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洗。
那轮曾被血色纹路布满、预示着末日降临的明月,此刻已恢复了清冷与圣洁,静静地悬挂在雨后初霁的夜空中,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异变只是一场幻觉。
宇智波祠堂前,那股足以撕裂精神、扭曲空间的磅礴能量风暴已然平息。
空气中,只剩下泥土的芬芳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宇智波阳介与宇智波佐助并肩而立,他们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第一次如此紧密地交叠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
奈良鹿丸喘着粗气,率领着第三小队赶到现场,看到的便是这幅宛如画卷的场景。
没有预想中的毁灭与厮杀,只有兄弟间的默契与平和。
他身后的几名上忍,包括卡卡西和凯,无不面露惊愕。
仅仅是站在百米开外,他们都能感受到那对兄弟周围残留的、某种超越了查克拉范畴的“场”。
那是一种极致的情感共鸣后,留下的温暖余韵,让每一个靠近的人,都从心底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宁。
鹿丸瞬间明白了。
阳介和佐助,他们没有引爆那颗名为“仇恨”的炸弹,而是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将其……拆解了。
“哥哥。”佐助侧过头,他的三勾玉写轮眼倒映着阳介湛蓝的眸子,那份独属于宇智波的孤傲与冰冷已然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坚毅,“月亮上的……是你的敌人?”
他“听”到了,在那场灵魂共振中,他不仅听到了哥哥的守护,也听到了那份守护背后,所针对的、那个名为“辉夜”的、跨越千年的阴影。
“是我们共同的敌人。”阳介轻声纠正,他的目光从佐助身上移开,投向了遥远的、雨隐村的方向。
系统面板上,一则刚刚跳出的警报正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警告:检测到该区域存在微弱的‘希望’策源地,正在被‘情感饥荒’快速侵蚀。
策源地一旦失守,将可能导致第四次忍界大战中,联军一方‘信念值’基础大幅度动摇。】
阳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黑绝。
它在兄弟和解的计划上失败了,但它在雨隐村的备用计划,却因为自己和佐助情感共鸣造成的巨大波动,而被意外加速了。
它在“收割”小南死后,雨隐村那些迷茫无助的灵魂。
“佐助,”阳介的声音沉静而果决,“我必须立刻离开一趟。”
“去哪里?”佐助一愣,刚刚重逢的暖意尚未散去,就要再次面对别离。
“去处理一些……没烧完的纸。”阳介看着弟弟,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信任,“木叶这里,就拜托你了。告诉纲手老师,‘月亮’的问题比想象中更严重,让她立刻开始准备第四次忍界大战。你是宇智波的英雄,你的话,比我的分量更重。”
这是阳介第一次,主动将“宇智波”的荣耀,交还到佐助手中。
佐助的心脏猛地一跳,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保护好自己。”
这一次,这句话不再是阳介的专属。
话音未落,阳介的身影已化作一道几不可见的蓝色电光,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速度之快,连卡卡西的写轮眼都只捕捉到一抹残影。
鹿丸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身边气息截然不同的佐助,喃喃道:“麻烦死了……感觉世界好像突然被按下了快进键。”
雨隐村,终年不见阳光的国度,连绵的雨水像是天空流不尽的眼泪。
但此刻的雨,却与往日不同。
它冰冷、粘稠,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哀戚。
仿佛每一滴雨水,都溶解了无数人的悲伤与绝望。
宇智波阳介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座高塔顶端,湛蓝的眼眸扫过下方死寂的钢铁丛林。
他的【情绪收集系统】视野中,整个村子都被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黑灰色雾气笼罩。
这些,全都是最纯粹的负面情绪。
而在村子中心,一座由无数白色纸片扭曲、堆叠而成的诡异祭坛,正像一颗贪婪的心脏般,疯狂地抽取着这片雾气。
那里,就是黑绝的“哀恸祭坛”。
阳介身形一闪,已然潜入祭坛附近的一处阴影中。
祭坛中央,一个身穿晓组织同款黑底红云袍、但袍子却是由一张张写满悼词的纸构成的男人,正狂热地主持着仪式。
他就是原属于小南麾下,如今却被黑绝操控的“哀恸祭司·纸骸”。
“感受吧!这无尽的悲伤!为长门大人、为小南大人而恸哭吧!”纸骸张开双臂,他自身的悲伤与执念化作无形的利刃,切割着周围每一个雨隐村民的内心,逼迫他们释放出更多的负面情绪。
而在纸骸的身后,一团漆黑的、仿佛流质的阴影正缓缓蠕动着,从地面攀附上祭坛。
它的一部分开始凝聚,首次构筑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一双螺旋状的眼睛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黑绝,半实体化现身!
它的声音不再是单一的低语,而是混合了成千上万个哭泣、哀嚎、呢喃的混响,直接在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不够……还不够……母亲的复苏需要更纯粹的绝望……需要一个完美的‘容器’来点燃这最后的盛宴……”
它的目光,投向了祭坛角落里一个蜷缩着的小小身影。
那是一个约莫七岁的女孩,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她的身边散落着许多被雨水打湿的纸片,那是她用最后的力气折出的纸花,为了纪念她同样死于战乱的父母。
她叫小纸,一个普通的雨隐孤儿。
但她不普通的地方在于,她的血脉中,流淌着一丝极其稀薄的、源自远古的“纸之血继”。
黑绝正打算用她,来作为引爆所有悲伤的最终祭品。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穿透了喧嚣的雨声与哀嚎。
“到此为止了。”
宇智波阳介缓步从阴影中走出,月光仿佛追随着他的脚步,为他镀上了一层银边。
黑绝猛地转向他,那千人混响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惊骇与贪婪:“是你!宇智波阳介!你身上的味道……那场兄弟和解产生的庞大情感能量……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纸骸也怒吼道:“你是何人?竟敢亵渎为迎接新神而准备的哀恸祭坛!”
阳介没有理会他,他的目光越过狂热的祭司,落在那个被当做祭品的女孩身上。
他看到了女孩眼中那最后一丝尚未熄灭的、对生存的渴望。
那就像是无数张被战火烧毁的、写满和平祈愿的信纸中,唯一剩下的一角。
他想起了自来也老师的豪情,想起了纲手面对恋人与弟弟死亡时的悲伤,想起了鸣人永不放弃的执着,想起了我爱罗走出孤独的释然。
这个世界,充满了悲剧,但也正因为如此,那些于废墟之上开出的花朵,才显得尤为珍贵。
黑绝,想要将这些花朵连同废墟一起,碾得粉碎。
“神?”
阳介收回目光,终于看向祭坛上那团不成形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抬起手,指向那个被操控的纸骸,也指向他背后的黑绝,声音平静却宛如惊雷,响彻在每一个被悲伤笼罩的灵魂耳边:
“你们错了。”
“我扛着的,从来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神。”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名叫小纸的女孩身上,眼中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而是你们……没烧完的纸。”
话音落下的瞬间,阳介的圣核纹路再次亮起,但这一次,不再是暴烈的能量宣泄。
一股纯粹的、混杂着“守护”与“希望”的温暖情绪,如同阳光般从他体内逸散而出。
一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却在离地前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轻飘飘地落在小纸脚边的一张纸花上。
嗡——!
那张湿透的纸花,竟瞬间绽放出柔和的白光!
小纸体内的“纸之血继”,在接触到阳介那滴蕴含着庞大正面情绪的“泪水”时,被瞬间激活、觉醒!
女孩惊愕地抬起头,发现周围所有散落的纸片,都开始散发着微光,像萤火虫一样环绕在她身边,隔绝了外界那令人窒息的悲伤。
“不!!!”
黑绝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嘶吼,它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苦心经营的“情感饥荒”生态,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而这道口子的源头,正是那个本该被它当做养料的宇智波阳介!
与此同时,雨隐村边境的密林中。
大和单膝跪地,手掌按在湿润的地面上,脸色无比凝重。
“这股初代细胞的共鸣……错不了,是那个叫‘绝’的生物!而且,它的查克拉正在和另一股我从未见过的、更加庞大、更加温暖的能量激烈对峙!”
大和抬起头,望向雨隐村的中心。
“阳介……是你吗?”
风雨之中,祭坛之上,一场关于“情绪”的战争,正式打响。
黑绝要吞噬一切,而阳介,要让那些被烧毁的希望,重新飞翔。