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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是在与险峻地形、恶劣天气、以及无处不在的疲惫和警惕抗争中度过的。老猫的地图只能提供大致方向,具体路线全靠我们自己摸索。我们在齐腰深的灌木和苔藓中跋涉,在湿滑的岩石上攀爬,在浓得化不开的晨雾和夜露中穿行。毒虫、瘴气、猝不及防的落石和塌方,都是随时可能降临的威胁。

但最让我们心神不宁的,还是那种始终萦绕不去的、被窥视的感觉。有时是林间一闪而过的模糊影子,有时是远处山崖上仿佛偶然反光的亮点,有时是夜里营地周围异常寂静的虫鸣……我们轮流守夜,布置简易的警报陷阱,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从未真正消失。

对方很耐心,也很狡猾,始终保持着距离,不靠近,也不远离,就像等待猎物精疲力竭的狼。

第三天中午,我们终于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梁。站在梁上,向下望去,一条深邃、狭窄、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般的山谷出现在眼前。谷底植被稀疏,裸露着大片灰黑色的岩石,一条浑浊的溪流在乱石间蜿蜒,水流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发出空洞的回响。

阴山沟。我们到了。

与上次从南侧进入的感觉不同,北侧的山势更加险恶,山谷也更加阴森。即使是在正午阳光的直射下,谷底也仿佛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灰暗色调,光线到了这里似乎都被吸收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混合着潮湿岩石的气味。

石镜秘要的悸动在这里变得清晰起来,如同心跳,稳定而有力地搏动着,明确地指向山谷深处。

“就是这里了。”我指着下方,“鬼衙门应该就在这条山谷的某处岩壁里。上次的入口在南侧,这次我们从北侧找找看。”

我们没有立刻下到谷底,而是沿着山梁横向移动,寻找合适的观察点和可能的入口。根据陈老头的讲述和我们的推测,鬼衙门那种规模的地下建筑,不太可能只有一个出入口。

果然,在沿着山梁走了大约一公里后,田蕊忽然拉住了我,指向下方一处岩壁。

“老周,你看那里。”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面近乎垂直的灰黑色岩壁,布满了风蚀的沟壑和裂缝。但在其中一道较大的裂缝底部,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工堆砌的痕迹?几块形状相对规整的石头,半掩在藤蔓和乱石之中,形成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向内凹陷的阴影。

“像是一个被掩埋的洞口。”我眯起眼睛,“下去看看。”

我们小心翼翼地攀下陡坡,来到那处岩壁裂缝前。拨开茂密的藤蔓和堆积的碎石,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显露出来。洞口边缘有明显的凿刻痕迹,虽然历经风雨侵蚀,但人工开凿的棱角依然可辨。洞口内部,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浓重土腥和陈腐气息的风,正幽幽地向外吹拂。

就是这里了!鬼衙门的另一个入口,或者说,这才是正门,我们先去进入的朝南洞口是生生被人钻出来的!

我和田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决绝。没有犹豫,检查了一下装备和通讯,我打头,田蕊断后,弯腰钻进了洞口。

洞内初极狭,才通人。前行约十余米,豁然开朗,出现了一条明显经过修整的、向下倾斜的甬道。甬道两侧是粗糙的岩壁,脚下铺着不规则的石板,缝隙里长满了滑腻的青苔。空气更加阴冷,那股陈腐的气味中,开始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甜腻香气——与南侧入口鬼衙门内的气味一模一样!

石镜秘要的悸动变得强烈而急切,仿佛在催促我前进。

我们打开强光手电,光束刺破浓稠的黑暗,照亮前方。甬道曲折向下,似乎通往山腹深处。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向下,另一条则相对平缓,转向右侧。

石镜秘要的牵引感,指向了右侧那条平缓的甬道。

我们选择了右侧。这条甬道更加宽阔,两侧岩壁上开始出现模糊的浮雕痕迹,但磨损严重,难以辨认。地上散落的碎石和人为痕迹也更多,甚至看到了几个新鲜的脚印——不是我们的,鞋底花纹杂乱,大小不一,至少属于两到三个人,时间不会超过两周!

果然有人先我们一步进来过!是阴山派?还是其他势力?

我们更加警惕,脚步放得更轻,几乎是贴着墙壁移动。田蕊的祖灵感知全力展开,探测着前方的能量波动和生命迹象。

甬道尽头,是一扇门。

不是之前南侧入口那种厚重的黑色石门,而是一扇相对较小的、似乎是木制但外面包覆着锈蚀金属的门。门虚掩着,留下一条缝隙,里面透出更加浓郁的甜腻香气和……一丝微弱的光亮?

有人已经在里面了?!

我和田蕊立刻熄灭了手电,靠在门边的阴影里,屏息倾听。

门内寂静无声。但那丝光亮却稳定地存在着,像是某种长明灯或冷光源。

我对着田蕊比划了几个手势,示意我先进去探查,她在外策应。田蕊点头,短弩上弦,对准门缝。

我深吸一口气,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侧身,从门缝中滑了进去。

门内是一个相对较小的石室,呈长方形,约莫二十平米左右。石室中央,摆放着一个低矮的石台,石台上,一盏造型古朴、灯油早已干涸的青铜油灯里,此刻竟然诡异地跳跃着一簇幽绿色的火焰!正是这火焰,提供了光源。

而在石台后方,靠墙的位置,赫然矗立着一尊雕像!

这雕像与我们在南侧鬼衙门正堂看到的那些狰狞鬼神或邪异“鬼主”雕像都不同。它只有常人大小,雕刻的似乎是一个披着宽大斗篷的人形,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雕像双手交叠在胸前,似乎捧着一件东西,但那东西已经不翼而飞,只留下一个凹陷的基座。

雕像的雕工极为精湛,即使历经岁月,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沉静、肃穆,甚至带着一丝……悲悯?的气息。与这鬼衙门整体的阴森诡谲格格不入。

我的目光,却被雕像基座前的地面吸引了。

那里,用暗红色的、仿佛是朱砂混合了血液的颜料,画着一个复杂的、直径约一米的圆形图案!图案中央,正是那块我从陈老头店铺夹层里找到的金属片图案,类似刻有三条波浪线和圆点!它被端正地刻在图案的核心位置!

而在图案的外围,还散落着几样东西:一小堆黑色的、仿佛燃烧过的灰烬;几片枯萎的、形状奇特的树叶;还有……三张没有燃尽的符纸!

这是……一个刚刚完成不久的某种仪式现场!在这里进行祭祀或召唤,说明进行仪式的人,很可能就是之前闯入鬼衙门、留下绝望留言和现代“贡品”的那批武装人员!

他们不仅闯入了鬼衙门,洗劫了大部分法器,还来到了这个相对隐蔽的侧室, 举行了某种仪式!他们想干什么?召唤?沟通?还是……试图控制什么?

石镜秘要在我怀中剧烈地震颤起来!不是指向雕像,也不是指向地上的图案,而是……直直地指向了石室对面,那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岩壁!

我顺着感应看去。那面岩壁与周围并无二致,粗糙、灰黑、布满细微裂缝。

但当我凝聚目力,运转体内那点微薄的气息,结合石镜秘要的感知去“看”时,却隐约“感觉”到,那岩壁之后,存在着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险的空间!那里散发出的气息,与南侧鬼衙门正堂深处让我感到致命恐惧的气息,同源,但似乎更加……“活跃”?

难道,这面岩壁之后,才是鬼衙门真正核心的所在?那扇之前在南侧没有勇气打开的门,其背后的空间,延伸到了这里?或者说,这里有一个更直接的入口?

就在我全神贯注感知那面岩壁后的奥秘时,异变突生!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我身后的甬道方向袭来!目标直指我的后心!

偷袭!一直尾随我们的人,或者早就潜伏在这里的人,终于动手了!

我心中警兆狂鸣,身体在间不容发之际向侧面猛地扑倒!

“叮!”

一支乌黑的、箭簇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短弩箭,擦着我的肩膀射过,狠狠钉在了对面的岩壁上,箭尾嗡嗡震颤!

田蕊的怒喝和短弩发射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门外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和器物碰撞的碎裂声!

我翻滚起身,甩棍已然在手,警惕地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深灰色紧身衣、脸上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睛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门外闪了进来!他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弯刀,刀身狭长,弧度诡异,在幽绿灯火的映照下流动着暗哑的光泽。

正是之前在康定陈记香烛铺后巷,与田蕊交手过的那个身手极好的追踪者!他竟然一路跟到了这里,并且选择在这个关键时刻发动袭击!

没有任何废话,弯刀带着凄厉的风声,化作一道冰冷的弧光,朝着我的脖颈抹来!速度快得惊人!

我挥动甩棍格挡,“锵”的一声,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量从棍身传来,震得我手臂发麻,连连后退!

对方的力量和速度,远超常人!绝对是受过严格训练,甚至可能掌握某种激发潜能的法门!

“田蕊!”我高喊。

“我没事!外面还有一个,被我逼退了!”田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显然外面的战斗也很激烈。

面前的灰衣人一击不中,毫不停顿,弯刀舞动,如同跗骨之蛆,刀刀不离我的要害!他的刀法诡异刁钻,角度狠辣,配合着飘忽不定的步法,将我完全压制在了下风!我只能凭借甩棍的长度优势和刘瞎子传授的一些粗浅近战技巧,勉力周旋,险象环生!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打破僵局!

我且战且退,有意无意地将战团引向石室中央那个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石台。

灰衣人似乎看出了我的意图,攻击更加凌厉,试图将我逼离石台。

就在我险之又险地避过一刀,后背几乎撞上石台的瞬间,我眼中厉色一闪,左手猛地一挥,将一直扣在掌心的一把特制朱砂粉,朝着灰衣人的面门狠狠撒了过去!

“嗤——!”

朱砂粉接触到空气,竟然爆出一小团淡金色的火花!这是田蕊特制的“破邪朱砂”,对阴邪之气和某些能量场有极强的干扰作用!

灰衣人显然没料到这一手,虽然及时闭眼侧头,但仍有少许粉末沾到了他的面罩和裸露的眼皮上!

“啊!”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迟滞!

就是现在!

我右手甩棍用尽全力,不再是格挡,而是如同毒蛇出洞,猛地戳向他的胸口膻中穴!同时,左脚悄无声息地勾起石台的一条腿!

灰衣人反应极快,弯刀回削,试图格开甩棍。但他视线受阻,判断难免偏差。

“当!”甩棍被弯刀荡开,但我借力旋身,勾住石台腿的左脚猛地发力!

“轰隆!”

沉重的石台被我生生勾倒!上面那盏燃烧着幽绿火焰的青铜油灯翻滚着飞了出去,灯油或者说维持火焰的能量泼洒出来,瞬间在地上燃起一片诡异的绿色火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灰衣人措手不及,他本能地向后跃开,躲避飞溅的火焰和倒下的石台。

而我,则趁机一个翻滚,来到了那面让我感觉异常的岩壁前!

来不及多想,我按照石镜秘要传递出的那股强烈的、几乎要破胸而出的牵引感,将手掌猛地按在了岩壁之上,同时,全力催动体内那点可怜的气息,试图引动石镜秘要的力量!

“嗡——!”

就在我的手掌接触到岩壁的刹那,怀中的石镜秘要,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凶兽骤然苏醒!一股冰寒刺骨、却又浩瀚磅礴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从秘要中爆发出来,顺着我的手臂,轰然灌入了岩壁之中!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岩石碎裂声密集响起!以我的手掌为中心,那面看似坚固的岩壁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透出更加浓郁的、令人心悸的黑暗和甜腻气息!

一道门户的轮廓,在崩裂的岩石中迅速显现!那门户的形状,与南侧鬼衙门那扇黑色石门极其相似,但更加古朴,门扇上似乎也雕刻着更加繁复诡异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