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时间，对凡人来说很长，对修士而言却如白驹过隙。
整个修真界在这五年里，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状态。
合体期修士们被召集起来，在柳明轩和天衍子的指导下，演练“周天星辰大阵”。这阵法是上古时期留下的最高传承之一，需要三百六十位合体期修士心意相通，以自身为阵眼，引动周天星辰之力。
难度极大。
光是让三百六十位合体期修士放弃门户之见、放下个人恩怨，就已经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更别说还要他们长时间维持阵法运转，稍有差池就会反噬身亡。
但灭世之劫面前，所有人都拿出了最大的诚意。
第一年，勉强凑齐人数，开始基础演练。
第二年，初步完成阵法框架，但漏洞百出。
第三年，阵法稳定，能引动部分星辰之力。
第四年，三百六十人配合默契，阵法威力达到预期。
第五年，所有人都达到了心意相通的程度——他们甚至不需要言语，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意图。
这五年里，林风也没闲着。
他在壶中空间修炼了整整五千年！
五千年是什么概念？
凡人的文明从诞生到鼎盛，也不过几千年。而林风用这五千年，将渡劫初期的境界彻底夯实，并且推到了渡劫中期。
他现在举手投足间，都蕴含着大道真意。言出法随已经成了本能，他甚至能短暂地“身合天道”，以己心代天心，执掌一方天地的法则。
混沌仙壶也在五千年间发生了蜕变——壶内小世界已经演化出了完整的生态系统，有山川河流，有飞禽走兽，甚至诞生了第一批智慧生灵。世界树长到了十万丈高，三颗大道果实终于成熟，每一颗都蕴含着对应大道的本源。
林风没有吃这些果实，他准备在决战时使用。
第五年末，决战之日到了。
寂灭深渊外，修真界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全部集结。
三百六十位合体期修士，按照周天星辰方位，悬浮在虚空中。他们每个人身后都浮现出一颗星辰虚影，三百六十颗星辰连成一片璀璨星图。
七十二位大乘期修士包括柳明轩、龙王、凌霄剑尊、天衍子等，坐镇星图的关键节点。
林风站在星图正中央，手持混沌仙壶，沐瑶站在他身边。
“开始吧。”他轻声道。
柳明轩点头，朗声喝道：“周天星辰大阵——起！”
三百六十位合体期修士同时结印，七十二位大乘期修士将法力注入阵眼。
嗡——！
整片虚空勐地震动，无数星辰之光从无尽深空中被牵引而来，注入大阵。三百六十颗星辰虚影迅速凝实，化作真正的星辰投影，环绕着寂灭深渊缓缓旋转。
星辰之力与寂灭气息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深渊中的存在似乎感应到了威胁，开始剧烈挣扎。封印的八根光柱疯狂闪烁，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它要提前破封！”龙王脸色一变。
“正好。”林风眼神冰冷，“省得我们等了。”
他托起混沌仙壶，将全部混沌源力注入其中。
“壶灵前辈，看你的了。”
壶灵的声音响彻虚空：“以混沌为源，以星辰为引，以众生为念——炼！”
仙壶壶口勐地扩张，化作一个直径万里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一个小世界的虚影缓缓浮现——那是壶内世界的投影。
世界树的根系从虚影中伸出，扎根在寂灭深渊之上，开始疯狂吸收寂灭之力。
深渊深处，传来一声震天怒吼。
八根光柱同时炸裂！
封印，破了！
一个无法形容的恐怖存在，从深渊中缓缓升起。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化作一团吞噬一切的黑暗，时而化作亿万扭曲的面孔，时而又化作纯粹的“虚无”。它的气息超越了渡劫期，达到了一个众人无法理解的层次。
仅仅是看到它，就有数十位合体期修士神魂崩溃，直接从空中坠落。
“坚守阵位！”柳明轩嘶吼，“不要看它！用心感应星辰！”
还活着的修士纷纷闭眼，全力维持阵法。
寂灭之主似乎对星辰大阵很厌恶，它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拍向星图。
“挡！”林风喝道。
七十二位大乘期修士同时出手，将法力注入阵法。星图爆发出璀璨光芒，形成一面星辰盾牌。
轰——！
巨手拍在盾牌上，盾牌剧烈震动，但终究没碎。
反震之力让七十二位大乘期修士齐齐吐血，但没有人后退。
“继续炼化！”林风全力催动仙壶。
世界树根系吸收寂灭之力的速度加快，寂灭之主的力量开始缓慢减弱。
它怒了。
它舍弃了星辰大阵，直接扑向林风——它认出了这个手持仙壶的人类，就是最大的威胁。
“你的对手是我。”林风踏前一步，将沐瑶护在身后。
他不再保留，吞下了世界树的三颗大道果实。
混沌果实让他对混沌大道的理解达到了圆满，举手投足间混沌之气翻滚，衍化万物。
星辰果实让他获得了星辰之主的所有传承，身后浮现出亿万星辰虚影，每一颗星辰都是一门无上神通。
寂灭果实……这颗果实很特殊，它没有增强林风的力量，而是让他获得了“免疫寂灭侵蚀”的能力。从此，寂灭之力对他无效。
三果合一，林风的实力暴涨到了渡劫后期！
他抬手，一拳轰出。
这一拳，融合了混沌的包容、星辰的秩序、以及他自身渡劫期的全部修为。
拳出，天地失色。
寂灭之主化作的黑暗被一拳打穿，无数扭曲的面孔发出凄厉的惨叫。
但它毕竟是超越渡劫期的存在，这点伤对它来说不算什么。黑暗迅速愈合，反而更加疯狂地扑来。
“周天星辰大阵——困！”柳明轩抓住机会，催动阵法。
三百六十颗星辰投影同时爆发出耀眼星光，化作无数条星光锁链，将寂灭之主牢牢锁住。
虽然只能困住它三息，但足够了。
林风祭出混沌仙壶，壶口对准寂灭之主。
“收！”
恐怖的吸力爆发，寂灭之主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滑向壶口。
它疯狂挣扎，星光锁链一根根崩断，但每断一根，就有新的锁链生成。三百六十位合体期修士拼死维持阵法，不断有人因为法力耗尽而坠落，但立刻就有后备修士补上。
这是一场消耗战。
看是寂灭之主先挣脱束缚，还是林风先把它收进壶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息、两息、三息……
十息后，寂灭之主的一半身体已经被吸入壶中。
它发出不甘的嘶吼，突然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自爆！
没错，这种级别的存在如果自爆，威力足以毁灭整个星域，在场所有人都得死。
“阻止它！”龙王惊吼。
但来不及了。
寂灭之主的身体开始急剧膨胀，恐怖的能量在它体内汇聚。
林风眼中闪过决绝。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要么成功，要么所有人一起死。
他不再犹豫，将自己的全部——修为、神魂、生命本源，全部注入混沌仙壶。
“以我之命，补天之缺——炼！”
仙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吸力瞬间增强十倍！
寂灭之主膨胀的身体被硬生生压制，开始加速滑向壶口。
二十息后，它的整个身躯，被彻底吸入壶中。
壶口闭合。
虚空，恢复了平静。
星辰大阵缓缓散去，幸存的修士们瘫倒在虚空中，每个人都精疲力尽，但眼中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成……成功了？”有人不敢置信。
柳明轩看向林风所在的位置，脸色却勐地一变。
那里，林风的身影正在缓缓消散。
他为了最后一击，燃烧了全部。
“不——！”沐瑶冲过去，却只抓住了一把光点。
光点在她掌心闪烁，最后化作一枚灰色的种子，落入混沌仙壶中。
壶灵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别哭，他还没死。”
沐瑶勐地抬头：“真的？”
“真的。”壶灵道，“他将自己与仙壶彻底融合，现在是仙壶的器灵。只要仙壶不毁，他就不灭。而且……有朝一日，若仙壶能晋升为真正的混沌至宝，他还能重塑肉身，重现世间。”
沐瑶紧紧抱住仙壶，泪水滴落在壶身上。
“我会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虚空中，大战落幕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灭世之劫，解除了。
但那位拯救了世界的英雄，却消失了。
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飞升了，也有人说他只是隐居了。
只有少数人知道真相。
沐瑶带着混沌仙壶，回到了北域混沌道场。
她接任了道场之主，一边管理道场，一边等待。
每年林风的忌日，虽然他没死，但沐瑶还是定了这个日子，柳明轩、龙王、凌霄剑尊等人都会来道场聚一聚，喝喝酒，聊聊当年的故事。
时间一年年过去。
一百年，两百年，五百年……
混沌道场成为了修真界第一大势力，沐瑶也修炼到了大乘期。
但她始终没有道侣，始终在等一个人。
壶中世界，林风的意识一直清醒着。
他能看到外界的一切，能听到沐瑶的每一句话，但他无法回应。
作为器灵，他需要时间与仙壶彻底融合，更需要时间……让仙壶晋升。
晋升的条件很苛刻——需要吞噬九种不同的大道本源，或者……等世界树结出第九颗果实。
世界树每千年结一次果，每次结三颗。现在已经结了十五次，有四十五颗果实，但都是重复的混沌、星辰、寂灭三种。
第九种大道果实，遥遥无期。
不过林风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而且，他相信沐瑶会等他。
就像她相信他一定会回来一样。
这一等，就是一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