,果然是文人雅士的名字。
“温教授。”
林森双手接过名片,“谢谢您。”
“该说谢谢的是我。”
温怀瑾笑得很开心,“能发现你这样的学生,是我的荣幸。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上课?”
林森想了想:“国庆假期后吧。
我可能回一趟羊城,处理一下那边的事情,然后向学校申请。最快...十月中旬应该能过来。”
“好!”
温怀瑾用力点头,“那我就等你。十月十五号之前,你把手续办好,直接来中文系找我。
课程安排、导师选择...我都帮你安排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
温怀瑾问了林森在中大的学习情况,林森简单说了说自己申请免听的事。
温怀瑾听后连连称赞:“自学能学到这种程度,更难得了!”
周围的学生们看着这一幕,心里感慨万千。
这就是京大——不问出身,只看才华。
林森曾经拒绝了北大,但现在北大依然敞开大门欢迎他。
有人悄悄把这段对话录下来,发到校园网。
标题是:“温怀瑾教授现场邀请林森入读京大,承诺破例办理手续!”
视频再次引爆网络:
“温教授大气!”
“这才是京大该有的气度!”
“林森快来!我们都欢迎你!”
“华清后悔去吧!”
温教授走后,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周远。
周远还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他手里拿着张纸,上面是他刚才早就写下的诗。
但此刻,那张纸像有千斤重,他根本拿不出来。
林森那首诗,像一座高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原本想写的,是赞美未名湖的美丽,抒发对京大的热爱。
但林森那首《再别未名》,写的不是表面的赞美,是灵魂的共鸣。
那种深情,那种克制,那种余韵...他写不出来。
“周远学长,你的诗呢?”
有学生问。
“对啊,该你了!”
“让我们也欣赏欣赏!”
周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手里的纸,又看看林森,最后苦涩地笑了。
他走到林森面前,深深鞠躬。
“我输了。”
周远声音干涩,“心服口服。”
他直起身,看着林森,眼神复杂:“你那首诗...我写不出来。这辈子可能都写不出来。”
周围安静下来。
周远是中文系才子,能让他说出这种话,可见林森那首诗的水平。
林森摆摆手:“切磋而已,没有输赢。”
“不,有输赢。”
周远很认真,“我输了,而且输得彻底。”
周远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我周远宣布,从今天起,林森是我在诗词上最佩服的人!”
这话等于变相认输,但说得有风度。
周围响起掌声,这次是给周远的——输得起,也是种气度。
夕阳西下,未名湖染上一层金红。
这个下午,林森一首《再别未名》,征服了京大。
而他的未来,又多了一个选择。
陈思齐挽着他的手臂,眼睛笑成月牙。
李婉儿站在旁边,看着林森的侧脸,心里既骄傲,又有一丝酸楚。
周远默默离开,背影有些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