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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血契惊澜

张天师与其匆忙召来的两位同门——精通风水阵法的玄明子、擅长安魂净秽的慧静师太——在慈宁宫外围紧急布下的“炎阳锁阴阵”终于初具雏形。三人分立三才方位,手掐法诀,口中诵念真言,数百道绘制着繁复朱砂符文的黄布被内力激荡,悬浮而起,围绕着燃烧的宫殿外围急速旋转,构成一道淡金色的、半透明的光幕屏障。

光幕甫一成形,便与那翻腾的黑焰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和低沉的嗡鸣。黑焰如同被无形屏障阻挡,向外扩张的势头骤然减缓,甚至开始向中心收缩。但光幕本身也剧烈波动,金色光芒明灭不定,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此阵只能困住阴火十二个时辰!三位务必坚持住!”张天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丝毫不敢放松,厉声提醒同门。

“天师放心!”玄明子与慧静师太也是面色凝重,全力维持阵法。

阵外,宇文玺看着暂时被遏制住的黑焰,心中却没有半分轻松。十二个时辰,是他必须争分夺秒的时间窗口。他留下禁军统领在此听候张天师调遣,自己则与林微迅速赶往临时安置太后的偏殿密室。

密室位于皇宫西北角一处偏僻殿宇的地下,原本用作存放皇家秘档,此刻被紧急清空,由宇文玺最信任的暗卫统领亲自带人把守,内外隔绝。

太后被“请”至此处,神态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漠然。她坐在一张简朴的椅子上,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一盏清茶,已经凉透。

宇文玺与林微走进密室,屏退左右,只留两名暗卫守在门外。

“母后,”宇文玺开门见山,“十二个时辰,张天师只能困住阴火十二个时辰。时间紧迫,请母后告知当年那邪阵的确切位置、核心原理、以及……彻底摧毁或净化之法。”

太后端起凉茶,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似乎让她精神微振。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林微:“皇后方才所言,要‘釜底抽薪’,彻底解决‘圣血诅咒’,是何想法?”

林微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太后娘娘,臣妾以为,那邪阵之所以能运行,核心在于利用‘圣血’血脉的特殊能量,以及……大量无辜者的生命与怨魂作为‘燃料’。要破此局,或许可以从两个方向入手:一是找到方法,将‘圣血’之力从‘诅咒’转化为无害甚至有益的力量,从根本上消除其被邪法利用的可能;二是超度或净化当年被邪阵吞噬的怨魂,瓦解其能量根基。而要达成这两点,我们需要最完整的邪阵结构图、运行原理、以及与之相关的所有符文、咒语、法器的详细记载。”

她顿了顿,看向太后:“娘娘是阵眼,更是亲历者。您手中,或记忆中,是否有这些信息?”

太后目光在林微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惊异,似乎没料到这位儿媳能有如此清晰冷静的思路。她缓缓放下茶杯,轻叹一声:“哀家……并非主持阵法之人,所知有限。但作为‘活体阵眼’数十年,对那封印之地的构造、以及封印核心几件法器的位置和大致作用,确有些感应。”

她伸出手指,蘸着凉了的茶水,在光滑的石制桌面上缓缓勾勒起来。线条扭曲而复杂,渐渐形成一个多层的、立体的结构轮廓。

“邪阵核心,深埋于慈宁宫正殿地下九丈之处,呈‘九宫噬灵’之局。”太后的声音带着一种追忆的冰冷,“中央为‘血魄池’,用以汇聚和提炼‘圣血’之力与生魂精魄。周围八个方位,各有一处‘锁魂桩’,以特殊陨铁打造,刻满噬魂符文,用以禁锢和折磨阵亡者怨魂,迫使其释放最精纯的阴煞怨力。哀家所居内室地下,便是连接‘血魄池’的‘灵枢通道’,承天环便是镇守此通道、同时以哀家残存‘圣血’气息稳定整个封印平衡的‘钥匙’。”

她指着图形中几个特定的点:“当年阵破时,‘血魄池’与大部分‘锁魂桩’应已损毁,但根基仍在。今夜阴火,便是从几处残存的‘锁魂桩’裂隙和‘灵枢通道’出口喷出。至于彻底净化之法……”她摇了摇头,“当年布阵的方士皆已身亡,末帝与信王也未曾留下破解之法。或许,只有当年作为阵眼的几件核心法器本身,才蕴藏着与之相生相克的力量。”

“核心法器?除了承天环,还有哪些?”宇文玺急问。

太后沉吟:“哀家被作为阵眼安置时,意识模糊,只记得……除了承天环,似乎还有一枚‘定魂珠’、一面‘摄魂幡’、以及……一块刻满星图的‘陨铁盘’。这三样东西,与承天环一同,被安置在‘血魄池’四方,构成稳固封印。城破后,哀家只带出了承天环,其余三样……或许仍在地下,或许已流落他处。”

定魂珠?摄魂幡?陨铁盘?这些名字听起来就邪气森森,却又可能是破解的关键!

“莫问天在江南的仪式,以及玉玺内的异变,是否与这些法器有关?”林微追问。

“极有可能。”太后点头,“‘圣血’秘术一脉相承。莫问天既能重启江南地宫仪式,手中必有相关传承,或许就包括了某些法器的炼制或使用方法。玉玺……或许也曾被用作类似的阵眼或增幅之物。”

线索逐渐串联。江南灰衣“看护者”掌握的,恐怕就是这些邪门法器的完整传承和使用方法!而玉玺内的残念,很可能就是当年邪阵中某个强大怨魂或“圣血”载体的碎片!

“必须尽快找到这些法器的下落,以及灰衣人的传承!”宇文玺握紧拳头,“母后,除了这些,您可还记得当年主持邪阵的主要方士姓名、特征,或者……可能的传承流派?”

太后思索良久,缓缓道:“为首者,似乎被称为‘冥幽子’,据说是前朝皇室供奉的方士首领,精通风水、炼魂、符咒。城破后不知所踪。其门下,多着灰袍,寡言少语,行动如鬼魅……与皇后刚才提到的‘灰衣看护者’,颇为相似。”

灰衣!果然是同源!

“冥幽子……灰衣……”宇文玺眼中寒光闪动,“赵无极!”

“奴才在!”门外的赵无极立刻应声。

“立刻传朕密旨给江南宇文烁、陆铮:重点追查与‘冥幽子’相关的一切线索!灰衣人很可能就是其传人!不惜代价,务必擒获核心人物,获取其传承秘录!同时,命暗卫在全国范围内秘密查访‘定魂珠’、‘摄魂幡’、‘陨铁盘’这三样法器的下落,尤其留意前朝旧臣、古董商、方士道观等处!”

“遵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密室内的空气凝重如铅。太后说完这些,仿佛耗尽了力气,靠在椅背上,闭目不语。

林微看着这位身世坎坷、半生囚禁的老人,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她想了想,轻声问道:“太后娘娘,若……若我们真能找到方法,彻底净化地底邪阵,平息怨魂,您体内的‘圣血’气息……会如何?”

太后缓缓睁眼,眼中一片平静的苍凉:“哀家与这封印同生共契数十年,早已被其侵染。封印若破,阴秽尽泄,哀家或许会随之湮灭。封印若被净化……”她顿了顿,“或许这身被诅咒的血脉,也能得到真正的安息。无论如何,都好过这般不生不死地囚着。”

她看向宇文玺:“皇帝,去做你该做的事。不必顾忌哀家。若能救下霁儿,保住这江山,让宇文氏血脉摆脱这宿命……哀家这残躯,也算有了些用处。”

宇文玺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太后,深深一揖。这一揖,无关帝王威仪,只有为人子者(尽管并非亲生)的复杂敬意。

他直起身,眼神已恢复帝王的决断:“母后暂且在此安歇,外面之事,交给儿臣。”

说罢,与林微转身离开了密室。

他们必须立刻行动起来。每一刻都至关重要。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走出偏殿,准备前往御书房召集重臣商议下一步计划时,一名浑身浴血、几乎是从宫门处爬进来的暗卫,被同伴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冲到宇文玺面前,嘶声喊道:

“皇上!不……不好了!太庙……太庙偏殿……玉玺……玉玺失控了!”

“什么?!”宇文玺和林微同时色变。

“张……张天师走后……玉玺躁动异常……留守的两位道长试图加固封印……却……却引发玉玺内部邪力反冲!两位道长当场重伤!那……那铅盒炸开!玉玺悬浮半空,血光冲天!更……更可怕的是……”暗卫声音充满恐惧,“玉玺血光中……浮现出……忠勇亲王……王爷的虚影!但那虚影……邪气冲天,正……正朝着东宫方向去了!”

宇文澜的英魂碎片,被玉玺内的残念彻底污染侵蚀,化为邪灵,冲破了封印,而且……目标是东宫,是太子宇文霁?!

宇文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眼前甚至黑了一瞬!他猛地抓住林微的手臂,嘶声吼道:“回东宫!快!”

帝后二人,甚至来不及乘坐步辇,发足狂奔,向着东宫方向疾冲而去!身后,暗卫、侍卫慌忙跟上,皇宫之中,一片惊乱。

而此刻的东宫,承天环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将整个内室映照得如同白昼!沉睡中的宇文霁发出痛苦的尖叫,小小的身体剧烈抽搐,胸口承天环变得滚烫无比,甚至开始灼伤他细嫩的皮肤!一股冰冷邪恶、却又带着一丝熟悉气息的力量,正从远方急速逼近,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危机,从未如此刻般迫在眉睫!地底的阴火,失控的玉玺,被污染的英魂,无辜的太子……所有的灾难,似乎都在这一刻,轰然爆发,要将这座帝国的心脏彻底吞噬!

(第五章:血契惊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