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星火长明·中枢迷雾
乾清宫寝殿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参汤的热气和伤药的苦涩味，也无法驱散那股萦绕在宇文烁周身、若有若无的冰冷星辉与沉重压力。
宇文玺听完宇文烁更详细的补充——关于封印网络中潜伏的恶意窥探、荒神教祭司那仿佛能感应星力波动的诡异能力、以及沙海追击中对方明确喊出的“星钥之力”和“血脉”等字眼——眉头锁成了川字。
“如此说来，敌人对我们的了解，尤其是对烁弟你这‘星钥’身份的确认，恐怕比我们预想的要深。”宇文玺沉声道，“玉玺异动，烁弟归来引发宫阙微震，这些动静恐怕瞒不过有心人，尤其是可能潜伏在宫中的‘眼睛’。”
他的目光转向林微：“爱妃之前奏请查阅文渊阁古籍以研制寿礼，倒是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掩护。明日你便按计划前往，名正言顺。朕会加派绝对可靠的人手在外围警戒，但探查之事，需你亲力亲为，务必小心。”
“臣妾明白。”林微点头，心中已然有了计较，“王爷方才触动玉玺，是否意味着玉玺本身，与这皇宫内的‘星络网’控制中枢，也有所关联？”
宇文烁凝神感应片刻，缓缓道：“玉玺的力量浩瀚温和，与封印同源，更像是‘基石’或‘稳定锚’。而宫中那个监视网络，给我的感觉更偏向于‘探查’与‘传导’，其力量性质……似乎更加隐晦、分散，且带着一丝……人工雕琢的痕迹，不如玉玺和地宫封印那般浑然天成。也许，它是后世有人根据‘观星阁’遗留下的部分原理或器物，仿制或改造而成的？”
这个推测让林微心中一亮。如果是后世仿制或改造，那么其控制中枢的隐蔽性和防护，可能就不如真正的上古遗迹那般无懈可击，或许能找到破绽。
“无论其来源如何，必须尽快找到并控制它。”宇文玺决断道，“烁弟，你伤势未愈，力量不稳，这几日便在宫中静养，朕会安排太医和星枢阁的人为你调理、护法。同时，暗中调查‘荒神教’在京城的潜伏势力，以及……朝中是否有人与之勾结。石勇带回的消息提到，荒神教能在沙海精准设伏，很可能有内应或情报来源。”
“臣弟遵旨。”宇文烁应下。他确实需要时间梳理体内那经过“调整”后、更加庞大却也更加晦涩难控的力量。左臂星痕处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冰冷，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仿佛与脚下大地、与遥远星辰都建立了无形联系的存在感。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细微的能量交换，这让他对周围的能量变化异常敏感，却也带来了巨大的精神负荷。
林微的目光落在宇文烁左臂那异样的星痕上，心中揪紧。她能感觉到，他正在与一种远超常人理解的力量融合、对抗，这个过程必然充满痛苦与风险。
“王爷，”她轻声开口，从袖中取出一个更小巧、能量波动更内敛的干扰器改良版，只有核桃大小，核心是一点极微弱的霁儿血灵光，“这是妾身新制的‘隐纹佩’，贴身佩戴，或许能帮你一定程度上收敛外溢的能量波动，减轻被外界感应的风险。”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里面……也有霁儿的一点念力，或许能……让你好受些。”
宇文烁微微一怔，左眼中的银芒似乎柔和了一瞬。他伸手接过那尚带着她体温的小巧装置，触手温润，一股极其纯净温和的生机之气混合着奇特的干扰波动传来，确实让他体内躁动的星辉平静了些许，灵魂层面的冰冷与撕裂感也得到一丝抚慰。
“多谢。”他低声道，将“隐纹佩”贴身收好。
三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林微返回东宫稍作准备，宇文烁则被皇帝安排住进了乾清宫旁一处守卫森严、且由张天师临时布置了多重隔绝阵法的偏殿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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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林微以“为太后研制万寿星辉灯需查阅前朝典仪图谱”为由，浩浩荡荡却又不失低调地来到了文渊阁。
文渊阁坐落于皇宫中轴线西侧，是一组恢弘古朴的建筑群，飞檐斗拱，藏书万卷，平日里肃穆安静，只有少数翰林学士和整理典籍的官吏在此当值。今日因宸妃驾临，闲杂人等早已被清退，只留下几名年老持重、负责管理特定库房的老吏听候吩咐。
林微一身素雅宫装，只带了兰心和两名绝对可靠、且略通文墨的宫女。她先是依照礼仪，在正厅听取了掌管文渊阁的翰林学士关于阁内藏书分类、珍贵典籍存放位置的简要介绍，随后便提出要查阅“前朝礼仪器物图谱”、“星象古谱”以及“营造法式杂录”等几大类书籍。
老吏们自然尽心尽力，将相关书籍从不同的库房调出，送至专为她准备的、宽敞明亮的东暖阁内。很快，案几上便堆起了小山般的古籍、卷轴、画册。
林微谢过众人，只留兰心在阁内伺候，让其他人在外听候。她先是装模作样地翻阅了几本礼仪典籍和器物图谱，不时用笔记录，画出一些灯饰的草图，俨然一副潜心钻研的样子。
暗中，她却将全部心神凝聚，悄然开启了藏在袖中的微型干扰器探测模式，并默默感应着胸前的暖玉玉佩和那枚“隐纹佩”的反应。
干扰器没有明显的能量指向波动，说明这东暖阁内，至少明面上没有“星络网”的单元。玉佩也平静如常。
但当她按照计划，以“寻找更古老的星象图谱作为设计灵感”为由，请求进入收藏年代更久远、更珍稀古籍的“秘库”区域时，情况发生了变化。
秘库位于文渊阁建筑群的后部深处，需经过数道厚重的包铁木门和狭窄的走廊。空气更加阴凉干燥，带着陈年纸张和防蛀药草的味道。这里的书籍不再按常规分类摆放，而是大多锁在特制的樟木箱或紫檀匣中。
就在林微踏入秘库核心区域的瞬间，袖中的干扰器探测模块，传来了极其微弱却持续的、有规律的能量涟漪反馈！方向，并非来自某个书架或箱匣，而是……斜下方！同时，胸前的暖玉玉佩也微微一凉。
她心中一震，面上却不露声色，继续与引路的老吏交谈，询问某些据说记载了上古星野分野的残卷所在。
老吏指了几个箱子，又提醒道：“娘娘，最里边那排架子后面，还有一道小门，后面是存放前朝皇室一些杂项旧物和实在无法归类之残卷的‘遗珍室’，里头杂乱，且多年未曾彻底清理，灰尘蛛网甚多，恐污了娘娘凤体。”
遗珍室？林微目光微闪，袖中干扰器的反馈似乎更强了一丝。
“无妨，既是为太后尽孝心研制新灯，自当寻根溯源，力求尽善尽美。本宫倒想去那‘遗珍室’看看，或许能从中得到些意想不到的古拙灵感。”林微语气温和却坚持。
老吏无法，只得取来一串沉重的黄铜钥匙，费力地打开那扇不起眼、甚至有些歪斜的斑驳木门。
门后，是一个比外面更加低矮、阴暗的房间。借着老吏提着的灯笼光线，可以看到里面堆满了大小不一的箱笼、卷缸，还有一些蒙尘的、看不出原貌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霉味。
干扰器的反馈在这里达到了最强！而且，林微敏锐地感觉到，脚下传来的能量波动，与头顶上方（应该是文渊阁上层某处）也有着隐隐的联系！这是一个立体的能量节点！
她假意四处打量，目光却锁定了房间西北角地面——那里有几块地砖的缝隙，似乎比别处更加干净些，灰尘也少，像是经常有极其微弱的气流通过。
“这里倒是有些……别致的旧物。”林微漫不经心地走到西北角，俯身似乎想去查看一个半开的、装着零碎玉石的木匣。袖中的微型干扰器被她调整到最精细的被动接收模式，全力感应着地下的能量流动。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个木匣时，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地下，而是来自她身后的门口！
一股极其隐晦、却充满恶意的冰冷感，如同毒蛇吐信，骤然从门外走廊的方向袭来，目标直指她的后心！与此同时，她胸前的暖玉玉佩和“隐纹佩”同时爆发出示警的灼热与冰凉！
有埋伏！在这皇家藏书重地！
林微汗毛倒竖，不及细想，凭借着穿越后坚持锻炼的敏捷和多次宫斗中养成的危机本能，身体猛地向侧前方一扑！
嗤——！
一道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擦着她的鬓发掠过，钉在了她刚才位置旁边的立柱上！那是一枚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光泽的毒针！
“有刺客！护驾！”兰心的尖叫和外面守卫的怒吼声几乎同时响起！
林微在地上一个翻滚，迅速躲到一个沉重的青铜鼎后，心脏狂跳。是谁？竟敢在文渊阁、在她奉旨查书时动手？目标是杀她，还是……阻止她探查此地秘密？
混乱的脚步声、兵器出鞘声迅速逼近。但那名偷袭者显然极为擅长隐匿和遁逃，一击不中，竟再无动静，仿佛从未出现过。守卫们冲进遗珍室，只看到惊魂未定的宸妃娘娘和钉在柱子上的毒针。
“娘娘！您没事吧？”兰心扑过来，脸色惨白。
林微摇摇头，示意自己无碍，目光却死死盯着那毒针射来的方向，又缓缓移回西北角的地面。
刚才的袭击，是警告？还是灭口？
这文渊阁的“遗珍室”下，果然藏着秘密！而那潜伏的敌人，对这里的重视程度，远超想象。
中枢的迷雾，被这一枚毒针，划开了一道充满杀机的裂口。
（第二十二章 星火长明·中枢迷雾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