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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远走到三人面前,目光直接落在林森身上:“你就是林森?”

“我是。”

林森点头,“你是...”

“周远,中文系。”

周远伸出手,动作很礼貌,但眼神不善,“久仰大名。全国状元,果然名不虚传。”

林森和他握手。

周远的手很用力,像在较劲。林森面不改色,手上微微加力。

周远脸色一变,很快松开了手。

“林森同学来京大,是参观还是...”

“陪女朋友来看朋友。”

林森揽住陈思齐的肩,“这是我女朋友陈思齐,华清的。这位是李婉儿,思齐的闺蜜,也是我的朋友。”

“朋友”二字咬得很重,周远显然听出来了。

他看了眼李婉儿,发现李婉儿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林森,心里一沉。

“听说林森同学想转学华清,被拒绝了?”

周远故意提高声音,让周围人都能听到,“真是可惜。不过华清向来眼高于顶,容不下真正的人才。”

这话说得巧妙,既踩了华清,又抬了林森。

林森笑了笑:“周同学消息很灵通。”

“校园网上都传遍了。”

周远推了推眼镜,“不过林森同学不必灰心。华清不要,还有京大。我们京大向来爱才,不像某些学校,心胸狭隘。”

周围的学生纷纷点头。

北大和华清是百年对手,能踩华清的机会,大家都很乐意。

“周学长说得对!”

有学生喊,“林森,来京大吧!”

“我们欢迎你!”

周远看着林森,眼神里带着挑衅:“不过林森同学,京大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虽然你高考考得好,但大学和高中不一样。特别是...文学素养。”

周远站在人群中央,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先朝四周拱了拱手,姿态优雅,然后看向林森,声音清朗:

“我久闻林森同学大名,你是华夏恢复高考以来,第一个作文满分的理科状元,文采斐然,《少年华夏说》震动学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难得的是,林森同学不仅文采好,还精通武术、围棋、钢琴、篮球...样样皆能,堪称少年一遇的全才。

我周远虽不才,但在诗词一道上浸淫多年,今日如果能与林森同学切磋,实乃幸事。”

这话说得漂亮,既捧了林森,又暗示了自己在诗词上的专长。

周围的学生纷纷点头,觉得周远有风度。

李婉儿却皱起了眉头。

她了解周远,这人表面谦和,实则心高气傲。

他这么夸林森,无非是想等会儿赢了之后,显得自己更厉害——你林森是全才,但我周远在诗词上专精,能赢你。

陈思齐也听出了弦外之音,握紧了林森的手。

林森只是笑笑,没说话。

周远继续道:“既然是切磋诗词,我想...不如写现代诗?

古体诗格律严格,难免束缚才思。现代诗更自由,更能体现真正的才华。”

他看向林森,眼神里有种试探:“林森同学觉得呢?”

这提议很狡猾。

周远是中文系才子,现代诗写了上百首,还发表过。

林森虽然是理科状元,但现代诗和古文不同,需要更细腻的情感和更自由的表达。

周远觉得,这是自己的主场。

“可以。”

林森点头,“什么题目?”

周远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未名湖上:“既然在未名湖畔,就以未名湖为题。林森同学是客,你先来?”

他把先手让给林森,看似礼貌,实则算计——如果林森先作诗,他就可以根据林森的水平调整自己的诗。

而且先手压力大,容易发挥失常。

所有人都看着林森。

阳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岸边的金柳在秋风中摇曳,榆树荫下,一潭碧水清澈见底。

远处,博雅塔的倒影在水中轻轻晃动。

确实是个写诗的好地方,好题材。

林森望着湖水,沉吟片刻。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首诗——徐志摩的《再别康桥》。

这个世界没有徐志摩,自然也没有这首诗。

稍作修改,把“康桥”换成“未名”,就是绝佳的应景之作。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

声音不高,但清澈干净,像山间清泉:

“轻轻的我走了,”

第一句出来,周围就安静了。

不是那种刻意押韵的华丽,而是一种自然的、带着淡淡忧伤的语调。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

简单的意象,简单的语言,却勾勒出一种静谧的离别氛围。

围观的学生们屏住呼吸,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录音。

林森的目光投向湖边的金柳,继续吟诵: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阳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艳影,”

“在我的心头荡漾。”

“新娘”这个比喻一出来,几个中文系的学生眼睛就亮了。

把夕阳下的金柳比作新娘,既贴切又新颖,画面感极强。

林森的声音渐渐有了起伏:

“软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摇;”

“在未名的柔波里,”

“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甘心做一条水草”——这句里的情感太真挚了。

不是高高在上的赞美,而是一种愿意融入、愿意沉溺的深情。

李婉儿听得心头一颤,看向林森的眼神更加复杂。

陈思齐则紧紧握着林森的手,眼里满是骄傲。

林森继续,声音里多了几分梦幻:

“那榆荫下的一潭,”

“不是清泉,是天上虹;”

“揉碎在浮藻间,”

“沉淀着彩虹似的梦。”

“彩虹似的梦”——这个意象太美了。

有人低声重复,像是要记住这句诗

高潮部分,林森的声音变得激昂:

“寻梦?撑一支长篙,”

“向青草更青处漫溯;”

“满载一船星辉,”

“在星辉斑斓里放歌。”

画面感扑面而来。

仿佛能看到诗人在湖上撑船,在星空下歌唱。

几个女生听得入神,眼睛都闭上了。

但紧接着,情绪急转直下:

“但我不能放歌,”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

“夏虫也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未名!”

从“放歌”到“沉默”,强烈的对比让情感更加饱满。

那种欲说还休、欲歌还止的惆怅,感染了每一个人。

最后,林森的声音又恢复了开始的轻柔,像一声叹息: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诗毕。

余音在湖畔回荡。

死寂。

整整十秒钟,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